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避雨
作品:《外星人也会穿进聊斋吗》 淅淅沥沥的雨幕将天地以丝线相连,一片寂静中,一道声响由远及近。
“骨碌碌……骨碌碌……”
是一架马车。
这马车一看就不似寻常人家的马车,格外的高大华丽,拉着车的马匹看上去也神骏异常,马车周围还有侍卫仆从围绕。
“哒哒嗒,嗒。”
马车重重地晃了晃,不动了。
“怎么回事?”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撩开遮挡在马车上的帘子,与之同时到来的则是一句诘问。
车夫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来。
车内那人却已经等不及了,站起身来掀起厚重的车帘,径直向外走来。
昏沉的光自林叶间隙透过,打在他那张眉头紧皱的脸上,苍白的色泽和先前那只手如出一辙。
周围的仆人忙不迭地在他头上撑起一把伞,以免雨丝沾湿他华贵的衣物。
“这,大人,”车夫苦着一张脸,冲他拱拱手,面上是掩不住的窘迫,语气里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许是因着先前下了雨,这路实在是泥泞得紧,路上又恰巧有一处泥坑,打那上头一过,车轮子就直接陷到里头去了,怎么都出不来。这一时半会儿的,咱们怕是走不了了。”
马车上下来那人眉头紧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郁气,却也只是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冲车夫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
“噼啪、噼啪,哗——”
雨下得愈发的大了,砸在车顶上劈啪作响,再配着这山林间呼啸的狂风,一时间,那人身侧的仆人都有些抓不住手里的伞。
“大人,”这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壮着胆子开口,“这雨瞧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不若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等天晴了再找人来帮忙一块儿抬车,也好再继续赶路。”
男人目光在这仆人脸上轻轻扫过,半晌,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不多时,众人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处凉亭。仆人慌忙护着那衣着华贵的男人往那边赶。
离得近了,众人这才发现,亭子里这会儿竟已经有人了。
想来也是让这大雨阻了脚步的可怜人。
是两位年轻女子。其中一人脖颈上绕着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围脖。
见到这一幕的人心里都直犯嘀咕:眼下天气虽确实是已然转凉了,但也还不至于到了需要这样保暖的地步,兼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界,却出现了这么一座突兀的凉亭,里面还正好就有这么两个孤零零的柔弱女子。
莫不是什么山野精怪吧?
想到这里,胆小的人心里已是打了个突突,身上也是一个激灵。
那面容苍白的男子倒是不以为意,神态自若地朝着亭中二人行了个礼。
年龄稍大些的那个侧过身避过了,又还了个礼;年龄小些的少年却是不闪不避,也没什么反应,只用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目光沉沉,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奇异。
这男子心下顿觉得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只得礼貌地笑了笑,便侧过身,目光刻意避开了二人,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但余光却瞥见一处异常。
那少年围着的狐狸围脖突然动了。
这下,连这锦衣男子都忍不住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定睛一看,原来那不是围脖,而是一只黄皮小狐狸。
男子刚舒一口气,就又被异样的声响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这才发现,原来不远处还立了一大黑驴子。
接二连三的惊吓让这男子都快要心律失常了。
大黑驴子睥睨地扫了他一眼,喷了个响鼻,有些焦躁地跺了跺蹄子,甩甩尾巴,探头去吃一旁灌木丛中的草叶了。
惊魂未定的锦衣男子再一次对上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没有半点征兆,这个少年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锦衣男子几乎都要愣住了。
“你这丫头,怎么跟我们大人说话的!”还不待那男子开口,他身旁的仆人先出声呵斥上了。
“诶——”
锦衣男子忙抬手阻止。
那张苍白的脸对着面前这个少年挤出一抹笑来:“这雨实在是太大了些,我们的马车又陷在了泥里动弹不得,实在是无法再继续冒雨赶路了,正巧瞧见这边有一处可以遮蔽风雨的凉亭,我们便想着先进来躲一躲,等雨小些了再想办法。”
这个笑容本该是很温和的,如果不是因为他这苍白到近乎毫无血色的脸色的话。
锦衣男子面前这个少年正是姜问心。
“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姜问心歪着头,用着一种格外平静的语气再次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锦衣男子的心中也难得的生出了一种空茫茫的感觉。
他似乎确实是知道的。
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呢?
男子的目光逐渐变得涣散了,脸上也满是茫然。
“好了,问心。”年长些的女子突然出声阻止了同伴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二人目光交汇间,姜问心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等雨停了再说吧。”
满脸茫然的锦衣男子也好似被人从梦中惊醒,脸上的迷蒙之色先是一僵,随后便如潮水般褪去了。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李明珠那一声阻止的效果还是姜问心后一句话的功效。
“不知要怎么称呼?”年长些的女子,也就是李明珠,温声询问。
“鄙人姓叶,”锦衣男子一拱手,“是这淮阳人士。”叶……对了,自己是叫叶什么呢?
眼看着这锦衣男子目光又要开始涣散了,李明珠连忙出声打断:“原来是叶大人。不知叶大人此行所为何事?”
这姓叶的其实是个新考中了举人的读书人,此番正是觉得自己功成名就了,是该衣锦还乡,好好地扬眉吐气一番。
意得志满的叶举人正是高兴的时候,因而只要有人来问,就没有不说的。
这雨来得急,去的也急,不多时,方才的瓢泼大雨就已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
叶举人见状,也就赶紧提出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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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衣袖一甩,叶举人率先走入细细的雨幕,四处穿行的秋风卷起他的衣摆,又将他的衣袍吹得鼓鼓囊囊的,像是里面根本没有装着这么一个人似的。
随行的仆从忙不迭地追了上去,为他在头顶撑起一把伞,挡住那些泛着凉意的细丝。
本以为雨一停,将这马车从坑里拉出来,几人便可继续赶路了。谁承想,这事儿计划得好好的,却在实施的第一步就卡住了。
不知是坑太深,泥太黏,还是马车太过沉重,马匹过于劳累了,总之,众人努力了半天,马儿仍在原地徒劳地蹬着蹄子,只差没再把地给刨出个坑来。
“呼、呼!”马匹不住地喘着粗气,鼓胀的胸腔与马腹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呈现出很有些可怕的幅度。
几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锦衣华服的叶举人与为他撑着伞的仆人,无一不是气喘如牛,若不是个子比不上那马匹,恐怕也能与它们争个高低。
“咦?这是怎么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不知怎的,叶举人竟有些怵这人了。
这清泉一般的声音刚一传进他的耳朵里,就将他冻得一个激灵。
但自己怎么会怕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子呢?
叶举人甩甩脑袋,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得远远的。
“李女郎、姜女郎。”叶举人照例朝她们拱了拱手。
“见笑了,正如你们所见,”叶举人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似苦笑的意味,“也不再怎么回事,这车死活出不来了,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惆怅,似乎是在为这被耽误的行程忧虑,为无法尽早赶至家中而苦恼。
姜问心再次用那种古怪的、探究的目光在这个苍白的男子脸上逡巡,一寸寸地爬过他每一瞬的神情。
“你果真想要回去?已经做好决定了?”
姜问心屡屡问出这种近乎挑衅的问题,已然将叶举人身边忠心护主的仆人激怒了。
自打叶举人来到他们主人家中,他就是一直被派来跟着叶举人的,最清楚不过叶举人一路走来的不易,心中也是格外地敬佩他的学识,自然看不得有人多次挑衅。
但叶举人仍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按下了仆人的不满,眼中透着些许怀念:“是啊,自打离家起,已有数年不曾回来了,如今实在是想念得紧。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未曾回家,也不知妻儿过得可好。”
说着,他的脸上再次出现了惆怅的神色。
姜问心似乎是终于看出了他的决心,点了点头:“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帮帮你好了。”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叶举人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姜女郎的好意叶某心领了,但这实在是并非一两个人就能够轻松解决的问题,还是……”
没等叶举人说完,姜问心就已经揽着李明珠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拍了拍那头皮毛油光水滑的大黑驴子:“放心吧,我不用人帮你。”
大花喷了个响鼻,又用那种熟悉的眼神再叶举人身上瞥了一眼,嘴里不住地大嚼着,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