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没有当捞男的义务》 今天阳光很好,窗外的绿色植物鲜活茂盛,虞清念打开窗帘,看见楼下的管家正在花园里修剪枝叶,五颜六色花团锦簇,在清晨给人生机盎然的感觉,水管里喷出的水帘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颜色,像是童话般梦幻。
他打开衣柜,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卫衣,然后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陆诏一进衣帽间,就看见少年在坐着发呆,头顶上的发旋朝外支着,像是个小刺猬一样。
今天是虞清念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他从父母出车祸后就有应激障碍,看到血腥的东西、未处理的生肉,连带着餐桌上看得出原材料的动物尸体,都会惊恐发作,只有海鲜会好一些。不过治疗一段时间之后比以前好很多了,现在平均每个月会去看一次医生。
当然,没有哪个小孩喜欢看医生,有抵触心理也正常。陆诏来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结束之后我去接你逛街,好不好?”
见虞清念没有反应,陆诏也没生气,是人就不喜欢看医生,不喜欢直面自己的创伤,即使知道清创才能好得快,但也怕忍受那个疼痛。
他只是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双白色的中筒袜,弯腰抓住少年细细的脚踝搁置在自己大腿上,一点点撑开袜子朝上穿。
窄窄的足弓弯起月牙的形状,底下青黛色的细细血管逐渐被纯白色的袜子挡住,收口正好卡在伶仃的脚踝上方一点,再往上就是线条流畅盈润的小腿肚。
虞清念今天乖的像是任人打扮的洋娃娃,也许是因为要去看医生心情低落,也许是没睡醒还在发懵,也许是前几天的游戏让他还没抽离,被陆诏捞起腿弯一路抱到门口穿鞋都一言不发。
鞋柜上方悬着一副向日葵的油画,是虞清念一次参加户外露营写生时画的,虽然看起来手法粗糙,但还是被挂在了一进家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陆诏拉起少年卫衣的一段抽绳,直到两根齐平,帽子被他拽歪了蹭到虞清念的脖子,又被捋到平整。
直到虞清念从头到脚都被陆诏打扮完毕,他才被从柜子上抱下来,崭新的鞋子踩在门口地毯上,白的一尘不染,鞋带也被系成了两个完全对称的蝴蝶结。
陆诏抬手去拿柜子上的香水瓶,伸长的臂展把虞清念完全笼罩在身下,他对着少年的肩膀左右各喷了一下,清新微甜的味道从细密的水雾中弥散而出。
“今天新司机送你,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陆诏抬起食指蹭了蹭虞清念的脸颊,眼睛深邃像是看不见底的湖,青涩又甜美的香水前调散在空气中,连他身上也沾上了一些。
虞清念点头,转身打开门。
“出门之前要说什么?”他提醒道。
虞清念从神游状态中恢复过来,扯着两边的卫衣带子往下拉,轻声说:“哥哥再见。”
陆诏点了下头,手指朝门外的方向微抬。
司机已经等候在车里,是虞清念之前没见过的,看起来三十出头沉默寡言,但车开的很平稳,他好像有段时间没见过小刘了。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虞清念把头靠在玻璃上,感受到汽车的摇晃和头与玻璃窗之间的碰撞。
他今天要去的医院是一家水平极高收费也极高的私立医院,建在半山之间,对患者的人文关怀十分到位,尤其是他挂的科室,病人的情况对外完全保密,就算是亲人也不会得到消息,毕竟心理状况是绝对的隐私,泄露病人隐私是医德问题,他们这种私立医院做的最好的一点就是保护患者。
虞清念已经对医院轻车熟路,走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看见有几个病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他刷卡按电梯上七楼住院部,空旷的走廊有着医院特有的装修感觉,越靠近某个病房,脚步越是缓慢,最终他停在了702特需病房前,手搭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下拧旋转。
病房走廊上方悬挂的时钟很显眼,等红色的时间数字跳跃变化过两次,白色的门被推开,虞清念脚步轻缓,踏进了这间病房。
白色的纱状窗帘挡住了外面的一半阳光,病床上插着鼻饲管的人依旧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虞清念,那场噩梦还没有结束。
三年前,他父亲的公司下面有一家工地失事,两个工人从高层建筑跌落,被害家属扯了大旗在公司门口闹,当地媒体也在网上争相报道,极尽渲染,一时间引起了公愤,都说是他爸贪污受贿,让工地没有做好防范措施才致使工人身亡,黑心资本家无良,漠视生命,公司股票直线下跌。
当时公司在发展关键期,名声一落千丈,资金链断掉,短短几周时间,家里的房子抵押、资产变卖,怎么也填不上公司的窟窿,受伤工人的家属要天价赔偿,虞父拆东墙补西墙,整日以泪洗面,惶惶不可终日。
当时虞清念正刚刚高考结束,在外地参加比赛,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原本好好的家怎么一夕之间变成这样。
但当他赶回来的时候,虞父却说一切都解决了,不用担心,他们打算带着虞清念去旅游,好好消散一下霉运。
虞清念在学校等父母来接自己度假,谁想得到,迎接他的,是父母驾驶的车辆和他男朋友季风的车发生撞击,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和男友送至医院急诊抢救的消息。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时间,所有的担子都降落在自己身上。
父亲死了,公司的大窟窿填不上,借贷方每天都守在自己家门口要债。工地受害者的家属所要的巨额赔偿金像是悬在头顶的巨剑,巨大的金额和道德压力像是催命一般。经警方探查,车祸不是意外,是他父亲驾车故意撞上他男朋友的车,两败俱伤,要负全责。
虞清念和男朋友是高中同学,和他父母也都认识,一场车祸全身粉碎性骨折,抢救多日都不见醒来,对方父母得知真相后对虞清念恨之入骨,发了疯让虞清念赔他们的儿子。母亲在icu多日,身体略有好转,但心脏突然又出了问题,当初住院缴纳的费用已经欠了很多,医院来电话说手术再不做可能会危及生命。
虞清念刚刚高中毕业,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这巨额债务,手底下每天都要碰的钢琴,除了把它卖掉之外,根本没办法快速变现。他就算每天不吃不喝拼命打工,这全都是窟窿的生活,把他劈成一万份,也不够拿来堵这些要钱的洞。
钱,哪里都需要钱,且迫在眉睫。
他父亲一死了之,倒是解脱了,但死人活人的账,都落到了十八岁的虞清念头上。
在银行来收回他家房子的前一天,虞清念坐在自家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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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放下刚刚接过医院来电的手机,望着夕阳下密布爬山虎的绿墙,抱紧自己的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幸事。
他刚刚收到梦校s大的录取通知书,季风刚刚和他表白确认了恋爱关系,他终于要从高压的高中生活中解脱出来,迎接一个新世界了,可是怎么会做了这样一场噩梦呢?
桌上放着催债人寄来的威胁信,上面写着如果再不还钱,他就拿虞父儿子来抵债了,极尽侮辱的话写在纸上,说老男人就吃有艺术光环的小男孩这一款,想必这就是压垮他爸的最后一根稻草。
虞清念抱着膝盖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保持着和当年坐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家里同样的姿势,面无表情望着床上那张已经逐渐变得陌生的脸。
他拿起床头那个几年前的老旧款手机,开机后显示出来的还是那条未发出去的短信。
【清念,叔叔好像要做傻事,我先去拦住他,你在学校别出来,等我!】
不知道当年他爸到底是因为误把后面对他穷追不舍的季风当成催债的,还是以为他虞清念也坐在车上,才踩满油门撞上去想一了百了的,不管怎么样,结果已经这样了。
他没办法告诉陆诏,还有一个植物人男朋友需要养,否则他怕陆诏根本一分钱都不会给自己,当时妈妈还在ICU需要急救。
这些年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有一大半填进了这个医院,他不能离开陆诏,因为季风不能离开医院。
季风是因为自己才躺在这个病床上的,甚至出车祸前最后一刻都在惦念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他再没有良心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季风父母已经有一年不来了,因为植物人陷入昏迷的时间越长,醒来的概率就越小,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去花费天价来维持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生命,性价比确实不高。
虞清念听说季风父母年前刚生了一个女儿,好像已经打算开启新的生活了。
病房里有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道,主管医师刚刚来和虞清念说过患者最近一个月的情况,褥疮和肺部感染都没有,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但肌肉萎缩是不可避免的,醒来依旧遥遥无期。
“你再不醒,我就要毕业了,当初说好一起去s大的愿望可就没办法达成了,这可怪不了我。”虞清念垂眼重复道,“怪不了我,你知道吗?”
卫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虞清念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陆诏。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来?他的眼皮一跳,诡异的做贼心虚感涌来,不知是手指太过用力还是脱力,手机“咚”的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在安静的病房里响的令人心中一紧。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虞清念猛地捡起手机,站起来走向门边,手里冰凉的东西还在不停震动嗡嗡作响,陆诏的名字闪烁在上面,像是催命符一般。
“谁?”虞清念站在门边上,压低声音问。
风吹起床边的纱帘,阳光下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中上下飞舞。
他起身太快,注意力全部都在门口的人上,没有看见病床上蜷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