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旅途
作品:《与燕王先婚后战》 徐妙仪瞪大了眼睛。
“想着你生气时瞪我的样子,想着你骂我时扬起的下巴,想着你……”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唇上,“在床上……”
徐妙仪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
她想骂他,可手脚都不听使唤,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动弹不得。
他的脸越来越近,呼吸喷洒在她额头上,温热,带着淡淡的药味。
“现在也……”他说。
三个字,轻轻的,却像三块温热的糖,不声不响地化开在她心口。
徐妙仪想都没想,一把推开他,夺门而逃。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徐妙仪跑出老远,一直跑到自己的院子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心跳得像擂鼓,脸烫得像发了高烧。
“混蛋!”她咬牙切齿地骂,“王八蛋!臭不要脸的!说什么想我,那是想我吗?那是想……那是想那什么!”
她骂不下去,脸更烫了。
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个屁啊!
她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勉强把那股子燥热压下去。
然后她开始想正事。
朱棣要进京了。
如果他现在进京,她和离的事又要被耽误,他不在,她跟谁离?等他回来?万一他回不来呢?
可问题是,就算他回来了,他会同意和离吗?
肯定不会。
就他刚才那副样子,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怎么可能放她走?
徐妙仪咬着指甲,在屋里转来转去。
忽然,她停住了。
要不……她跟着进京?
对!跟他一起去!
到了京城,天高皇帝远,不对,京城就是皇帝的地盘,可至少,她可以想办法接触一些人,比如……比如……
比如谁呢?她谁都不认识。
可没关系!
京城人多,机会多。
万一她找到机会和离,朱棣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他是去祭扫的,又不是去打仗的,总不能在京城对她用强吧?
越想越觉得可行。
徐妙仪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她杀去朱棣的书房。
朱棣正在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昨晚跑得那么快,今日又送上门来?”
徐妙仪忍住想骂人的冲动,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我要跟你进京。”
朱棣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说什么?”
“我说,”徐妙仪一字一顿,“我要跟你进京。”
朱棣放下手里的地图,慢慢站起身。
“不行。”
徐妙仪一愣:“为什么不行?”
“进京不是去玩的。”他的语气淡下来,眉眼间却不见凌厉,只余沉静,“这一路凶险,我无暇分心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了?”徐妙仪不服气,“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好笑。
“你?”他说,“你连出门都要人跟着,进京千里之遥,你怎么照顾自己?”
徐妙仪被他噎住,噎完又火了:“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不是瞧不起你。”朱棣走近一步,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雪絮,“是不想让你涉险。”
他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温柔。
那手指拂过她肩头的时候,隔着衣料,她却觉得那块皮肤微微发烫。
徐妙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想说“我自己能行”,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朱棣收回手,垂眼看她。
“留在北平。”他说,“等我回来。”
徐妙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人……好像真的在担心她。
可她是来和离的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奇怪的感觉压下去,扬起下巴,瞪着他:“我要去。”
朱棣看着她,没说话。
“我就是要去。”
他还是没说话。
“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说,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着什么,“我怕你去了,就不回来了。”
徐妙仪的心猛地一紧。
他……他怎么知道?
她掩饰似的别开眼:“胡说什么呢?我不回来去哪儿?”
朱棣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像是在看一个怎么也抓不住的、随时会飞走的什么东西。
半晌,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
“此事不必再提。”他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你在北平等我。”
徐妙仪站在原地,看着他低头看地图的侧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那侧影在窗光里,眉骨挺拔,鼻梁如削,明明是杀伐决断的人,此刻却透出几分说不清的孤寂。
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可她徐妙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他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
马车辚辚地驶出北平城时,徐妙仪掀开车帘一角,回头望了一眼。
城楼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隐没在灰白的天际线下。
她放下帘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终于出来了。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她蹲在朱棣书房外头偷听行军路线被逮个正着,又被拎着后领子扔回院子,但好歹,她还是出来了。
办法其实很简单。
她去找了朱高炽。
那三个孩子,老大朱高炽仁厚,跟她这个母亲最贴心;老二朱高煦皮糙肉厚,成天舞刀弄枪,跟朱棣一个德行;老三朱高燧年纪最小,成天跟着二哥跑。
她直接堵了朱高炽的门,开门见山:“我要跟你一块儿进京。”
朱高炽正捧着一卷书,闻言抬起头,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母亲?”
“别这个表情。”徐妙仪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你就说行不行。”
朱高炽迟疑了一下:“父王知道吗?”
“他知道。”徐妙仪面不改色,“他不让。”
朱高炽:“……”
那您这是?
徐妙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就让我扮成你的丫鬟,混在马车里。等走远了,他还能把我扔回去不成?”
朱高炽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最近母亲确实有些奇怪,从前母亲虽然也偶尔任性,但总端着王妃的架子,不会这样蹲墙角偷听,也不会这样眨着眼睛跟自己商量“偷偷跟着去”。
可这奇怪里,又透着某种让他熟悉的亲切。
像小时候母亲偷偷塞给他饴糖时的神情。
“母亲,”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父王不让您去,自有他的道理。您若这般偷偷跟去,父王知道了,定然不悦,而且,他一定会知道的。”
他顿了顿,又道:“您也知道,父王有多在意您。”
徐妙仪眨眨眼,没接这话。
她当然知道。
这几个月她看得清清楚楚,朱棣看她的眼神,朱棣对她说话的语调,朱棣那些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不是一个王爷看王妃的眼神。
那是……
她没往下想。
“你就说帮不帮吧。”她道。
朱高炽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母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帮。”他说,“不过不是帮您偷跑,您就安心坐我的车,父王若要怪,我替您挡着。”
徐妙仪一愣:“你不怕你爹?”
朱高炽笑了笑,没说话。
他怕。
可他更怕母亲一个人留在这空荡荡的王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母亲嫁进王府这些年,生了他们几个,操持中馈,从无怨言。
父王常年在外征战,母亲便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如今母亲想跟父王进京,他不帮,谁帮?
于是,此刻徐妙仪便安安稳稳地坐在了朱高炽的马车里。
马车很大,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还放着个小手炉。
朱高炽坐在另一边,手里仍然捧着那卷书,时不时翻一页。
徐妙仪托着腮,看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心情极好。
出了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忽然停了。
徐妙仪正疑惑,车帘被人从外头掀开。
朱棣站在车外,目光扫过她,又扫过朱高炽,最后落回她脸上。
“下来。”
徐妙仪一僵。
朱高炽连忙放下书,艰难地挪动身子想要起身:“父王,是我……”
“没问你。”朱棣打断他,语气淡淡的,却让朱高炽立刻闭了嘴。
朱棣仍然看着徐妙仪。
“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徐妙仪瞪着他,坐着不动。
朱棣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她。
两人对峙了片刻,徐妙仪到底扛不住他那眼神,磨磨蹭蹭往车外挪。
挪到车边,她正要往下跳,朱棣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抱了下来。
徐妙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捞进怀里,熟悉的松木气息扑了满怀。
等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落了地,他却还没松手。
她抬起头,正要发火,却发现朱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她别开眼,不看了。
朱棣松开手,退后一步。
“跟我走。”
他转身就走。
徐妙仪愣了一瞬,连忙跟上。
“去哪儿?”
“前面。”
“什么前面?”
“有马车。”
徐妙仪一愣。
马车?
她抬眼望去,果然看见队伍前头多了一辆马车,比朱高炽那辆还大些,车帘是新换的靛蓝色,车辕上还系着一串铜铃,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转头去看朱高炽那辆车。
朱高炽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她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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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仪:“……”
这小子,早就知道?
她收回目光,朱棣已经走到了那辆新马车前。
他撩开车帘,回头看她。
“上来。”
徐妙仪站着没动。
“我自己能骑马。”她说。
朱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会骑吗?
徐妙仪被他看得火起:“我真会!以前在、在娘家时骑过的!”
她差点说漏嘴,把“在汉朝”说出来。
朱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追问。
“我知道你会。”他说,“可你没骑过远路,骑半天腿就得磨破,到时候还不是得坐车。”
徐妙仪被他说得语塞。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可她就是不想坐那辆车,谁知道他会不会跑上来。
“我去跟老大坐。”她说着就要往回走。
“高炽那辆车太小。”朱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挤两个人太勉强。”
徐妙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你怎么不给他换辆大的?”
朱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因为他不需要。”
徐妙仪:“……”
这是什么歪理?
她瞪着他,正要反驳,却见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上车。”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不就想跟着吗?让你跟了,还闹什么?”
徐妙仪噎住。
什么叫“让你跟了”?
明明是她自己想办法跟来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他的话偏偏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大发慈悲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抬脚就往马车走。
上就上,谁怕谁?
她爬上马车,掀开车帘,一屁股坐进去。
马车里比她想象的要宽敞,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里还放着个铜手炉,暖意融融。
她往里头挪了挪,靠着车壁坐好,打算等朱棣走了,就悄悄溜到朱高炽的车上。
可她刚坐稳,车帘又被人掀开了。
朱棣弯着腰,钻了进来。
徐妙仪愣住了。
“你干什么?”
“坐车。”朱棣在她对面坐下,姿态闲适,顺手还理了理袍角。
徐妙仪瞪着他:“你不是骑马的吗?”
“改了。”
“怎么改了?”
朱棣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怕你跑了。”
徐妙仪:“…………”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压住。
“你下去。”
“不下去。”
“这是我的马车!”
朱棣挑了挑眉:“我让人备的。”
“我……”徐妙仪语塞,改口道,“那我下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见朱棣抬起手,轻轻按在她手腕上。
那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别闹。”他说,语气像在哄一个任性的人,“外头冷,车里暖和。”
徐妙仪低头看着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修长,是杀过人的手。
可此刻那手按在她腕上,却轻得像一片雪。
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是她要跟他对峙的,明明是她要发火的,可被他这么一按,她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抬起头,瞪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朱棣看着她,目光深沉。
“我想你安安稳稳地坐着,”他说,“别乱跑,别瞎想,别……想着怎么离开。”
徐妙仪的心猛地一紧。
他又知道了?
她别开眼,掩饰似的说:“谁想离开了?”
朱棣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他收回手,靠回车壁,闭上眼睛。
“睡会儿吧。”他说,“路还长。”
徐妙仪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前行。
车帘外传来马蹄声、车轮声、铜铃的叮当声。
车帘内,炭火的暖意裹着她,混着对面那人身上熟悉的松木气息。
她偷偷抬眼看他。
他闭着眼睛,眉眼舒展,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她知道他没有。
因为他的手,还搁在她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挨着她的袖口。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把它甩开。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往旁边一歪,脑袋撞上什么软和的东西。
是人的肩膀。
她猛地惊醒,抬起头,正对上朱棣垂下来的目光。
“撞疼了?”他问。
徐妙仪摇摇头,脸有点烫。
她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点,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
“别动。”
“干什么?”
“靠着我睡。”他说,“舒服些。”
徐妙仪瞪着他:“谁要靠着你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