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发出急促的辚辚声。


    车厢内，三人屏息凝神。陆明渊闭着眼，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在竭力维持着那丝微弱的感知——自从落魂谷苏醒后，他发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气”有了更深的联系。文若兰说，那是“守门人”印记留下的馈赠，需要时间消化。


    “他们近了。”陆明渊忽然睁眼，声音沙哑，“三里……两里……很快。”


    晏清掀开车帘，望向后方。月色下，官道蜿蜒如银蛇，空无一人。但他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蔡五甩动鞭子，两匹驽马嘶鸣着加快了速度。但这马车本就普通，驽马也不是良驹，跑不了多久。


    “前方有林子！”蔡五喊道，“要不要进林子躲躲？”


    晏清扫视前方。官道左侧是一片密林，树木参天，能藏人。但进去之后，马车就废了，只能步行。


    “不进。”他当机立断，“林子里更容易埋伏。就在官道上，跑。”


    蔡五咬牙，继续驱马狂奔。


    一里。


    半里。


    月光下，后方终于出现了黑影。


    五个，不对，六个。六道黑影在官道上疾掠而来，速度比马还快！


    “他们追上来了！”青萝惊呼。


    晏清拔出破邪剑，推开车门，翻身上了车顶。


    六道黑影已至百步之内。


    跑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影卫。但紧随其后的第七道身影，却让晏清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黑衣人，没有戴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与影卫截然不同。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幽幽的绿光！


    “就是他。”陆明渊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那个特别的气息。”


    黑衣人似乎感应到晏清的目光，抬头望来。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越过六名影卫，直扑马车！


    “好快！”


    晏清破邪剑横斩，剑纹爆发出耀眼的暗金光芒！


    黑衣人凌空翻转，避开剑锋，一掌拍向马车！掌风带着浓烈的黑气，还未触及，车厢板壁已发出嘎吱的裂响！


    “轰！”


    马车剧烈一晃，差点翻倒！蔡五死死拉住缰绳，两匹马惊嘶着向前狂奔！


    黑衣人落地，脚下一点，再次扑上！


    晏清从车顶跃下，破邪剑直刺他面门！


    黑衣人这次没有避，反而伸手——赤手空拳，迎向剑锋！


    “铛！”


    金属交击的声响！


    晏清定睛一看，心头剧震——黑衣人五指如钩，竟生生抓住了破邪剑的剑身！那暗金色的剑纹在他掌心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剑。”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但没用。”


    他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如鞭，抽向晏清胸口！


    晏清弃剑后撤，但仍慢了半拍，黑气擦着他左肩掠过，衣衫碎裂，皮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晏清！”青萝从车厢内探出头，掌心凝聚的净灵之光猛地打出！


    白光撞上黑衣人，他身形微微一滞，那层萦绕的黑气竟被驱散了些许。他侧头看向青萝，左眼漆黑，右眼绿光闪烁：


    “白巫？有点意思。”


    他抬手，一道更强的黑气直扑青萝！


    “小心！”陆明渊猛地将青萝拉回车厢，黑气撞在车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晏清趁机捡回破邪剑，再次攻上！


    这一次，他不再正面硬拼。破邪剑在他手中化作漫天剑影，专攻黑衣人护身的黑气薄弱之处。剑纹每一次与黑气接触，都爆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将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黑衣人终于皱了皱眉。


    “烦人。”


    他双手齐出，黑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晏清笼罩！


    晏清眼前一黑，只觉无数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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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耳边哀嚎，身体如同坠入冰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晏清哥！”陆明渊从车厢内冲出，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那是他在昏迷中隐约记住的、“守门人”残存的某种权柄！


    一道淡淡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所过之处，黑气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黑衣人脸色一变，死死盯着陆明渊：“你……你是‘守门人’的传人？”


    陆明渊没有回答，只是咬牙维持着那道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这力量本就超出他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有意思。”黑衣人忽然笑了，“真有意思。周珅那废物，居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人物。”


    他收回黑气，身形暴退，落回官道中央。


    六名影卫齐刷刷停在他身后，如同待命的傀儡。


    黑衣人看着晏清三人，那诡异的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今日且饶你们一命。京城见。”


    他转身，带着影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马车继续狂奔，不敢停下。


    良久，确认追兵真的走了，蔡五才勒住缰绳，让马匹减速。


    陆明渊身子一软，瘫坐在车辕上，大口喘息。青萝扶住他，掌心贴在他后背，用白巫的疗愈之术温养他几近枯竭的经脉。


    晏清收起破邪剑，走到陆明渊身边，看着他：


    “刚才那个印诀……”


    陆明渊苦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的。就……感觉应该是这样。”


    晏清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做得好。”


    陆明渊勉强笑了笑，随即眉头一皱，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他刚才说，‘京城见’。他不是周珅的人？”


    晏清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晨光正在撕裂夜幕。


    “不管他是谁，至少我们知道——京城里，等着我们的不止周珅一个。”


    马车继续前行。


    前方，京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第9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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