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也听过那流民首的名声，只是以为是汉人方士，不太放在心上。


    北方几个州的太平道信徒还说他们信仰的是神仙呢，正常人都不会信。


    但这个占卜结果让他大惊，于是他问了投效流民军是吉是凶。


    结果是大吉。


    杜濩早就注意到他神色不对，挪到他身前，问怎么了。


    朴胡摇摇头，一切等祖灵大祭之后再说。


    祭祀结束后，朴胡才说了祭祀时发生的事。


    杜濩听了，摇头：“他们虽说有点神异，但地盘太小了。”


    根据战报来看，这伙流民军也就是在他们之后起兵。


    他们賨人去年十月起兵，賨人一呼百应，賨人原本的聚居区，阆中县、宕渠县等四县，已经完全在他们的掌控下。


    几个有賨人和汉人杂居的县，也被拿下。


    他们拥有八县之地，怎能去投效只有两县之地的流民军？


    朴胡当然不是要投效的意思，他当时只是因为第一个问题得了大凶的结果，灵光一闪，忽觉流民首是不是也是个巫，能给梓潼鬼神，得知他想攻打，流民首的守护神发怒。


    所以随口换了个问题，就是大吉。


    本来偶然为之，谁知结果对比如此强烈，令他不得不怀疑。


    朴胡还好些，杜濩最是笃信巫觋，闻言也很纠结：“天意如此，奈何人事阻扰？”


    这话意思就是，他其实是很想听从天意去投奔流民军的，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他作为賨人的长老，必须要从部族利益出发，不可能因为一个占卜就真的去投。


    两人默契地朝葭萌派出更多探子。


    几日后，探马来报，流民军又下一县。


    朴胡大惊：“怎么这么快！”


    他们賨人能快速攻占，是因为賨人汉人本就不是一条心，賨人长期被刺史压榨，早就怀恨在心，所以他这个七姓贵族之一一站出来，就响应者云集。


    他们流民军，不应该是削木为兵吗？怎么攻城也这么利索。


    这回也是巧了，探子刚刚走到葭萌城外，就看到尘土满天，似是大军出行。


    便远远坠在大军后面，一路跟了几天，跟到梓潼。


    探子也笃信鬼神，因为慕宁的神异，不敢跟太近了，就远远找了个山岗，暗中观察。


    结果亲眼看见，流民军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一声巨响后，城门突然自己碎了，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大军入城，很快城头就挂上了流民军的旗帜。


    朴胡不可置信：“城内竟然没有反抗？”


    探子回：“未闻喊杀声。”


    那就是真没什么反抗了。


    看来城里的人早就和他们里应外合了，虽不知那生巨响是什么，朴胡直觉十分重要，命再探。


    他不解，流民军给了城里人什么利益，才让他们愿意和他们合作？


    朴胡百思不得其解时，刺史正在震怒。


    “把席娟给我叫来！”


    心腹手下去了，却在路上就碰到席娟。


    席娟进了书房，郤俭态度冷淡，也不叫他坐。


    质问道：“你不是说她有意受招抚吗？怎么这么快又攻占了梓潼和涪县？狼子野心，藏也藏不住！”


    席娟立刻作揖请罪：“是属下的疏忽，恐怕正如您所说，此女是想再多下几县之地再受招抚，届时也有谈判的筹码。”


    郤俭却是说过这话，闻言哽住。


    他还要再发火，席娟先一步道：“她刚刚倒是派人来了。”


    郤俭冷笑：“她还敢派人来？”


    也不怕被他杀了。


    席娟恭敬递上一封信。


    郤俭展开，就见信里写了她要攻占梓潼的原因，是之前就和全体臣民说过的，不能失信于人，又说梓潼和涪县的税赋也会按原本的额度上交，这一句算是解释，郤俭看到这里，脸色好了一点。


    看到后面，又怒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用中常侍来威胁我？”


    因为信里提了一句，他们交好了了十常侍中的几位，大意就是如果他不识相要上奏，恐怕走着也到不了皇帝那里，还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信里还说他们已经知道封锁盐铁是刺史下的命令，这个仇先记着。


    席娟安抚道：“这流民首也是狡猾，不只向您求和，竟还巴结了十常侍。这恐怕……”


    郤俭懂他的未尽之意，正是因为如此才佯装生气。


    其实在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再也不和慕宁为难了。


    人家背后可是有宦官撑腰，他要是不识趣，向朝廷上奏此事，参宦官一本，除非他是疯了。


    去年今年，十常侍都弄死多少朝廷大员了？


    他和十常侍对着干，不是疯了是什么？


    就像人家说的，奏折都到不了陛下面前。


    他其实松了口气，既然流民首有宦官撑腰，是不是说，这股流民势力，朝廷不会知道？


    那他的官位也稳了。只是流民首说要记仇，他还是有点心虚。


    席娟最是了解他，赶紧安抚他的情绪。


    “这流民首也不是您说的那个意思，我看他们还是很有诚意的嘛，您看，他们又孝敬您两颗神药呢，不拘是留着救命还是卖了，都有大用。他们说记仇，不像有的人，嘴上不说，心里暗自记恨，能说出口，说明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是可以化解的。”


    郤俭点头，脸色渐渐好转：“说话不怎么中听，诚意还是挺足。”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郤俭终于让他去金曹，撤销对流民军的盐铁封锁。


    流民军这边进展不顺，那板楯蛮就得加紧攻伐。


    否则御史中丞萧瑗定会上书，说他督战不利。


    板楯蛮于是越加感受到来自朝廷的压力。


    葭萌县内，正月已过，街上还是到处张灯结彩，行人如织。


    因为流民军又克两县之地。


    且都是伤亡极小。


    如今流民军在葭萌百姓眼中，已经是战无不胜的强军了。


    现在，本地人参军的热情高涨。


    流民军的军人不但福利待遇好，伤亡还低，还有机会跟着天人建功立业，打一仗，军中总要提拔一批人，是野心家的首选。


    李懿便在此战脱颖而出。


    她之前在小学的时候，成绩便是第一，之后上了高中，一边锻炼，希求进入军队，一边学习，两样都没落下。


    终于在打下白水后不久加入军队，并完成了新兵训练，成为新兵中的标兵。


    此次出兵前，雍家和文家虽然都派人来谈过，且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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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和慕宁谈好了条件，两人回梓潼后，对于他们谈得条件，宗族却不认可。


    此时，李懿所在的班被派出，充当敢死队，炸城门。


    她刚进入军队不久，此时只是个排长，她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到了梓潼城门下，放置炸.药的时候却被发现了。


    战友下意识拿出木仓，是她反应快，一把按住，然后带兵用匕首结果了那巡逻士兵，才让炸.要安放成功。


    若是木仓响，此次行动定然失败，就只能强攻，想也知道，双方伤亡都会倍增。


    李懿得了三等军功，升了一级，现在已经是班长了。


    位置不高，但升迁速度实在是令全军侧目。


    李家再一次在立即烤肉庆祝，只是这次的对象是李懿。


    “阿懿真厉害，我以前竟没瞧出来，你在军中也是大有作为。”


    李懿如今才十几岁，虽然军职不高，可这次的三等功，可弑天刃亲自为她颁发的，也算入了天人的眼了。


    吴将军已经三十多了，未来退休的时候，李懿正当年，想一想那个位置也不是不行。


    李懿黑了许多，从前白净温婉端庄的小姐，竟似从未出现过似的。


    她如今头发剪短了，只到耳下，是为了在军中方便洗涤。


    这发型现在越来越流行，一开始是军中女兵中流行。


    渐渐地在女工人里流行起来，道现在，连农妇都有不少剪短发的。


    短发好洗好干，就算每天洗也不费事，用塑料盆，大半盆水就洗干净了。


    不像以前长发过腰，洗一次头发费劲得很。


    爱美的女郎，便在短发上夹两个发夹，也是别样的俏皮可爱。


    李懿变化最大的，却是身材。


    短短几月，瘦削的女孩吃胖了一圈，身上有肌肉了。


    看着气色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从前李家讲究贞静端庄，她是不怎么锻炼的。


    但加入流民军，身体是硬性条件，筛选的条件也很客观，没人能造假。


    加入流民军，女子就考跑步、仰卧起坐等等，其实平时的体育课里也有，只是从军的要求比体育课高多了。


    且因为现在想参军的人很多，选拔条件也从以前的合格就录取，改成了现在的择优录取。


    跑得快，不行，还得比竞争对手跑得快，只录取综合成绩排名前列的。


    李懿的文化课加了很多分，但她体育也一直在练，没有落下。


    她的目标是成为将军，将来和天人一起征战四方，当然不能有短板。


    一个将军，文武双全是最基本的。


    此外还要精通兵法、管理营地和管理下属。


    李葵也有好事，他算是圆满完成了慕宁交给他的任务，可以面试加分了。


    这次不知李氏的人，各人都请了几个自己交好的朋友、同学，为李懿庆功。


    因为是天人亲自颁发的三等功，很是荣耀，李家来葭萌后，一直低调，这一次，王妍就打算要好好热闹一场。


    王妍现在已经是李氏在葭萌实际上的族长了，虽然李福来的最早，但王妍官位最高。


    按照李懿的劲头，以后可能能超越王妍，但她是小辈，那也是下一辈的事儿了。


    王妍这次请了几个同事，还有在职工幼儿园认识的韩小花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