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青石接应,柳家末路

作品:《邪神,接传票

    晨曦刺破薄雾,将田野染成一片金黄。


    晏清背着陆明渊在田埂上狂奔,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疯长的野草,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溅。青萝扶着守拙紧随其后,张济民抱着药箱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柳老板那涂着厚粉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手中的招魂幡虽已在昨夜毁了大半,但腰间那串铜铃仍在叮当作响,每一次响动,都让晏清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那是专门扰乱心神的邪器!


    “还有多远?”青萝喘息着问。


    “快了!”晏清望向远处,田野尽头,一片青灰色的屋舍轮廓隐约可见,屋顶飘着袅袅炊烟,“那就是青石铺!”


    话音刚落——


    “嗖!”


    一支弩箭擦着晏清的耳畔飞过,钉在前方的田埂上,箭尾颤动。


    晏清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第二支、第三支弩箭接连射来,其中一支正中张济民的药箱,木屑飞溅,药箱脱手飞出,药材洒了一地。张济民惊叫着摔倒,被青萝一把拽起。


    “别管药了!快跑!”


    又是一轮弩箭!


    晏清侧身护住背上的陆明渊,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不是要害,但箭头入肉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晏清!”青萝惊呼。


    “别停!”晏清咬牙,反手拔出箭头,鲜血喷涌,但他脚步不停,反而跑得更快。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村口到了!


    青石铺是个不大的村子,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此刻正是清晨,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这宁静在追兵抵达村口的瞬间,被彻底打破。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叼着旱烟袋的干瘦老头正蹲在那儿晒太阳。他看到狂奔而来的晏清等人,又看到后面黑压压的追兵,却既不惊慌也不躲避,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吐出一口烟雾。


    “来了?”老头问。


    那语气,就像在问“吃了吗”一样平常。


    晏清来不及多想,只是点头。


    老头又看了一眼远处追来的柳老板和那些黑衣术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等了一夜,总算来了。”


    他抬手,将旱烟袋在树干上磕了磕。


    “啪。”


    清脆的磕击声落下。


    下一秒——


    村口两旁的茅草屋顶上,齐刷刷站起二十余名手持硬弩的黑衣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弩箭齐刷刷对准了追兵!


    与此同时,村后的小路上,又冲出十余名提着砍刀的壮汉,瞬间截断了追兵的退路!


    柳老板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青衣……”他嘶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老头慢悠悠地走到晏清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晏家小子?比画像上精神。进去吧,里头有人等着。”他又看向柳老板,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至于你……柳家这几十年做的孽,今天该算算了。”


    他抬手一挥。


    箭雨如蝗!


    柳老板狂吼一声,腰间铜铃狂响,一圈黑气从他身上爆发,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落。但更多的箭矢已经第二轮射出!


    他身边的黑衣术士纷纷施展邪术,有的召出阴魂抵挡,有的浑身黑气缭绕试图硬抗——但青衣的弩箭显然不是凡物,箭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射中黑气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邪术瞬间瓦解!


    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老板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他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向着田野深处疾掠而去!


    “想跑?”老头冷哼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球,朝着那道黑烟猛地掷出!


    铁球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入黑烟之中!


    “轰——!!”


    一团炽烈的火光炸开,黑烟瞬间溃散,柳老板的身形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田埂上,浑身焦黑,抽搐不止。


    老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柳家三代,用活人炼尸、拘魂炼钥,祸害了多少无辜?今天,该还了。”


    他抬起脚,踩在柳老板的胸口。


    “不……不要……”柳老板嘶声求饶,“周大人不会放过你们……”


    老头笑了:


    “周珅?放心,很快就轮到他了。”


    脚下用力——


    “咔嚓。”


    柳老板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的绿光彻底熄灭。


    田间,追兵死的死、降的降,战斗在短短半柱香内结束。


    老头收回脚,在柳老板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泥,走回晏清身边,神色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邻家老头的模样:


    “走吧,里头说话。你背上那小子,得赶紧处理伤口——箭头有毒。”


    晏清心中一凛,这才感觉到左肩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麻。


    ……


    村中央一间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


    陆明渊被安置在里屋的土炕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这老者是青衣在青石铺的驻诊大夫,据说年轻时曾是大内的御医。


    守拙和青萝被安排在西厢房休息,张济民则抱着侥幸捡回一半的药箱,被带去辨认药材,准备煎药。


    正屋中,晏清与那干瘦老头相对而坐。老头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但那股懒洋洋的气质依旧不变。他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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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倒了碗茶,又给晏清倒了一碗。


    “先喝口茶,压压惊。”老头道,“你肩上那毒虽烈,但老李头处理得及时,死不了。养几天就好。”


    晏清端起茶碗,没有喝,只是看着老头:“前辈是青衣的人?”


    “算是吧。”老头嘬了口茶,“老夫姓孟,单名一个‘槐’字,年轻时在青衣跑腿,老了就守着这青石铺,给过路的兄弟们烧烧水、指指路。你们这趟,是‘青七’那小子提前打了招呼,让我备着点人手。”


    “青七?”晏清想起昨夜那黑衣人。


    “嗯,就是你们昨夜见到那个。”孟老头点头,“他在青衣里排行第七,是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这次为了你们,可算是破了青衣几十年‘不插手’的规矩了。”


    晏清沉默片刻,问:“他为何要帮我们?就因为家父救过他的师父?”


    孟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那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青衣虽说不插手,但也不是瞎子。周珅那老东西这几年越闹越凶,已经快要把西南的天捅破了。再不出手,等他把祖灵渊那玩意儿弄出来,到时候想插手也插不上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小子,你老实跟我说——那‘血怨钥’,现在是不是在你身上?”


    晏清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石符,放在桌上。


    石符此刻安静了许多,表面那层妖异的血色已经褪去,恢复成暗沉的灰红色,但细看之下,仍有极其微弱的光晕流转。


    孟老头盯着血怨钥看了许久,眼神复杂:


    “柳家三代心血,无数冤魂凝聚……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差点让那姓柳的成了气候。好在现在落到了咱们手里。”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但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这东西邪性,你收好。等到了青衣总舵,让那几个老家伙看看怎么处置。”


    “青衣总舵?”晏清问。


    孟老头点头:“青七的意思是,让你们去一趟总舵。一来避避风头,二来……有些事,得让那几个老家伙当面跟你说。关于你父亲的,关于周珅的,还有关于那什么‘祖灵渊’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远处的田野:


    “歇一上午,下午动身。从青石铺往北,有条隐蔽的山道,直通青衣总舵。路上会有人接应。”


    他回头看向晏清:


    “小子,这趟路不好走。但既然已经走到这儿了,就再走远点吧。”


    阳光透过门框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远处,田野里的硝烟已经散去,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叽叽喳喳地啄食着什么。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第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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