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猫鼠游戏

作品:《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贺令仪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身后的一个女生伸出手。


    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把背上的长弓递了过去。


    弓是复合弓,黑色的弓身,银色的弓弦,看起来就不便宜。末世前这玩意儿是某个射箭社团的训练器材,末世后被贺令仪直接征用了。


    她接过弓,又接过一支箭。


    箭杆是碳素的,很轻,箭尖是钢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搭箭。


    弓弦勒进食指和中指之间,皮肤被压出一道白痕。


    拉弦。


    弓臂弯曲,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瞄准。


    箭尖对准了白夙夜的眉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白夙夜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那种“演出来”的凝固。是真的僵在脸上,肌肉忘了怎么动。


    他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女人。


    刚才他还以为贺令仪是那种“要面子”的领导者。表面上挺强硬,实际上遇到事儿就怂。


    这种人他见多了。


    末世前那些公司的中层管理,开会的时候说得比唱得都好听,真让他们拿主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怂。


    但现在……


    不对。


    这女人不是那种人。


    她是认真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冰冰的、计算过后的平静。


    像是已经在心里把他杀了一百遍了。


    “贺会长,”他开口,声音还算稳,“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我手里有七条人命。”


    “我知道。”


    “你一箭射过来,我可以在死之前割断她们所有人的喉咙。”


    “我知道。”


    白夙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手开始往腰间移动,动作很慢,很隐蔽。


    嘴上继续说话,拖延时间。


    “贺会长,咱们都是聪明人……”


    “我也不喜欢讨价还价。”


    贺令仪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白夙夜的手停住了。


    他啧了一声。


    行。


    那就别谈了。


    他动了。


    一把抄起跪在最前面的周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当作人盾。周驰的脖子被他的小臂勒住,一把匕首抵在她的颈动脉上。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这七条人命吗!”


    他的声音拔高了,在风雪里回荡。


    周驰被勒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嘴里的布条已经松了一半,她发出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喊救命还是在喊别管我。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夙夜的小臂上,温热的。


    她能感觉到那把刀的刀刃贴着自己的皮肤,冰凉的,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那层冰凉在动。


    她在害怕。


    怕得浑身发软,膝盖打颤,连站都站不稳,全靠白夙夜的小臂勒着才没有瘫下去。


    但她还是拼命地看向楼上。


    看向贺令仪。


    会长会救我的吧?


    会的吧?


    贺令仪的目光落在周驰身上。


    停了两秒。


    然后收回去了。


    就像看完了一件展品,然后移向下一件。


    “捕鼠夹上的老鼠,”贺令仪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冷冰冰的,“在跟猫谈判。”


    她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但箭没有射向白夙夜。


    因为不需要。


    咻。


    一声破空声从白夙夜的身后传来。


    近。


    太近了。


    白夙夜的瞳孔骤缩。他想转身,想躲,但来不及了。


    箭尖撞上了他的后背。


    不是那种利落的“噗”一声,是一种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沙袋上,又像是钝器敲在木板上。


    然后是痛。


    从后背炸开来的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往他脊椎里捅。


    白夙夜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匕首脱了力,从周驰脖子上滑开。周驰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逃开了。


    他没管她。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宿舍楼后面的另一栋建筑上,一个人影正在收弓。


    什么时候埋伏的?


    他一直在观察周围,一直在注意可能的威胁,为什么没发现?


    不对。


    贺令仪。


    她一直在说话,一直在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把弓、那个标准的瞄准姿势、那些冷冰冰的对话,全都是在把他的视线钉在正前方。


    真正的杀招在背后。


    操。


    白夙夜咬着牙,伸手摸向后背。


    箭杆还在,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每晃一下都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他穿了硬质防刺服,从一个死掉的警察身上扒下来的。那玩意儿能防普通刀具,但面对复合弓的穿透力还是差了一点。


    箭尖刺破了防刺服的外层,扎进了皮肤,但没有射穿。


    没伤到内脏。


    运气好。


    他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拔了出来。


    疼。


    像是有人拿钳子在他后背上拧了一把,把一块肉连着皮一起扯下来。他嘶了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血顺着后背往下淌,温热的,黏糊糊的,很快就把内衬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拔出来的箭。


    箭尖上沾着血,还有一小块皮肉。


    真他妈疼。


    差一点。


    再差一点,这箭就射进肺里了。


    白夙夜把箭扔到一边,抬起头,朝楼上看去。


    贺令仪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弓还端着,箭还搭着,像是随时可以再来一发。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可惜。


    如果是她来射这一箭,那男人的脖子已经被贯穿了。


    但那个射手是末世后临时训练的,练了还不到两周。力道不够,角度也偏了。


    差了那么一点。


    白夙夜看见了她皱眉的动作。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他笑了。


    “贺会长。”


    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疼痛压抑后的沙哑。


    “你让我很失望。”


    他没有再废话。


    转过身,走向林小雨。


    每走一步,后背都在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是一种闷闷的、持续的酸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发酵。


    但他没有停。


    林小雨还跪在雪地里,眼眶里满是恐惧。她看见白夙夜朝自己走来,拼命地往后缩,屁股在雪地上蹭出两道痕迹。


    但双手被绑着,根本跑不掉。


    白夙夜在她面前停下来。


    蹲下去。


    握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她下颌骨生疼。她的眼泪涌出来,和之前的泪痕混在一起,脸上湿漉漉的一片。


    “别怕。”


    白夙夜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一下就好。”


    然后他抽出匕首。


    刀锋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林小雨想尖叫,但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拼命地摇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把刀。


    刀锋划过她的脖子。


    从左到右。


    很快。


    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