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怜惜
作品:《我失忆后,哪吒疯了》 入夜,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商的军营里,稀稀落落升起来篝火。士兵们举着酒,庆祝这次战争的胜利。
辕门处,只有两个士兵守着门。
其中一个见左右无其他人,从怀中拿出一个葫芦,唤另一个人:“你听。”他晃晃葫芦,里面有哗哗的水声。
“这里面是?”
“里面是酒!我出门的时候,偷偷拿出来的。”
“这样,不太好吧?”
“你不喝,我喝!”
“唉,唉!好兄弟,好兄弟。”士兵谄笑着晃另一个人,求道,“好哥哥,好哥哥!给我喝一口,给我喝一口!”
两人拿起葫芦,你一口我一口,分了酒。
正晕乎着,就看见挂在辕门上的头颅颤颤巍巍飘上了天。甚至还绕着他们两个人转了一圈。
士兵揉揉眼睛,那头颅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大叫:“鬼!有鬼啊!”
还没喊完,只觉得后脖颈一痛,眼前一黑。
姜齐把两个人敲晕了,带着黄天化的头颅离去。
她又在一片荒芜的野地里,找到了黄天化的尸身,最后带着头颅和尸身,一路无声地飘回了自己的军营处。
黄飞虎看见儿子的头颅和尸体,抱头痛哭:“儿啊!我的儿!”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开来,听得人肝肠寸断。
众将士都止不住地劝他。
黄飞虎踉跄地走向姜齐,跪下给姜齐行了个大礼。姜齐连忙要扶起他,黄飞虎的手下一齐跪拜:“多谢姜齐姑娘收回黄将军的尸体!”
姜子牙见状,按住姜齐不安的身形:“这一拜,你受得。”
姜齐受了这一礼。
黄飞虎站起身,目眦欲裂:“此仇我必要报!”
几日后,杨戬督粮回金鸡岭,见周营挂免战牌,又听闻战况后,他勃然大怒,向姜子牙请战。
而后,杨戬去了黄天化的坟前祭拜。
姜齐穿着青色的道袍走过来,看杨戬拿着酒浇上前面的土地里。
杨戬回过身,眼里带着红血丝,勉强笑:“师妹,听说天化的尸首是你带回来的。”
他感叹,“当初劝师父让你来周营,只是想让你历练历练。没想到……你立了大功。”
“尽我所能而已。”姜齐摇头,“这不算什么。只是,师兄,如今军内人心涣散,有传闻,武王和元帅已经开始讨论回封地的事宜了。”
“听说哪吒和雷震子下落不明。师妹,你担心他们吗?”
姜齐愣了愣,不懂为何师兄在此时提起此事,点点头:“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自然是担心的。”
杨戬看姜齐眼下的乌青:“你都担心得睡不好觉。可先前我寻到元帅营帐时,看见李靖、金吒木吒他们父子,无一人主动请缨营救,公事公办,半分父子兄弟情分全无。”
姜齐回忆着营帐里众人,她到底入军时间不长,也很少在元帅营帐走动。最后只能摇头:“我不认得他们。”
“那是哪吒生前的父亲、兄弟!”杨戬怒气冲冲,“师妹,你记住,如此无情无义之辈,不可深交。”
他不免又担忧起来:“若是哪吒知道,那几个人冷漠至此,他会不会也感到心寒。一定会的。我这个外人看在眼里都这样觉得……”
“我知道了。”姜齐看杨戬气得胸膛起伏,劝道,“师兄,既然是不相干之人,别跟他们计较。”
杨戬按下翻涌的心绪,问:“师妹,你是特意来寻我的吗?”
“是,我有事同你说。”
“你说。”
“师兄,听说你已经向元帅请缨,前去出阵。”姜齐抬起头,目光沉静、神色毅然,“你出阵那天,商军的孔宣必然迎战。我想在那个时候烧了他们的粮草,若是有机会,看能不能再找到哪吒他们。”
杨戬忖度片刻:“好!依我看,此计可行!”
次日,姜齐见敌方的孔宣等大将出来迎战,她化作魂魄,向敌营后方飞去。
重军把守之地,必有粮草!
姜齐在上空看行营后方,有许多士兵看守。料定此处有重要之物。
一阵青烟径直过去,姜齐看到粮草,口念火诀。
“着火了!着火了!”有士兵大喊。军队里的士兵都赶来救火,
姜齐忙化作魂息,飘向其他的地方。
只有一处营帐,士兵没有走动。
姜齐看他们如同木桩一样钉在原地,握着刀枪,就算外面呼喊声一阵大过一阵,仍旧岿然不动,目光如铁。
“此处看守之物,难道比粮草还重要?”
姜齐进入营帐,看到哪吒和雷震子被绑缚着。雷震子正昏昏欲睡,哪吒却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来的方向?
姜齐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如今只是一阵轻烟,无论谁来了都不会注意她。
约莫是错觉吧?!
姜齐化为人形。
哪吒更加兴奋:“姜齐!你来了!”转眼,他又忍不住担忧,“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你没事?”
姜齐安慰他:“我没事。如今前面在打仗,我偷偷跑到行营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
“难怪他们在那边喊着火了,那火,是你烧的。”
双眼迷蒙的雷震子见到姜齐,使劲眨眨眼,忍不住哀嚎:“姜齐!你也被孔宣抓进来了?”
姜齐好笑地看他:“我没有。”
哪吒叹息:“虽然你找来了,但是我和雷震子都被捆仙绳绑住了,这绳子有专门压制仙体的。”
“我还当是什么法宝,原来是捆仙绳。这个好说。”姜齐手里念诀,那绳就松开了。
哪吒一怔,手腕一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
雷震子也愣住,风雷翅微微一颤,竟已能舒展。
“捆仙绳的解法,正巧,我学过。”姜齐眉眼弯弯,十分得意,“咱们走吧。”
三人冲出营帐,哪吒雷震子唤来自己的宝物法器。又看商军只顾得前方杀敌,后方无人,便趁机放了几把火,烧了他们的军营!
孔宣又收了周军的好些将领,正暗自得意,哪曾想到后方有人偷袭!
只听到有人来报:“报——报——元帅,我方粮草被烧了!”他话里带着颤音,“就连军营——军营,也被烧了!”
孔宣咬咬牙暗恨,无奈喊道:“回营!”
商军挂起了免战牌。
周军见此状,士气愈发高涨。
姜齐、哪吒、雷震子三人回到周军,来到姜子牙的营帐外。
姜子牙刚和杨戬议事,听得回报,猛地起身:“当真?!”他又惊又喜,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让他们进来!”
几人进了营帐,姜子牙问了几人事情经过。
一番感慨后,姜子牙语气沉了下来:“你们能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幸事。只是…… 我有一事,不得不告知。”
他看看杨戬,杨戬点点头说:“劫营当夜,天化被高继能以蜈蜂袋所伤,坠马战死……”
“你说什么?!”哪吒整个人猛地一僵,“天化——死了?!”
雷震子也是不可置信。
杨戬拍了拍两个兄弟的肩膀:“如今尸身埋在军营后方的野林边儿上。我已经祭拜过了,你们……有时间也去看看他。”
哪吒愤恨道:“我要为天化报仇!”他声音坚定,“此仇,不报不休!”
祭拜过黄天化,哪吒主动战,要第一个去杀高继能。
杨戬和雷震子也一同上前,请求出战。
不光这三人,其他的将领也要求出战。
次日,商军摘下免战牌,两军对决。
周营阵门一开,哪吒当先冲出,一声大喝震彻沙场:“高继能!出来受死!”
高继能应声出阵,长枪一横:“败军之将,也敢在此猖狂?”
哪吒只说:“拿你的狗命来!”火尖枪直指高继能,招招夺命。
高继能忙举枪相迎。
两枪相交,“铛” 的一声巨响,高继能只觉手臂发麻,座下马匹连连后退数步。他心中一惊,未曾想哪吒之猛,远胜传闻。
若是气势弱了,再好的身法力量也不能弥补。
只见哪吒愈战愈勇,高继能越发招架不得,只能拿枪来挡。
高继能有一法子转上心头,他佯装不敌,跌下马来,哪吒拿□□去——高继能打开手里的法宝,一片黑压压、嗡嗡作响的毒蜈蜂,如黑云般铺天盖地,直扑哪吒!
哪吒早就听过高继能的法宝,不慌不忙,纯阳真火迎着毒蜂,火浪一卷,毒蜂变成飞灰,风一吹,便散了。
高继能见此连忙跑向自己的军营,哪吒哪里肯让他逃跑。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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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枪一刺,从高继能的后背穿到前胸。
孔宣见此,上前来战。哪吒曾在孔宣手下吃过亏,也不恋战,带着高继能的首级离去。
土行孙土遁而出,拦住孔宣。
孔宣看地上小小的一个人,手里拿着铁棍,嘲笑他:“你是个什么东西!”
土行孙滚到孔宣马下,提棍就打,孔宣忙挥刀去拦。
土行孙伶俐地在地上躲来躲去,孔宣轻敌,下马迎战,结果却被土行孙暴打。
孔宣恼了,祭出法术,未曾想土行孙早有防备,遁地而走。
气得孔宣恼怒不已。
邓婵玉见孔宣晃神,将自己的五光石扔向孔宣。孔宣被打中门面,掩面欲逃。
此时,上空忽现一道清光,瑞气千条,凌空而来。
云端立着一位道人,只看那人面如满月,大袖飘飘。杨戬识得此人,低声对子牙道:“此乃西方准提圣人。”
准提自云端缓缓落下,径直走向孔宣,声音平和:“道友根行深厚,却在此造劫,不妥不妥。你与我西方有缘,随我归吧。”
孔宣怒喝一声:“妖道休狂!看我神光!”五色神光闪过。
准提淡淡一笑,伸手一指,祭出法宝,轻轻一刷。
孔宣只觉浑身一滞,神通尽失,化成一只孔雀。准提携起这孔雀:“随我回西方,证你大道。”二人冲天而去。
见商军的孔宣被人携走,哪吒、雷震子、杨戬各催法宝,率队掩杀。
商军无主,哪里还能抵挡,溃不成军。
金鸡岭,过。
黄天化的坟前,摆上了一个头颅。
几个人,喝着酒,对着黄天化说话,直到月上树梢。
哪吒回到姜齐的营帐时,姜齐正拿着巾帕擦头发。
看到哪吒站在门口,问他:“你回来了。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过来?”
“我听说,天化的尸身是你带回来的?”
姜齐这些日子听无数个人带着感激说这句话。但是,如果可以,她宁愿她永远也不要立此一功。
鲜活的人忽然就这么不存在了,任谁都会很难过。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
姜齐走过去,拉着哪吒过来,给他松了头发,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拿手指梳着他的头发揉着他的太阳穴。
“你想哭吗?”姜齐垂下头,看哪吒的眼。
哪吒的眼神清澈无泪,他摇摇头:“莲花化身,心肝脾肺全无。我不知道怎么哭。”
但是他声音带着止不住的茫然,“我替天化报了仇,金鸡岭一战也过去了。只是天化不在,我总觉得,这个军营里跟平常不太一样。”
姜齐捧住哪吒的脸,抚摸他干净的眼角:“不会哭也没关系。不知道怎么难过也没关系。”
她又摸摸他心脏的位置,那里没有任何跳动的感觉:“你感觉到不一样,你就是在难过。”
哪吒躺在姜齐的腿上,学着姜齐的样子,用手指拢过她的头发,问她:“那么,觉得难过,该怎么办?”
姜齐的头发垂下,哪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
月光透过来,在她脸上铺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哪吒顺着这光晕,目光划过她的额角,划过她的鼻尖,划过她的下颌。
姜齐的脸像他送的那对玉石,并没有惊艳到让人移不开眼,但更温润,更美好。
她的鼻梁挺秀而直,她的唇带着特有的温柔。
又回到那眉眼。
姜齐正在垂着眼看他。
她的眉形细长,微微向两边延展开去。
她的眼是那脸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她在遇到他之前就已经看过太多生离死别。
来到军队后,在战争后,看到战场上的血迹和浑浊,那双眼睛也不曾带过恐惧和厌恶,只有平和与清明。
现在,这双眼睛带着怜惜和柔软望向了他,哪吒却没有觉得冒犯。
她的身上还带着洗完澡后的潮气,她的心会跳,她的手带着温度。
她这样抚着他的眉,抚着他的额角,令他昏昏欲睡,顾不上其他。
那种因为黄天化去世,而空洞的茫然的感觉,又被填满了。
哪吒忍不住又问她:“我可以这样子待多久?”
姜齐听他终于不再语气失落,忍不住眉目舒展。
“多久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