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个子很高，充斥着陌生的香气。


    是盛行之。


    “姐，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盛行之的声音微微颤抖，他实在无法接受盛春临对温如玉那么好，转身又对他这么冷漠。


    “知道错了就应该原谅你吗？”盛春临对他这种撒娇不为所动，即使施暴者忏悔，可暴力带来的损伤不能抹平，就像伤疤可以愈合，但永远不会消失。


    “不，姐姐，那个何野说的都是假的，你不要信他的话，我没有故意要害他，那天是我不小心，是他故意拿话刺激我，我才不小心失了手！”


    “你还是没知道错在哪。”


    “姐姐，我才是你亲弟弟，我才是你最亲的人，你怎么能信何野不信我呢？”


    “撒手。”


    真是死性不改。


    “不，我不撒手，姐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那个何野就值得你这样对我吗？让你对你的亲弟弟这么残忍？”盛行之天真地以为，这次也跟之前一样，只要他撒个娇服个软，姐姐就会重新接纳他，纵容他。


    “二姨她们都在楼下，天台这也有监控，盛行之，你到底抱得什么心思。”盛春临耗尽了本就不多的耐心，懒得再纠缠。


    “那何野虽然满口胡言，可他有一句话说得对，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故作顽强的声音带上哭腔，但哭不进盛春临的心。


    “喝酒把脑子喝傻了么？该让三姨带你去治一治。”


    盛春临的声音如同冬日中最刺骨的寒冰扎进盛行之的心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没想到盛春临竟然对他的表白毫不意外甚至是毫不在意，就这么直戳戳地拒绝了他，甚至连教育的这一步都直接跳过了。


    盛行之的小孩子脾气落了空，只留下令人发笑的呜咽声。


    “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个温如玉可以得到你的陪伴，那个何野可以住进你家里，我呢，我就什么都没有。


    姐姐，我从出生就跟在你身后了，我们一直在一起，我陪你时间最久，我们才是最亲密的啊，我知道你身边不缺男人，可你就一点也看不到我吗？！”


    这话反倒激怒了盛春临，她强硬地掰开盛行之的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他，没有收着劲，若不是空间有限，盛行之只会直接飞出去。


    “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行之，你该成长些，姨父离开这么些年，三姨也不容易。”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把我再当孩子看！”像是感受不到身上的痛，盛行之只在乎盛春临说了什么。


    “感情不能靠比较，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应该明白我在盛家多有不易，如果你真的长大，就该成为我最得力的帮手，而不是跟一群男人争来争去，比谁更可怜！行之，话我说到这里，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


    盛春临的好心情全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留下了盛行之一个人在原地痛苦茫然。


    下了楼梯的拐角，盛春临遇到了温如玉，他倒是面色坦然，没有一丝偷听的羞愧。


    算了，被温如玉听到，也总比其她人听到好。


    “春临，我来喊你吃饭了。”


    “嗯。”


    “别生气了，春临，行之毕竟年纪还小些，分不清感情，冲动莽撞些你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语气诚恳，温如玉颇有当家主父的感觉。


    自从上次达成合约，两人挑明了一切，在外人面前，双方总得配合些。


    “我知道，不用管他。”


    在教育晚辈这方面，盛春临不算熟练，她家中没有姊妹也无兄弟，只跟几个表亲之间亲了些，总是不如那些天天相处得熟稔。


    盛行之的父亲，也就是盛春临的姨夫。


    在盛行之生下来没多久就因意外去世了，怕孩子童年不完整，盛家对这个孙男格外好，连盛春临小时候也经常陪伴着这个弟弟。


    可盛春临知道，


    当年出事姨夫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跟小三在一起，车祸也不是简单的事故，而是盛琛予做的手脚。


    事情已经发生，再翻出来说又有何意义呢，只会伤害盛行之。


    脚步声渐近，以为是盛春临折回，盛行之抹了把哭花了的脸，抬起头来呢喃道：


    “姐姐……”


    一张纸巾递到眼前，隔着有些朦胧的泪水，盛行之看到来人是温如玉。


    “擦擦吧，你姐回去了。”


    自命不凡的盛行之怎么会要他的帮助呢，他看不上这样虚伪的男人，前一秒还说什么自愿让出来位置，下一秒就说什么要跟姐姐生个孩子之类的话，简直是令人作呕。


    “滚！少在这可怜我。”盛行之拍开温如玉的手，嫌恶地从地上站起来。


    “唉，你姐姐最爱你，所以接受不了你这样，她心里是希望你能好的，你不要跟你姐姐生了间隙。”


    “我跟我姐好与否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姓人来说了？收回你那些心思！”


    “我虽然不姓盛，可这么多年我跟你一样，一门心思都在你姐身上挂着，我不是来嘲笑你，我是能理解你！自从何野到你姐身边，她完全变了。”


    “我早说了，留不住我姐的心是你废物。”


    “对，是我废物，只是没想到那何野手段竟然这么了得，你姐已经不跟我约会了，天天除了工作就是泡在她自己家里，如今竟然因为何野还跟你吵了一架……你可是你姐最喜欢的孩子了。”


    “……这个死何野！我不会放过他！”


    “我也算你半个哥哥，总不能干看着你伤心，你姐只是一时生气才会做这些事，听你姐的话，好好把工作打理好，如果真的需要帮助，我会帮你的。”


    盛行之看了温如玉一眼，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怒气早已出卖了他。


    “行了，再在外面吹风要被冻感冒了，赶紧来一起吃饭了。”


    这一次，盛行之没有拒绝温如玉的邀请，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要把姐姐抢回来，


    无论用什么办法。


    饭桌上，盛春华坐了主位，旁边即是盛春临和温如玉。


    本该是最热闹的一天晚上，面临着一大家子亲人，盛春临却感受不到多开心，或许是她太过麻木，早就丧失了感知幸福的能力。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享受了家族继承人带来的便利和光环，就要承担起对应的责任。


    盛春临没忘了给何野拍张照片发过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应该是在吃饭。


    豪门里的明争暗斗都在日常较量，吃饭时反而显得和睦。


    温如玉没有闲着，照顾完安安就奉承盛春华，奉承完盛春华就给盛春临夹菜，还不忘了在饭桌上偶尔帮盛春临说两句话，尽显良家夫男本分。


    看着碗里鼓尖的一碗菜，盛春临面上笑了笑，附和着大家的气氛，偶尔也说两句。


    “今年就还是初五去庙里吧。”盛春华开口道。


    “初五迎财神，这日子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初五拜完我们小辈还可以去拜拜年。”盛紫奇提议道。


    “行，那就初五，定下来了。”


    盛春华一开口，大家都开口迎合着。


    “如玉那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也一起吧。”盛春临停下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温如玉。


    “有空，祖母开口了当然有空。”温如玉体贴地回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盛春临明白，祖母当着温如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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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说这些，就算她不开口邀请，最后两家也会一起去上香。与其浩浩汤汤那么多人，不如只让如玉一起去。


    “春临和如玉的订婚时间定下来了吗？”盛琛予转向新话题。


    “还没。”


    “正好去庙里也求求你们两个的日子，早日定下来早日放心。”盛慕昀边说边给安安喂了一口饭。


    “这个不着急，当然要看大姐的想法，姐姐说不定有自己的安排。”盛行之主动接话。


    “大姐跟姐夫谈了这么多年，结婚只是走个形式，你个小孩还不懂。”盛子川边说边给盛行之夹了一筷子菜，自从城西的事安定下来，他越看这个弟弟越顺眼。


    “可以，”盛春临开口，“就按三姨说的，我跟如玉本来也打算今年定下来。”


    “真好啊，青梅竹马，两人又都是总裁，简直是能写进教科书的爱情。”盛紫奇由衷感慨，之前温如玉帮过她，她对这个姐夫感觉还不错。


    “紫奇真会开玩笑，你也会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温如玉开心地笑了。


    被爱人主动认可的感觉，真的不一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得一切，都值得。


    说完有用的就该说些没那么有用的吉祥话了，饭桌上每人说两句，说完就临近零点。


    见何野一直没回复，盛春临抓了个空离开饭桌给何野打了视频电话。


    “你在哪？”


    “诶，春临，我在院子里跟姘儿放烟花。”背景是由远及近的鞭炮声，何野语气兴奋，还沉浸在刚刚放烟花的喜悦中。


    “雷婵她们在你身边吗？”何野有些听不清，盛春临便提高了几个音量。


    “新年好，盛姐！”姘儿挤进屏幕，热情地跟盛春临打招呼。


    “新年好，最近怎么样？”


    “特别好，我这次成绩进步了30名诶。”姘儿边说边比了个耶。


    雷婵也凑过来，何野自然地把手机转过去，“新年好啊，盛总。”


    “新年好，去年辛苦了。”


    雷婵感动地笑了笑，把时间留给这对恋人。


    “春临，新年好！”何野重新把手机对准自己脸，笑容灿烂。


    “新年好，小荷叶。”


    零点一过，誓言进入新的一年。


    ……


    过了除夕，盛春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何野没什么亲人就留在家里拍视频，偶尔跟秦向珍和雷婵她们聊聊天，线下吃个饭，日子也算滋润。


    秦向珍给他传授了不少谈恋爱和与女人相处的经验，令他瞠目结舌。


    在得知秦至臻和秦向珍之间的关系与故事后，何野更是当场石化，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没有几天，程芳和家里其他人就回来了，整个城市也进入新一年的运转。


    对何野来说，这年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但又无比幸福和满足，这是他二十多年来，最幸福的一个年。


    正月十五，程芳在家里包汤圆，何野却被盛春临带去庙里祈福了。


    “春临还信佛吗？”


    “嗯，但我不算最纯粹的那种。”


    “春临完全不像是会信佛的人。”


    “我信我心里的佛。”


    “嗯。”何野看起来似懂非懂。


    “我母亲影响我比较大，她是很厉害的女人，也与这些佛教理念相近，做生意的习惯来拜一拜。不用太过拘谨，只是新年讨个好彩头。”


    “嗯嗯。”


    正月十五寺庙里的人依旧很多，盛春临上香时不小心被香火烫到，右手小拇指上烫出来了一个点，留下一处灰白色的痕迹。


    不算严重，盛春临也没往心里去。


    两人跪坐佛前，虔诚地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