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啊。”她喃喃，“挺好的，有人陪。”


    沈金冰眼眶里的蛆虫蠕动了一下。


    “你这些年，”它问，声音放轻了，“过得还好吗？”


    羊羊低头，小羊蹄踢了踢地面上的碎石。


    “还好。”她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出门。这片山洞，这片海滩，就是我的全部。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外面来的人。”


    她抬头，红色瞳孔映着晨光。


    “没想到一来，就见到你被玩家契约了。”


    沈金冰沉默了几秒。


    它伸手——白骨手掌轻轻落在羊羊蓬松的白发上，揉了揉。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几百年了。”它说，“你还是老样子。”


    “你也是。”羊羊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两人又聊了几句。


    内容很家常：山洞里的苔藓长势，最近海流变化，偶尔漂来的漂流瓶里写了什么。


    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自家门口唠嗑。


    苏沐没打断。


    她站在一旁，羊角发箍勒得头皮发紧，羞耻感像蚂蚁在脊背上爬。


    但她耐心等着。


    五分钟后，羊羊终于转回正题。


    她看向苏沐，红色瞳孔里没了最初的紧张，多了点亲近。


    “任务很简单。”她说，“钓一条王级鱼类交给我，我给你一百铜币。可以循环，一天最多十次。”


    苏沐挑眉。


    王级鱼类，听起来稀有，但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一天十次，就是一千铜币，收入还算可观。


    “接了。”她说。


    羊羊点头，从裙摆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苏沐。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任务内容，末尾盖了个小羊蹄印的印章。


    【日常任务：垂钓王的馈赠】


    【目标：提交王级鱼类×1给羊羊。】


    【奖励：铜币×100】


    【每日上限：10次】


    【描述：羊羊喜欢吃鱼，特别是稀有的。】


    苏沐收好羊皮纸，转身要走。


    沈金冰叫住她：“大小姐，我去哪？”


    苏沐回头，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祁骁尘一眼。


    “你们两个，”她说，“去下矿。小鱼湾溶洞里有铁矿脉，还有可能出其他矿物。天黑前回来，我要看到至少五十块铁矿石，外加其他矿物若干。”


    沈金冰眼眶里的蛆虫僵住了。


    “我也要去？”它指着自己，“我现在是你契约小弟，不是苦力！”


    “契约小弟就是苦力。”苏沐语气平静，“不然我契约你干嘛？供着看？”


    沈金冰：“……”


    它想反驳，但契约的力量让它说不出话。


    它只能狠狠瞪了苏沐一眼——虽然骷髅瞪眼没什么威慑力——然后转身，骨手一挥：“走，小子，挖矿去。”


    祁骁尘倒没意见。


    他擦干净鼻血，羊角还戴在头上，配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像个玩世不恭的山羊精。


    他冲苏沐挥挥手：“大小姐自己小心，别又被什么东西捅了。”


    苏沐抬脚，作势要踹。


    祁骁尘笑着躲开，跟上沈金冰，两人一前一后朝小鱼湾方向走去。


    羊羊站在洞口，看着他们走远，又看向苏沐。


    “你一个人，”她小声问，“没问题吗？”


    苏沐没回答。


    她从储物格里取出海神钓竿。


    钓鱼地点选在海滩东侧的一片礁石区。


    这里水流相对平缓，水下有暗礁，适合鱼类聚集。


    苏沐找了块平整的黑色岩石坐下，羊角发箍还戴着。


    羊羊说必须戴着才能算任务进行中，为了任务，忍了。


    她甩竿。


    海神钓竿的钓线几乎是透明的，鱼钩金芒一闪，没入海面。


    浮漂是她临时用木片削的，漂在水上，随浪起伏。


    第一竿，浮漂下沉。


    苏沐提竿。


    一条银白色的普通海鱼挂在钩上，巴掌大，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海鱼（白色消耗品）】


    【效果：恢复20点饥饿值】


    她收鱼，扔到旁边。


    第二竿，钓上来一个玻璃瓶。


    瓶口用木塞封着，里面卷着一张纸条。


    苏沐拔出木塞，倒出纸条。


    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救救我！我被困在——”后面字迹被水泡花了，看不清。


    【漂流瓶（杂物）】


    【描述：某位遇难者的求救信。也许该看看？也许不该。】


    苏沐丢到一边。


    第三竿，一个箱子。


    生锈的铁皮箱，巴掌大小，表面爬满藤壶。


    箱子上了锁，锁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锈死了。


    苏沐晃了晃，里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锁上的箱子（杂物）】


    【描述：里面好像有东西。但你没钥匙。】


    她也收起来。


    第四竿，一个湿透的布袋。


    布料是粗麻，袋口用绳子扎紧。


    苏沐解开绳子，里面是十几粒黑色种子，大部分被海水泡烂了，但还有三四粒完好。


    【湿种子袋（杂物）】


    【描述：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也许能种？】


    苏沐把种子倒出来，放在岩石上晾晒。


    第五竿，又一个漂流瓶。


    第六竿，又一个锁上的箱子。


    第七竿——


    一只……山羊？


    苏沐看着挂在鱼钩上的生物，沉默了。


    那是一只成年山羊，通体白色，羊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四只蹄子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咩——”的哀嚎。


    鱼钩钩在它脖子上的皮项圈上，项圈是皮革做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山羊被钓上来，摔在岩石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它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然后转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沐，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吧为什么钓我”。


    苏沐和山羊对视了三秒。


    她抬手扶额。


    “为什么……”她喃喃，“钓鱼会钓出山羊啊？”


    山羊“咩”了一声，像在回应。


    苏沐调出面板，对准山羊。


    【迷途山羊（中立生物）】


    【血量：30/30】


    【状态：困惑，湿透】


    【描述：一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海里的山羊。也许它该去山上。】


    苏沐叹了口气。


    她把山羊脖子上的鱼钩小心取下来——项圈被钩破一个小洞，但没伤到皮肉。


    山羊获得自由，没有跑，反而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苏沐的手，然后打了个喷嚏，喷了她一手鼻涕。


    苏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