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潺潺房间内摆设着中式的黑檀木餐具，巨大的飞龙锦绣刺绣悬挂在正中央，发财树与青翠盆栽迎客松摆放在门口，红木会客厅的主椅雕龙刻凤。


    在会议旁边还架着一个小型舞台，舞台正中央射灯下摆放着古琴。


    陆懿穿着一身黑色常服，松散下来的头发本应该显得她更加稚嫩，只是眼中过于老成的神色让人看不清她的年龄。


    市丸银随意坐在陆懿对面，眸光狭长，饶有趣味道：“真佩服你能够找到这种商务宴会地方，装修的比朽木家的会客室还要气派一些。”


    陆懿微笑道：“市丸银队长要告知在下如此重要的秘密，我不敢懈怠。”


    市丸银随手端起面前的白瓷杯，先前工作人员沏好的大红袍茶汤橙红透亮，发酵后的红茶香气醇厚浓郁，与清香型青茶截然不同。他浅啜一口：“很奇特的味道。”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恶。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茶香在空气中无声交织，唯有流水声填满寂静。


    终于在陆懿放下茶杯之后，市丸银道：“放心，我身上没有窃听的设备。”


    陆懿低声笑道：“市丸银队长不会以为我提防这个，才没有主动提起蓝染队长秘密的事情吗？”


    陆懿闻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市丸银队长以为，我是顾忌这个，才迟迟不提蓝染队长的秘密么？”


    “谨慎总是对的。”市丸银表示赞赏，随即话锋一转，“极少有人在拥有绝对力量后，还能保持如此低调谨慎的态度。”


    陆懿听着市丸银类似马屁的话语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样子，只是愈发冷静：“市丸银队长就准备说这些吗？”


    市丸银倾身向前，语气里刻意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与您这样特别又迷人的死神独处，若只是喝茶谈正事，岂不是太可惜了？”


    陆懿目光一沉，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旁边的迎客松，又看向市丸银：“市丸银队长不必对我装出格外关切到有几分暧昧的样子。蓝染队长很清楚你接近他的目的。”


    市丸银的笑容越发灿烂，目光期待望着陆懿：“什么目的？”


    陆懿看着市丸银的目光，他身上的灵压非常微弱的波动着，换做其他人估计无法感受到市丸银已经处于攻击状态。


    陆懿手把玩着迎客松的松针，轻轻摘下一根：“人人都有软肋，我也不例外。只可惜，我的软肋已经死了。”


    陆懿转头，眼眸如绝对掌控者一般审视着市丸银，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冷意：“可你的软肋还活着。”


    市丸银笑容弧度都没有改变，就连微眯的眼眸地维持着同样的弧度，显然是不相信陆懿知晓真相。


    陆懿见他还不死心，于是直白带着一种特别的洞察：“松本乱菊。你对我表现出的可以被称为轻浮的好感只是为了吸引蓝染惣右介的注意力，但他并非那么好骗的人。”


    “咔——”


    极轻微的碎裂声。市丸银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瓷片散落桌面。他周身杀意瞬间凝为实质，一直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寒光乍现！


    “射杀他，神枪！”


    斩魄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陆懿心口！


    然而，陆懿只是轻抬素手，用两根手指便稳稳夹住了疾驰而来的刀尖。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冷得没有半分情绪：“市丸银队长，您的卍解……是第一次失手吗？”


    市丸银喉结滑动，他居然从眼前的雏森桃面前感受到了类似于蓝染惣右介身上才有的绝对压迫感以及纯粹的不外漏的情绪。


    市丸银起身，握紧着手中的斩魄刀，用力往前刺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懿感受到枪神的杀意更加浓稠，让她使用的灵力不得不抽调更多。


    “秘密。”陆懿微笑道。


    市丸银终于是睁开眼眸，似乎在衡量局势，如果眼前女子将这些话语告诉蓝染惣右介，蓝染惣右介设局杀了松本乱菊怎么办？


    想到这里，一贯冷静步步为营的市丸银忽然发现自己的谋篇布局似乎就是一个笑话。


    他的杀意几乎浓稠到将陆懿全身包裹着，寻找着陆懿的破绽。


    陆懿忽然松开了市丸银的枪神，对着他露出微笑：“放心，松本乱菊可是雏森桃的好朋友，我是不会伤害她的。”


    市丸银没有想到她居然敢松开自己的枪神，但下一秒觉得有诈，于是强行按耐住攻击的冲动：“哦？你的意思是？”


    “我们算得上盟友？”陆懿早已经想好了话术：“我需要蓝染队长的力量推翻腐朽的瀞灵庭，而你需要杀了他替松本乱菊报仇。”


    “你是说崩玉？”市丸银快速道：“那只是个半成品，即便是灵力强悍如蓝染惣右介，他也不敢使用半成品的崩玉。”


    陆懿听到这里快速思考上一次为什么蓝染惣右介会使用半成品，恐怕这个世界线的蓝染惣右介比她认知中的蓝染要更加疯狂一些。


    “你连我都杀不了，如何杀了蓝染呢？”


    市丸银终于是收回枪神，低声嗤笑：“只要能够破除镜花水月的影响，杀了他只需要一刹那。”


    这笑声更多像是嘲笑他自己。


    陆懿判断市丸银此刻还不知道如何解除蓝染惣右介的始解，于是顺水推舟道：“在没有找到方法前，我会和你同一阵容保护松本乱菊不受蓝染惣右介的攻击。”


    “我如何相信你？”


    陆懿摇头：“我不滥杀无辜。这不符合我的宗旨。否则，我杀了瀞灵庭大多数人只需要一招。”


    市丸银很少见出口如此狂傲之人，即便是瀞灵庭千年天才的他也见识过真正不可逾越的高山——蓝染惣右介。


    自己的天才能力在他面前实在是玩笑话。


    “需要我做些什么？”


    陆懿见他终于改口，于是道：“自然相处就可以了。不要对我刻意表现出轻浮的搭讪。”


    市丸银愣了片刻，随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最后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看着陆懿，仿佛想看穿眼前女子的想法。


    “我承认了，蓝染队长说得对，你是个非常矛盾的人。拥有绝对的的实力，甚至知晓所有人心的秘密，却显现得……”市丸银在斟酌用词，想到什么的他眼眸一亮：“大智若愚的臣服？你对蓝染的态度过于微妙。”


    市丸银又快速道：“所有看似矛盾的行为，一定有其背后的深意。能够让你这种实力的强者呈现出这种态度，背后命令你的人一定强悍到让人仰望的程度。”


    “零番队？还是……”市丸银：“你隶属于传闻中的灵王？”


    陆懿没想到市丸银居然如此快速推理出自己行为的底层逻辑，只可惜他还是差了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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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属于谁的势力，无可奉告。”陆懿打断了市丸银的推理。


    市丸银自然聪明，于是很快调整态度：“既然如此，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市丸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懿忽然解除了空间限制，冰冷杀意悉数解除。


    “你好，可以上菜了。”


    等候在门口的服务员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房间内的事情，进入屋内环顾一圈发现只有陆懿一人，于是好奇道：“只有客人您一个人哦。您点了接近20道菜，请问需要我这边联系后厨看看没有做的取消？”


    陆懿道：“不用了，直接上就行。”


    服务员迟疑片刻，最后看着一身奢侈品的陆懿，暗道可能是有钱人家被人放了鸽子面子过不去，于是很快点头说这就上菜。


    “所以……”市丸银到底有些惊讶于对方的情绪变化，“吃饭更加重要是吗？”


    陆懿点头：“那是自然。人是铁饭是钢。而且市丸银队长给我带了好吃的铜锣烧，我也来东京已经一个月，刚好让您尝尝东京特色美食店铺。”


    市丸银道：“我可记得总队长抠抠搜搜，即便你和蓝染队长的待遇，经费应该……”


    陆懿道：“是朽木家族给的黑卡，说无限使用。”


    市丸银忽然想起了什么，反应过来：“是因为蓝染队长捡到朽木队长牵星箝的缘故？”


    他刻意咬重捡到两个字，陆懿聪慧自然意识到这个经费可能是蓝染惣右介从朽木队长手里骗出来的。


    陆懿有些无奈：“蓝染队长对朽木白哉使用镜花水月摘下了牵星箝再装作捡到，同时还缔造了满天飞的了绯闻照片？”


    “为什么对其他队长就直呼其名？”市丸银重点显然在朽木白哉名字上面。


    陆懿平静道：“因为朽木白哉和我基本不会有太多交集，我在外面没必要累着自己装恭敬。”


    市丸银终于恢复了活力，口气幽怨道：“所以，小桃第一次见我的恭敬也是装出来的吗？”


    陆懿简短回道：“嗯。一直都是。”


    市丸银觉得自己直觉果然很准，于是道：“真巧，我第一眼就觉得小桃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乖巧安分。”


    谈话间菜肴陆陆续续上齐，20道菜几乎将整张桌子摆满，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两人话不多，只是安静吃着。


    令陆懿惊讶的是市丸银的饭量很小，在陆懿刚吃完两碗之后就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基本上是每道菜只尝了一口的程度。


    “市丸银队长食量如此之小的吗？”


    市丸银点头：“因为已经习惯了饥饿，吃太多的话她就把为数不多的吃的留更多给我。”


    “吃饱了会觉得幸福，会容易忘记仇恨。”他再次端起那杯大红袍，这次似乎已习惯了那独特的醇厚。


    陆懿记得市丸银和松本乱菊都是从后面街区出来的魂魄，挨饿受冻是常态，作为千禧年后的陆懿确实没有体验过挨饿这种事情。


    太温暖，会忘记仇恨。


    酒足饭饱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市丸银起身打开黑腔，挥手告别。


    “再见，我会做新的柿饼等你们回来的。”这一刻，两人恢复着之前的相处模式，“你们不在，对着东仙队长实在是无聊得很。”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