56. 土匪
作品:《囚卿卿》 起初的几天,贺佑宁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但她也知道时不待人,李清述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所以贺家人暗自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渐渐的,贺佑宁开始经常出入贺府。不是和家人一起出去游玩,就是去探望友人,亦或者独自出去逛书斋、淘话本儿。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后。
这一日,贺家人携贺佑宁一起去城外寺庙上香,祈福安康。
山路蜿蜒,两侧林木葱郁。
马车不疾不徐向前行驶,路旁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偶尔能看见野兔窜过的痕迹。林间有鸟扑棱着翅膀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上,留下一两声清脆的叫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贺母掀起一角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色,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这山里的空气就是好,等会儿到了寺里,多给菩萨上几炷香,保佑咱们子女平平安安。”
贺父坐在她身旁,闭着眼养神,闻言点了点头。
山路越来越窄,周围的林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只剩下斑驳的阴影投在山路上。这里地势险要,是前往寺庙的必经之路,也是劫匪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老孙,走快些。”贺父朝前头的车夫喊了一声。
“是,老爷。”
马车加快了速度,但依然晚了。
前方山路上,忽然冒出来一伙人。
约莫几十个男人,粗布短打,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敞怀露出一胸口的黑毛,正狞笑着望着他们的马车。
“停车!”那大汉大喝一声。
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车夫老孙死死勒住缰绳,才勉强将马车稳住。
贺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推开车门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待在里面别动。”
“老爷!”贺母在身后低声惊唤。
贺父站在车前,望着那伙人,目光沉静如水,声音平稳道:“诸位好汉,有话好说。”
那大汉狞笑一声,提着刀走上前来。
“好说?”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老子兄弟们在这山上讨生活,缺钱花了。把你们身上的财物都交出来,饶你们一条命。”
贺父望着他,望着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劫匪,看着那一双充满杀气和贪婪的眼睛,缓缓开口:“好汉,这次出门匆忙,带的银两不多。全给你们,还请放我们过去。”
说完后,他从袖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荷包,扔了过去。
那大汉接住荷包,掂了掂,脸色却沉了下来。
“就这点?”他冷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
贺父的心沉了下去。
“搜!”那大汉一挥手,“车上肯定还有!”
那群劫匪顿时涌了上来。
贺父沉声道:“谁敢上前?”
那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老东西,还想反抗?”他一挥手,“给我上!”
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随行的几个家丁冲了上来,与那些劫匪缠斗在一起。贺父虽然年岁大了,可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手里提着剑舞得虎虎生风,一时竟逼退了好几个劫匪。
可毕竟人数悬殊,他们这边渐渐不敌。
贺父的手臂上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卷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将衣袖染得通红。可他顾不上疼,只是咬着牙,继续挥剑。
车厢内,贺母捂着嘴。
她不敢出声,怕分了丈夫的心。
就在贺父眼看就要被劫匪围住时,一道道黑影从林中掠出。快得像一阵风,让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形。
只听见“铛”的一声,一柄长刀架住了砍向贺父的刀。
贺父猛地抬头。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挡在了他身前。
那男子
他们身形精瘦,面上蒙着黑布,眼神冷漠,里握着一柄长刀。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不停挥刀。
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狠得惊人,像是专门为杀人而生的利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那些围攻贺父的劫匪瞬间便倒下了一排。
“什么人!”那大汉又惊又怒。
黑衣人们没有回答。
他们只是继续挥刀,一步不退地护在贺父身前。他们的刀法凌厉,招招夺命,那伙劫匪虽然人多,却被他们杀得节节后退,竟一时近不了身。
就在这时,那伙劫匪中有人看见了后头那辆马车。
那辆车上,只有两个家丁护卫。
“老大,后面那辆!”有人喊道。
那大汉狞笑一声,一挥手:“去几个人,把那辆车也搜了!”
几个劫匪提着刀,绕过黑衣男子和贺父,朝后头那辆马车冲去。
黑衣人们想去拦,可身前身后还缠着劫匪,根本脱不开身。
马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动物比人敏感得多,那些血腥的气息、惨叫声、刀剑相撞的刺耳声响,让它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
它不安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焦躁地晃动着脑袋。缰绳被它扯得绷紧,车夫的手臂都在发抖。
“别动,别动……”车夫拼命拽着缰绳,额头上全是冷汗。
可那几个劫匪已经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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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瘦高的汉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起来狰狞可怖。他提着刀,狞笑着朝马车冲来。
“车上的人,都给老子下来!”
车夫猛地一抖缰绳,想要驱马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刀疤脸冲到车前,一刀砍断了缰绳。
缰绳崩断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车夫从车辕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那匹马失去了束缚,发出一声想要逃离一切的嘶鸣,然后开始奔逃。它疯狂地前行着,马蹄重重踏在山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车厢剧烈地颠簸起来。
一个劫匪冲到了马前,想抓住缰绳,制服这匹马。
但马哪有那么好容易控制?
于是他一刀捅了过去,本想让马安静下来,软倒在地。
可马疯狂地挣扎着,甩头扬蹄,根本不受控制。疼痛让它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它拖着那辆马车,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不——!”
贺父听见那声嘶鸣,猛地回头,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那辆马车直直地朝山路尽头冲去。
而山路尽头,是悬崖。
他愣了一瞬,随后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停车——停车——!”
他不顾一切地朝那辆马车追去。
可那马已经疯了。
车轮飞速旋转,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它离悬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最终那匹马的前蹄踏空,整个身体向前倾去,整个马车离开了地面,车厢翘了起来,倾斜翻倒。
马车彻底脱离悬崖,开始往下坠落。
贺父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他伸着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望着那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方,望着那吞噬了一切的深渊。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车厢内,贺母已经晕了过去。
她方才掀开车帘看见了那一幕,看着马车冲出悬崖,然后坠入深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唤,便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此刻她闭着眼睛软软地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土匪死伤大半,剩下的已经逃窜。
一名为首的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他望着那悬崖,眉头紧紧皱起。
贺三小姐的马车坠落了悬崖,他该如何向主子交代?
片刻后,他慢慢转身,无意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他得回去复命,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