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以前是被王丰水洗脑了，因为他天天贬低自己。


    村里人也都觉得女人什么都干不成，她便接受了这种说法。


    可来到城里之后，才发现，县长是女子，天人是女郎，主任是女子，她师傅也都是女子。


    厂里干活好的人，也大多是女子。


    因为厂里经常有各种评比，比谁识字多，认字快。


    比谁干活又快又好，不论识字还是干活，女子常常名列前茅。


    她已经很习惯女子做事比男子优秀了，观念也彻底改变。


    女子就是好，女子就是强，女子能做到想做的一切事情。


    她充满激情地对王二丫道：“二丫，你既然来了这里，就要抛却从前的一切，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你不行，做不到。


    而要说，我可以，我要怎么才能做到？如果真的做不到，还可以求助厂里，大家都会帮助你的，不光是我，你也看到了，这次接你出来，我的工友们也出力了。”


    王二丫也感慨万千，最后她没有私奔，没有自己跑，而是被好友带着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救了。


    她们还送她许多急需的东西。


    她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


    韩小花道：“若是想报答，等你上工了，可以预支两个月工钱，之后你可以请大家吃顿饭。”


    王二丫瞪大眼：“上工就能预支两个月工钱？”


    这份工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工友好，厂里也好。


    韩小花不免又是详细介绍厂里的情况。


    王二丫没忍住又红了眼睛，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只能让三个孩子给韩小花磕头。


    被韩小花阻止了。


    “现在城里可不兴这一套了，刚刚才说了你要入乡随俗，你可要听我的。”


    王二丫只得应了。


    韩小花又拿出糖果请三个小孩吃，然后叫上她一起出门买菜。


    王二丫这才有了点实感，年节都过了，小花都能买得起糖，自己的好友是真的发达了。


    一想到自己很快也能过上这种生活，她便笑了。


    葭萌城外盐井。


    工人们正在作业，这里不少人都是从前的豪族，只是欺压乡里，被抓到这处挖盐井了。


    管事的看着其中一些人，笑道：“你们可真是好运，才来没多久，天人就下发了挖井的机械，竟是用不着你们亲自挖了，这还叫劳改吗？已经够享福了，还天天耷拉个脸给谁看！”


    他从前就是盐井管事，虽然没亲自挖过井，也知道这活多难，多累。


    盐井和普通的井可不一样，要向下挖一百多米深，一个不好，挖塌了，是要死人的。


    现在天人下发了专用的挖井机械，就不用人力挖，机器挖地又好又快。


    这些劳改的豪强，丝毫不惜福，一天像别人欠他们八百万钱似的。


    其实他们现在干的活，和以前比都轻巧了。


    摇摇头，管事的背着手走开了。


    盐井本来的制盐流程，先是人工开造井至一百三十多米深，再人力一桶桶提卤，之后把卤水用大火猛煮结晶。


    然后人工捞盐。


    现在，因为有了打井机械和深井泵，打井提卤水这活儿用不着普通人了。


    输卤也是塑料管道，直接通到煮盐的锅里。


    锅边，文蔷正在劈柴，这可能是现在的盐井里，最终的活儿了。


    灶前另一老者正在烧火，他是雍氏的人，因为年纪太大，干不动别的了，便被发配来烧火。


    现在冬天，烧火还算个不错的差事，暖和也不累。


    文蔷劈了半天柴了，腰酸背痛，大冬天竟出了一身汗，实在是苦不堪言：“都几个月了，梓潼早该收到消息了。也不知梓潼的族亲们，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们。”


    梓潼也有文氏和雍氏，葭萌的文氏和雍氏都是从梓潼迁徙过来的分支。


    论势力，还是梓潼的两家更大，算得上郡内数得着的豪强，他们不过是本县豪强。


    老者叹气，对此已经不抱希望。


    背后一人经过，闻言冷哼道：“别做梦了，你女儿现在都做了流民军的官了，现在可威风这呢，你不如好好改造，将来出去了也不愁没人养老。”


    两人一惊，原来是小管事听到了。


    不过这里的管事倒都不太凶恶，轻易不会打人，这也是他们敢说这些话的原因。


    文蔷差异：“您说的是我么？”


    老者也看去，管事的点头：“就是你，你女儿叫文秀吧？她在小学的时候就成绩特别好，后来直接跳级去中学了，现在还做官了，你虽然人不怎么样，倒是有个好女儿。”


    女儿都做官了，那他儿子文峰呢？是不是也被宽宥了？


    他想了许多，难道是流民首还是要与他们豪强合作，所以才让他文氏族人做官，释放善意？


    文蔷急忙问：“那我儿子呢，您有没有听说过？”


    管事的倒也没呵斥，想了会儿，如实道：“倒是没听说，应该没你女儿优秀，没听说也正常，哪能各个都出类拔萃呢？”


    文蔷惊讶：“这，不知流民军选官是如何选？”


    怎么听管事的语气，还是唯才是举呢？难道朝廷的选官制度也被流民军废除了。


    管事的摆手：“嗐，那都老黄历了，现在都是考试，干什么都要考试呢！你可别死脑筋了，实话告诉你，白水也被我们天人拿下了，不日将取梓潼。”


    文蔷瞠目结舌，流民军都不用休整几个月吗？


    连续作战，军心民心和士兵怎么受得了？


    “流民军哪来那么多钱？”


    大涨可是烧钱的，粮草兵器铠甲，都所费不赀。


    故事的努努嘴，“这锅里的盐不就是钱吗？天人还有那么多好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还不是财源滚滚？”


    文蔷默然，他说的确实没错。


    就说这打井的机械，一百多米的井，竟就三五天就打好了。


    这简直是神迹。


    文蔷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不敢对流民首不敬了。


    就连私下里，和其他人谈起对方，也不妖贼妖贼地喊了，有时候喊天人，至少也是说流民首。


    管事的还在喃喃：“天人还对这盐不满意呢，说什么，用低压低温蒸发效果更好，还有什么药剂，说是烧碱，咱也不懂，烧碱怎么还能制盐，这人吃了不得出事？”


    文蔷也不懂，这里每天制盐的效率高了几十倍，这样天人竟也不满意。


    他也想过，若是这机械给他，他就日入斗金了。


    天人眼光，实在高出凡人百倍。


    闲谈着，文蔷又劈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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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柴，他们干的活都是有数的。


    普通工人劈柴，一个人劈柴的量只要供得上十五口锅，煮一天的盐，也就是八小时就行了。


    他们劳改的，只要没生病的成年男子，却要劈供给二十口锅的柴火，经常吃饭喝水都得动作快点，不然就供不上，这也是为了以示惩戒。


    文蔷闲谈时也没有停下劈柴的动作，一旦柴供不上停火了，管事的也不体罚，就是晚上没饭吃。


    做体力活，一天只能吃两顿，是挺磨人的。


    一开始还有人偷懒，想着少吃一顿也没事，被看出来后，直接改成了一天一顿，消极怠工，那就别吃饭了。


    就算不打人，就有的是手段折磨人。


    现在他们都不敢偷懒了，只要老老实实，伙食倒是不差。


    大多数人干着干着也就习惯了，只是累点的体力活，人体的适应性是惊人的。


    为了活下去，什么活都能干。


    “天人来了，天人来啦！”


    随着一声声欢呼，文蔷几人抬头看去，就见路口中央果然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正是最为矮小的慕宁。


    文蔷是第二次见到她，她似乎长高了，也胖了。


    他心里还有点奇怪，不是说此女是天人吗？怎么也和普通人一样长身体的？


    他以为那副小孩子的皮囊，就是天人的什么癖好呢。


    在场的人有想跪地行礼的，都被管事们喝止了。


    慕宁是听说了产量大增，来实地考察的。


    本就不大的地盘，她为了给自己留出充足的睡眠时间，这些天已经主动减少了工作量。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视察，上次来的时候，是给盐井安打井的机械。


    负责人在前引路，介绍道：“得益于您赐下的深井泵等机械，大家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慕宁最关心的是产量问题，她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到了锅边，用准备好的筷子捞起结晶的盐，尝了一点：“还是有点苦味。”


    她的语气平静，负责人也没有慌乱。


    “是的，工艺限制，但这井盐也比海盐好吃多了。”


    慕宁点头：“现在一天产量是多少？”


    “咱们这儿的盐井，出的卤多是黄卤，出盐率13% 左右，没有黑卤和岩盐卤那么高。目前产量限制其实是受卤水的量限制。”


    盐井的卤水是从地里渗透到井里的，班费取之不竭，抽完后，可能要等数个时辰，甚至半天，才能重新渗出。


    所以盐井这儿晚上都休息，也是等盐井继续渗透卤水的缘故。


    “目前产量一天一百七十斤，这是最高记录，大多数时候是一百六十斤左右。”


    慕宁点点头。


    文蔷一直暗自观察，只觉得这位天人深不可测，下属汇报，她脸上没有惊喜也没有不满，就那么平平淡淡的，那她来干嘛？


    难道不是来褒奖有功之人，或是敲打有过的下属？


    下面人不会关心底下人如何做事，只要结果让他满意即可。


    他自然想不到，慕宁就是来关心她们如何做事的。


    慕宁想的是，还是地里限制太大了，这产量就算用上了科技，也有限。


    像自贡那种黑卤井，直接打到地下几百米，直通地下卤水层，盐泉通道上。


    产量能差五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