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番作态，贺佑宁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李清述不疾不徐地向前迈了半步，距离陡然拉近，他又低声问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吗？不需要我替你杀了那个狗皇帝吗？”


    贺佑宁肯定道：“不需要。”


    “那你之后要怎么办？”他继续问道，语气里好像带着关切，“那狗皇帝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反复无常，暴虐嗜杀……今日高兴了，能把你捧到天上去。明日不高兴了，就能把你埋进土里……”


    贺佑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李清述还想再接着说，却被贺佑宁打断了话，“你不必再说了，我自有方法。”


    她的语气比方才稍稍急了一些，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李清述停了下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什么方法？”


    贺佑宁没有说话。


    她哪里有什么办法，为数不多的方法就是要么买通宫人，要么与那狗皇帝同归于尽……也不知道这些办法有没有用，最后能不能成功。


    她不愿在他面前示弱，于是说道：“这些你就不必再管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行吧。”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既然不想杀了他，那便留他命在吧。只是你我以后不能光明正大见面了，只能偷偷摸摸，就像偷.情一样。”


    “……”贺佑宁实在无语至极。


    半晌后，她才开口道：“你龌龊。”


    李清述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愧色，眉梢反倒微微扬起。


    “龌龊？”他将这两个字在齿间滚了一遍，细细回味，而后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溢出，带着几分慵懒，“我喜欢这二字。”


    贺佑宁翻了个白眼：“你这个下流胚！”


    李清述含笑，话语暧昧：“正人君子可不会和别人偷.情。”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幽深的瞳仁里映着她的影子。


    贺佑宁眉心微蹙，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已是假石，退无可退。她索性站定，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偷.情至少要情投意合，而你只是在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李清述眼底笑意未减，反而愈发浓了几分，“你说是就是吧。”


    “无论以何种方式，只要我能见到你就行了，不是吧？”


    “滚！”贺佑宁一把推开了他。


    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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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摆在她脚下扬起一道弧度，她提起鲜艳的襦裙，转身便朝外面跑去。绣鞋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急促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追赶。


    午后的风从廊外吹来，带着庭中桂花的气息。廊柱在她身侧一根根掠过，日光与阴影交替落在她身上。发间那枚白玉簪子在光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跑得太急，险些被裙角绊住，身子微微一晃，连忙扶住了身侧的红漆廊柱。掌心触到被日光晒得微热的木纹，她才惊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她也没有回头。


    但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就那样死死望着她。


    那个目光像是有温度似的，烙在她的后背，烫得她只想逃得更快些。


    她咬了咬唇，提起裙摆，继续向前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


    她终于停下来，扶着一棵梧桐树，微微喘着气。胸腔里的心跳声太过清晰，像是要冲破皮肉跳出来似的。


    “疯子……”


    她低低骂了一声，尾音有些发颤。


    站了片刻之后，她终于平复了呼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裾，朝自己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