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疯子疯子……”


    那些被他戏弄、被他隐瞒、被他一步步引入这深宫的憋闷，还有得知真相那一刻的震惊与谔然，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涌上来化作手上的力气，狠狠掐住他的脖颈。


    她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雌兽，死死压在他身上，不肯松开分毫。


    她要掐着他，要让他痛，要让他知道她有多恼，有多气，有多愤怒……


    可一个人的劲儿终究是有限的。


    那掐着他脖颈的十根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紧接着手腕开始发酸发软。


    贺佑宁咬着牙，拼命想收拢手指，想重新掐紧，可那指尖已经不听使唤了。


    到最后，她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从他脖颈上滑落，无力地垂下。


    她整个人也随之软倒在旁边的床榻上，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双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被稳稳地抱着，整个人被迫靠在他胸膛前，再没有一丝力气动弹。


    李清述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眼帘半阖，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唇瓣微微张着，气息细细浅浅的。她的手指虚虚蜷着，连攥住一片衣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要抗拒呢？”他的声音非常嘶哑，语调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接受我，不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哑了些，“我什么都会给你呀。”


    贺佑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


    她听到了他的话，可她不想理他。


    不想理这个被她掐着脖颈却还在笑的疯子。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那道声音还在响起，贺佑宁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启唇道：“闭嘴。”


    没力气骂他了，也没力气和他纠缠了。她现在只想让他安静一会儿，让自己歇一歇。


    可李清述怎么可能会闭嘴呢？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带着一丝隐隐的笑意。


    “我不知道怎么闭嘴。”他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低哑柔和，就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教教我好不好？”


    贺佑宁的眉头再次皱了皱，她没有睁眼回答，实在是懒得理他。她只想让他自己觉得无趣，然后安静下来。


    可她忘了，他不是正常人，他是一个疯子。


    “你不会吗？”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贺佑宁依旧没有搭理。


    可他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男主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含着温柔蛊惑的意味：“我好像会一点。”


    贺佑宁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正准备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唇落了下来。


    触感柔软，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冷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贺佑宁的眼睛刹那间猛地睁开了，在那瞬间看见了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他的手臂将她紧紧环住，气息将她密密包裹。紧贴着她的唇，轻轻厮磨，缓缓辗转，想要将她所有的意识都一寸寸揉碎融化。


    他的舌尖探出来，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从唇角到唇珠，从下唇到上唇，缓缓渐进，耐心十足。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李清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吻得更深了些。他的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她的口中。


    随之而来的，是他收紧了双臂，将她更紧密地拥进怀里。


    他时而温柔地缠.绵，时而又带着一丝霸道的索取。每一次纠缠都让她更加无力，每一次吮吸都让她的意识更加模糊。


    忽然，两人的唇舌纠缠间多出了一丝异样。


    一丝淡淡的铁锈腥气从他的舌尖传来，渗入她的唇齿之间，逐渐蔓延开来。


    起初贺佑宁以为是错觉，直到那腥气越来越浓……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双幽黑的眼眸正望着她，看着她一点点接受他渡过来的东西。


    贺佑宁想要推开他，可他的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直到那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舌尖渡过来，然后顺着她的口腔滑过她的舌尖，滑过她的喉咙，滑进她的身体里。


    血。


    那是他的血。


    许久后，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的唇缓缓退出，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他的唇上还沾着一抹淡淡的殷红，那是他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那一点红落在他淡色的唇上，显得格外刺目，却又格外靡艳。


    “好多了吗？”他轻声问，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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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哑的，带着一丝温柔的宠溺。


    贺佑宁没有回答。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清述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然后低低轻笑起来。


    斜光洒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墨发在光里泛着润泽，像是上好的黑缎。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肩头，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在光里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衣襟微微敞开一角，露出底下精致的锁骨轮廓，那些被贺佑宁掐出的红痕愈发显得清晰。


    绯色的指印环绕着他的颈项，有几处泛着淡淡的青紫，在光的笼罩下，竟也染上了一层暖意，显得不再那么可怖，反而像是什么特殊的印记，标记着他属于她。


    贺佑宁身着鲜艳的襦裙，经过光线的晕染，显得更加瞩目。眉眼如画，雪肤花貌，唇瓣微微有些红肿，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殷红。


    她就那样被李清述抱着，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那闷闷的低笑，一下又一下，震得她心尖发颤。


    ……


    “和我在一起，一直陪在我身边。”


    贺佑宁不想回应，于是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倦怠之中。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不再轻轻颤动，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李清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轻轻笑了起来，浅淡的笑意在他的唇边漾开，像是春日里化开的雪水。


    他的目光凝视着她安静的睡颜，望着她唇上那一点殷红的血迹，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他留下的。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将唇轻轻印在她的唇上。接着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瓣。


    动作很缓慢仔细，从唇角开始，一点点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他的舌尖扫过那微微红肿的地方，扫过那莹润饱满的唇肉，最后停在那一点殷红的血迹上。


    他轻轻舔去那血迹。


    他的舌尖在她唇上一直流连了许久，直到那一点殷红彻底消失，他才缓缓退开。


    “好好睡。”


    他看着她，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叹息。然后他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起，把她完全桎梏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