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秘密。”


    蓝染惣右介的回答简短而平静，声音在虚圈永恒不变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站在苍白的沙丘上，休闲得体的西服随风轻扬，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无端感到寒意。


    这已是直白到不容追问的拒绝。


    市丸银立刻垮下脸来，嘴角却仍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弧度，话语里带着夸张的幽怨：“哎呀呀，居然还有连我都不能知道的秘密吗？真叫人伤心啊。”他刻意拖长的语调打破了原本凝滞的气氛，仿佛一阵带着狡黠意味的风。


    陆懿没想到蓝染态度会如此干脆，反倒了少了一些口舌麻烦。


    她转向市丸银，语气平和地致歉：“十分抱歉。”


    市丸银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倏然转向她，眸光在狭长的眼线后闪烁，像盯上猎物的狐狸。“说起来，我写给你的信，你还没回给我呢。”


    他话锋一转，跳跃得让人措手不及：“我看其他队长、副队长们，可都陆续收到回信了。该不会……独独漏了我的吧？”


    陆懿没想到对方话题跳跃如此之快，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市丸银队长的信件我准备和礼物一同寄了。”


    “哦——？”银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冷辉，市丸银凑近一步，笑容愈发深邃，“只有我有这份特别的礼物，还是……人人有份呢？”他刻意将特别二字咬得轻柔，带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每个人都有。只不过他们的礼物还没准备全。”


    市丸银的表情这才舒缓了些，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宽大的袖袍一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仍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纸盒，递到陆懿面前。


    “给，这次不是柿子。看你好像不太喜欢柿子。新开的店家，红豆里面加了特制的蜂蜜，甜味很独特。”


    陆懿接过后道谢，随后又道：“京东有许多店铺不错。如果市丸银队长有兴趣，可以一起去。”


    “是单独邀请我吗？还是团建呢？”市丸银故意问道，他能够感受到蓝染惣右介微妙的灵压变化。


    似乎因为自己和雏森桃的对话变得尖锐了一些。


    陆懿即便再迟钝，也意识到市丸银这个反应有几分故意说给蓝染惣右介听的意思，于是回道：“团建。”


    自始至终静立一旁的蓝染惣右介，平静地注视着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氛围。他的目光在那盒冒着热气的铜锣烧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回陆懿身上，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先回去。”


    陆懿根本不问他们两人要聊些什么，无非是貌合神离下的推翻瀞灵庭之类的大计。


    当陆懿离开之后，市丸银看着陆懿的背影，声音戏谑明显道：“蓝染队长似乎对她越发在意了。那个手串似乎没有见雏森桃副队长佩戴。而且，蓝染队长您的灵力还残留在上面。”


    蓝染惣右介并不诧异于市丸银的敏锐，否则自己也不会纵容市丸银对自己的杀意让他呆在自己身旁。“我替她佩戴上去的定位器。”


    蓝染惣右介递给市丸银一枚特殊的长矩形玻璃物体：“这是新的设备，能够定位到她的任何位置。”


    “让我去监视雏森桃副队长？”市丸银把玩着那枚冰冷的晶体，语气玩味，“她作为您的副官，绝大多数时间不都跟在您身边吗？”


    蓝染惣右介道：“我需要掌握她不在我身边的动向。”


    市丸银点头，没有再多问。


    然而，蓝染惣右介却在此刻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当她显露出不轨之心时，直接处理掉。”他望着陆懿离去的方向，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一如既往的冰冷。


    市丸银歪着头，笑容不变：“可以容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请。”


    市丸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抵着下巴，狐狸眼难得睁开：“眼前的人真的是雏森桃？”


    蓝染惣右介缓步行走在虚圈荒芜的沙海之上，脚下是永恒的虚无，如同巡视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与王国的君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是，也不是。”


    市丸银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随即笑容更加灿烂，仿佛窥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真相：“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难怪蓝染惣右介对雏森桃表现得如此特别，如果是这个原理，也就说得过去。


    “只是，雏森桃副队长灵力如此高强，我未必能能在她戒备的情况下杀了她。”


    蓝染惣右介仿佛说一个有趣的玩笑话，于是说话声音都快了两分：“她的一切行为太过于矛盾。灵压固然强悍，但习惯性隐藏自己的实力。在没有绝对防御的情况下，被枪神所杀，我想你能做到。”


    蓝染惣右介省略了陆懿还拥有的能力，那就是足以规则重写的言灵控制能力。


    市丸银又道：“蓝染队长不准备将她作为宝贵的实验材料吗？”


    “纵使再珍贵的实验材料，也比不过即将快要进化的崩玉。”蓝染惣右介说完后睥睨的眼神打量着市丸银：“怎么，你犹豫了？”


    市丸银笑盈盈说道：“我觉得她非常有趣。”


    蓝染惣右介不置可否颔首，随后又轻飘飘道：“这与杀了她并不冲突。”


    “是。”


    市丸银又道：“雏森桃副官的不轨之心如何判断呢？需要向您禀告吗？”


    “全权交由你自行判断。”


    说完之后蓝染惣右介又表示自己还有实验要进行，最后又停下脚步，再次吩咐：“必要时候，替她掩护身份。”


    市丸银抬头目送着蓝染惣右介的踪迹进入虚圈深处，而自己则坐在虚圈砂砾之上，把玩着手中的枪神，在指间灵活地翻转把玩，冰冷的刀锋反射着惨淡的光。。


    蓝染惣右介的命令第一次如此矛盾，要杀一个人，但是“不轨之心”这个罪名太过于广泛，而且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替她掩护身份。


    市丸银喃喃道：“真是让我意想不到的发现。”


    市丸银是聪明人，他随即判断出杀了雏森桃只是蓝染最终的想法，眼下还是继续寻找刺杀蓝染惣右介的可能性才是他一切的首选。


    “看来，这个任务不需要执行了。陪陪这位的副队长玩玩，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市丸银收起神枪，站起身，拍了拍羽织上的沙尘。虚圈的风卷起他银色的发丝，那双眯起的眼中，闪烁着算计与好奇并存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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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懿回到别墅之中，在卧室里面把玩着手中的吊坠，每一处的灵力都详细标注了使用的地方。


    [瀞灵庭核心档案室]、[瀞灵庭五番队档案]、[瀞灵庭S级加密档案]、[瀞灵庭各队秘密信函]、[实验室门禁通行]、[实验室器材设备]、[实验室论文库]。


    虽然陆懿不知道蓝染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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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将这个手串给自己，但直觉告诉她肯定为了让自己成为团队核心骨干那么简单。


    毕竟自己可是忤逆他命令好几次了。


    陆懿试着尝试破解手串上面的内容，想看有没有藏有暗门亦或是窃听设备，尝试了各种方式还是没有办法破解。


    最后陆懿感受着自身的言灵之力，还足够释放三次，于是将自身的灵力将手串包裹着：“言灵之力，以文字形式实现手串上被施加的功能”


    言灵之力发动，陆懿的灵力跃动着，出乎意料的最后呈现两个字。


    ——[定位]


    “居然只是定位功能吗，比我想象中的仁慈许多。”陆懿本以为会有什么定制爆炸之类的功能，譬如在自己某一天叛变蓝染惣右介的时候，被手串炸成烟花之类的设想。


    如果蓝染惣右介什么都不加，才认识半年不到就给予自己这一番厚礼，恐怕陆懿都怀疑怀疑蓝染惣右介是不是被其他人夺舍了。


    有了对方的猜疑和隐藏在礼物下的阴谋后，陆懿才觉得果然是蓝染惣右介。


    陆懿此时才发现自己之前已经将市丸银的信件寄回去了，于是思考对方为什么会说没有收到？是故意的？


    还是十二番队的仪器出了问题？


    忽然一个熟悉的灵压，陆懿不知道为什么市丸银要来找自己。


    难道是迫不及待团建？不过市丸银身边也没有东仙要的灵压。


    不像是团建。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机器人的声音：“雏森桃小姐，有人找……”


    “我知道是谁。”


    陆懿顺着楼梯下楼后走到门口，看着直接穿着队长羽织服的市丸银还是略显惊诧：“市丸银队长就这样穿着来现世吗？”


    市丸银不解道：“队长羽织不合适吗？我只待一会儿。你这个表情好像知道我找你做什么一样。”


    陆懿示意对方请进之后，自然道：“不是到东京好吃的店铺团建吗？”


    “两个人团建吗？”市丸银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蓝染惣右介的秘密基地，目光浅浅打量着四周的建筑风格。


    陆懿于是道：“市丸银队长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是的。”市丸银补充道：“据我所知，从没有其他人来过蓝染队长的此处。”


    市丸银声音又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刻意腔调：“更别提一起同居了。”


    陆懿悠悠道：“请您注意用词，即便蓝染队长不介意，我还是在意我的名声的。”


    市丸银狐狸笑道：“你生气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陆懿淡淡，话语中隐约有些微怒气：“你既然知晓我的实力，有些话语还希望市丸银队长自重。”


    她的灵压波动了一下，在警告市丸银如果再乱说话，她就直接动手了。


    市丸银哈哈大笑，随后认真道歉：“果然你不是雏森桃。刚才的言语我道歉，作为赔礼我请你吃饭如何。”


    陆懿不为所动。


    市丸银忽然压低声音道：“我这里有一个关于蓝染队长的秘密，如果你愿意了解。”


    陆懿盯着面前势在必得的市丸银，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她大概率能够猜到市丸银说的秘密是什么，但显然市丸银并不是为了一顿饭。


    他或许是为了结盟，亦或是为了试探陆懿对蓝染的忠诚度。


    “既然市丸银队长如此有诚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