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月色如银
作品:《【崩铁】巡海游侠,但是虚无命途》 泠泠月光下,一阵微风拂过水面。
景元的身影在月下衬得有些单薄,洛清的目光划过他的侧脸,正欲说些什么,忽而水面炸开一声巨响。
一小簇微风在潭中心打了个转,一瞬间水面上狂风大作,宁静的深潭骤然被劈开,四散的潭水如同汹涌的巨浪一般,一阵接着一阵。
景元刚一撤手,想将洛清放下来,水底突然窜出一条粗壮的藤蔓,像一条阴暗的毒蛇一般,捆住洛清的腰,一把将她往水里带去。
洛清一惊,冰凉的湖水再一次席卷五官,手下意识摸上腰间的藤蔓,枯黄的树叶遍布枝丫,坚硬而硌手。
她一把握住这条东西,顷刻间一簇火苗从手间燃起,以她自身为起点,沿着那条长而粗的藤蔓一路漫延燃烧,直到逼近本体。交错处火焰遇水而散,徒留一片焦灰飘落,最终消失在水中。
藤蔓被烧断,洛清也从水里跳了出来,和景元一起望向那团“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硕大的怪物,枝叶遍布全身,已无法分辨具体的形状,它从水中浮起半个身子,沥沥的水从身上抖落下来,最令人在意的,是一双无光无神的眼睛。
“找死!”洛清一蹙眉。
偷袭未成,她自然要乘胜追击,正准备一跃而起给它一剑,忽然被景元拽住了衣角,一用力,将她往身边带去。
“等一下。”温暖的手附上自己的眼睛,景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果不其然,那怪物忽然停止了攻击,无光无神的眼睛瞪得通圆,漆黑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看上去诡异极了。
景元稍加思索,随手将身边的佩剑摘下,仔细回想师父教过的剑法,调动周身气息。
他虽无法像镜流一样有冰冻三尺之水的能力,但剑法一脉相承,一阵有力的剑风扬起,带动岸边土壤中深层的沙砾,卷起一尘沙暴,直冲着它的眼睛去。
这一击果然如景元所料,这怪物第一时间是保护自己的眼睛,松开了缠着洛清的藤蔓触手,继而挡住了自己的头部。
且剑光带着景元的独门特色,金光闪闪,亮得出奇,就算没有这些沙砾迷眼,恐怕也不大睁得开。
闪闪的剑气在水上翻涌,那怪物无暇分身,接了好几下后,险些没有稳住身形。
洛清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正打算给它致命一击,谁知远方忽然划来一道箭矢,直直插入怪物的胸膛,汁液霎时间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线。
怪物本就是在这里养伤,一双诡异的眼睛恐怕就是它的底牌,如今被逮个正着,甚至单单和景元对打都有点吃力,更别说远方忽然赶到的云骑军。
沉重的身躯沉入水中,又被赶来的云骑军拖出来钉死在岸边,只是那一双诡异的眼睛一直牢牢盯着云骑军的方向,尤其是射箭之人。
不远处,那位持箭的“英雄”闪亮登场,身边乌泱泱围了一片人,随便听两耳朵,都是些夸赞溢美之词。
“商兄!不愧是你!这一击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次战功的大头非你莫属!”
非谁莫属?洛清看了那商机一眼,就是先前带头嘲讽景元那位,那一箭尤他射出,正中敌军首领的要害。
洛清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捡人头吗!什么人啊!
洛清上前一步,正要理论,忽而又被景元一双手带了回来。
比起被抢功劳的气恼,他现在在想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但很无奈,一定要他仔仔细细道来哪里有问题,他却暂时说不上来。
只好下意识让洛清离他远点。
怪物已毫无还手之力,景元仔细看商机的眉眼,他依旧是一幅咄咄逼人的模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哎,这不是景元嘛,你放心,虽然收服这怪物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念在你侦查有功的份上,我也会和我哥好好赞扬你一番,你擅作主张离营和弄丢玉符的罪过大了些,不过我哥哥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 ”
见景元不避讳地朝自己看,商机狂傲的神色更加明显,他昂起头看向景元,摇头摆尾就要晃过来,最后阻挡他的脚步使之停下来的,是脚边忽然被丢过去的一枚玉符。
“你是说这个吗?”洛清冷声开口。
景元随着洛清的声音看过去,有些讶然,洛清居然把这枚玉符从水底捞回来了,他都未曾发觉。
“大大大胆!你可知这是什么东西!”商机眉毛一竖,正欲发作,看到洛清一张陌生的脸后又停了下来。
来路不明的人,他不知底细,不好正面起冲突,气焰顿时没那么足了,只好把话题往景元身上拢:
“景元,别什么人都往军营里面带,这些个看着柔弱可欺的小姑娘心思最精明了,可别是混进来的奸细......”
“哎呦!”话音未落,他惨叫一声。
洛清手握剑柄,趁着他不知不觉说话的功夫,拍向先前射在他大腿上的伤口,毕竟出自洛清之手,射在哪里,她还是有印象的。
半日的功夫,那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如今骤然被剑柄一戳,还有些痛,他一惊,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沟里,溅了一身的水。
讲道理,洛清只是随手一戳,让他别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谁知他反应竟然那么大,她只好迅速收回手来,看样子还是挺怕疼的嘛。
景元见状,原先想好的措辞都没了用武之地,对此情此景忍俊不禁,而后又觉得自己笑得太过明显不太妥当,于是将笑容收了回去。
而后改换上一副正经的愁容:“哎,你这又是何苦呢。前辈骁勇善战义薄云天,受了伤也不忘了赶过来混......我的意思是,前来协助我们抵抗外敌,赤忱之心天地可鉴。”
“不过他们的统领已然伏诛,前辈既有本事收服统领,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呢?莫非他们还留有后手?”
景元蹲下来轻拍他的肩膀,满眼的担心,看上去倒真像一个体恤同袍、忧心战场的好孩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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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景元回到大营。
此时此刻,他坐在石桌前,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摆在石桌上,手指把玩着一枚棋子。
根据先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新兴丰饶孽物有劫持人心智的能力,但此刻遍观云骑军,似乎完全没有被污染侵蚀的痕迹在,好像真的就这样平安解决了。
景元想,或许是他多想了。
隔了一小会,小臂上忽然多出来一股温暖的,柔软的触感。
他像触电一般将手收回,一低头,蓦然撞上洛清直勾勾的大眼睛。
只见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脑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眼睛忽闪忽闪......看到景元猛得把手收回去了,眼睛里还多出几分莫名来。
他下意识的,居然是想去挠下巴。
当然他忍住了。
这不对吧,被夺舍了?景元停止思考,此情此景竟也有些结巴。
倒是洛清先开了口:
“你还在生气吗?”
她也无事,总觉得景元从深潭归来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小小年纪,没有战胜难缠怪物的喜悦,也不爱和同僚争个高低,还没有他原先在罗浮活泼一点......
洛清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帮他捡了玉符,打乱了他原先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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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高兴了?甚至连话都不同自己说了。
不过看景元这个反应......
哄人......洛清没什么经验,但正常来说,不都是这么哄的吗?难道哄男人要特别一点吗?
洛清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景元又想起先前的事情,沉下性子解释:“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不值得你铤而走险,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帮我呢?”
话刚说完,他又有些懊恼,自己有些意气用事,话许是说的重了点,继而补充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多想想自己的安危,你又不笨,各种利害仔细想想就能想清楚,有的时候,可能有些冲动。”
“在你们眼里,这个算多管闲事吗?我不觉得,救人亦是救己,在你有能力的时候,不要做出令自己后悔的抉择,至少眼前这件事情,我没有冷眼旁观的理由。”
“至于帮你一说,如果今天帮你找回玉符的是白珩,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景元沉默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觉得萍水相逢,不似白珩一起长大的情意,好像也不大对,至少那一刻,他是真的不希望洛清出事。
洛清的话一改往日的伶俐,景元大概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和白珩是有点像的。
那么闲云野鹤的巡海游侠,也会把少年戏言当一回事吗?
......会吗?
那时候景元并没有多想,他也想不到,未来这个问题,将会牵绊一生。
“我可以理解,是因为你自由惯了,很多事情可以完全不计后果地去做。但即便今天是白珩在这,我也会先提醒她注意安危的。”
遇到难理解的问题......景元其实想想就明白了,他一笑置之,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洛清是一个像白珩一样值得交往的朋友。
“我其实也没有在生气......”景元朝远方看去,正巧看到那边的战友三三两两举杯邀月,想来是觉得此战必胜无疑,早早开始庆功,倒显得他这边冷清了些。
“你有没有觉得......”他回头,复而看到洛清歪着头看他。
“景元,你......为什么会来做云骑军呢?”
洛清觉得,他好像并不合群。
“做云骑军以前,你有什么理想吗?”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景元说不清这一眼带来的感觉,他想起来很久以前,他站在家中庭院,第一次看到洛清从自己家门口路过。
遥遥相望,那一眼,最终落到了他身上。
这感觉,或许......或许比白珩还要特别一点。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景元失笑。
“景元......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洛清嘴角一垮,这当然不可能是景元的理想。
景元的目光又落到了远方三三两两的云骑军身上,只此一眼,又收了回来。
遇到暂时回答不了的问题,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他话锋一转:“那你有什么理想吗?远的难想,说点近的也可以,比如说,你解决这件事情之后,接下来又准备做什么呢?”
“和我说说吧,我对你们巡海游侠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洛清不解:“你不知道吗?当然是和你回家啊。”
景元一听这话,身形一僵,原原本本想的好一些话,忽然一句也说不出了,甚至自己也未察觉到,一簇红晕缓缓浮上脸颊。
见景元不回答,洛清有点奇怪,接着补充:“嗯?不是你说事情了结以后,回罗浮看你比赛的吗?”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