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鱼粥

作品:《囚卿卿

    旭日东升,朝霞满天。


    紫檀木桌上,正摆放着两只青莲瓷碗,碗里装着乳白色的鱼粥。


    鱼肉被切成薄薄的片,均匀地分布在粥里,每一勺都能舀到。鱼肉雪白细腻,与乳白的粥汤融在一起,上面还洒着几点细碎葱花,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吃吧,鱼肉已经剔了刺去了骨。”李清述道。


    他就那样坐着,墨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眉眼俊美如画,气度淡如云雾。一只手正准备拿起勺羹,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姿态闲适却又不失威仪。


    贺佑宁闻言,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水温度适宜,米粒软糯,鱼肉细嫩滑润,几乎是入口即化。鱼汤的鲜美与米香完美融合,留下满口的鲜香。


    好吃。


    贺佑宁低下头继续吃着,吃了几口,她忽然出声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李清述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望着她低垂的眉眼,默了几息,然后开口道:“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带着一种隐隐的强硬。


    贺佑宁停下勺子,面无表情,一字一句说道:“我要回去。”


    又是片刻的沉默。


    李清述才回道:“三天后。”


    贺佑宁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粥。


    ……


    三日后。


    晨光落在宫门前,将那道朱红的门映得愈发庄严肃穆。李清述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巍峨的宫墙。


    他望着马车边的贺佑宁,说道:“回家待一段时日,之后再进宫来。”


    贺佑宁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李清述的目光。


    马车缓缓驶向宫门,贺佑宁没有掀帘去看他。


    约莫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了承平侯府,停在了府门前。


    车门打开,春芽率先跳下车,然后伸出手扶着贺佑宁下来。


    贺佑宁刚站稳,一群人拥了上来。


    贺父站在最前面,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可那眼底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望着她。


    贺母站在贺父身旁,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褙子,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可那眼眶却已经红了,攥着帕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贺长珩和贺瑾安站在父母身后,两人也是满脸急切,像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岁岁你……”贺长珩刚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话还没说完,便被贺父一声猛咳打断。


    那咳嗽声又重又响,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进声再说。”贺父低声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垂首站立的仆从。


    贺长珩立刻住了口。


    “走,进去说。”贺瑾安低声道。


    他们拥着贺佑宁穿过府门,进了内院。


    而贺父和贺母则依然留在门口。


    望着那几个送她回来的宫人,贺父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那名为首的太监手里。


    “辛苦几位公公了。”贺父说,声音平静而客气。


    那名太监接过荷包,也不看,直接揣进袖中,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侯爷客气了。姑娘平安送回,奴才们也算了了差事。”


    “姑娘可是有大福气的人呐。”


    贺父扯了扯了嘴角,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送他们离开了。


    直到那几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贺父和贺母才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内院正厅,门一关上,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贺瑾安立刻拉着贺佑宁坐下,握着她的手,“岁岁,你这些时日过得怎么样?那暴君……”


    贺佑宁望着哥姐们,心里涌起一阵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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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的情绪。她垂下眼睫,声音很平淡:“在在宫里过得自然没有家里好,但是也不算差。那暴君没怎么搭理我,没怎么见过他。视我如无物一般。”


    贺瑾安和贺长珩对视一眼,视如无物?这是真的吗?


    贺长珩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可是我们收到消息,那暴君在那么多秀女,偏偏只留了你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对你视若无物的样子。”


    贺佑宁低着头,轻声道:“我也不知,他没怎么见过我,我也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贺长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难道……那暴君针对的是承平侯府?


    可是,承平侯府一向处于中立,不结党,不营私,从不过问朝堂纷争。父亲为人谨慎,从不得罪人,也不与人交好。这样的侯府,哪里值得那暴君特别对待?


    但万一呢?


    那暴君登基以来,杀的人还少吗?


    若他真要对承平侯府下手……


    贺长珩的拳头微微攥紧。那岁岁被单独留在宫里,岂不是生死莫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贺父和贺母走了进来。


    贺母快步走到贺佑宁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岁岁……”


    贺佑宁回抱紧母亲,“阿娘。”


    过了许久,贺母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坐下。她望着女儿,语气坚定道:“你放心,这次阿娘绝不会再让你进宫了。”


    贺佑宁微微一怔,“那你们怎么办?”


    贺母说:“我们已经安排好退路了,你不用担心我们。”


    什么退路?


    贺佑宁这样想,也就这样问出了口。


    贺母抬起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黑发,“到时候你便知道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也顾着自己。我们家里人,一个也不能少。”


    贺佑宁望着父母兄姐,轻声道:“我知道了。”


    她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