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对峙
作品:《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贺令仪站在宿舍楼的顶层走廊,双手抱胸,目光向下俯瞰。
走廊两侧的窗户早就被用木板封死了,只在正对楼下的位置留了一个观察口。冷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但她没有退后半步。
身后站着几个女生,都是她的亲信。其他人已经被安排到各个要口去了,楼梯间、后门、侧门,每个能进来的地方都有人盯着。
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男的,高,肩膀宽,长得不错。站在那里的姿势很放松,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出来散步的。
他的左边是一个女人,瘦,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扎成马尾,眼眶底下一圈青黑。
右边是一个男人,蹲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目光涣散,像是脑子不太正常。
三个人的面前,跪着一排女生。
七个。
全是体育生小队的人。
双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布条,膝盖压在雪地里。有几个人的脸上还有血迹,干涸的,从额头或者嘴角淌下来,在这个温度下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周驰跪在最前面,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贺令仪所在的方向。嘴里塞着东西说不出话,但那眼神像是在喊什么。
贺令仪没有开口。
她在等。
让对方先说话。
先开口的人,就先亮了底牌。这是最基本的谈判技巧。
那个男人显然也懂这个。
他抬起头,朝楼上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就站在那里,不说话。
等着。
风在两边的人中间呼啸,卷起地上的雪粒子,打在墙壁上沙沙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谁都没有动。
贺令仪身后的女生开始不安了。
有人在轻轻地换脚,有人在搓手,有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们的目光不时地落在贺令仪背上,又移开,再落回来。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会长,怎么办?
贺令仪叹了口气。
她想再等一会儿。
但她身后这些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崩了。再等下去,军心就要散了。
算了。
无所谓了。
“说吧,”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楼下的人听见,“你们想要什么?”
那个男人笑了。
笑得很真诚。
“贺会长,久仰大名。”他说,“我叫白夙夜,临江大学一五级金融系的。论辈分,应该叫你一声学妹。”
贺令仪没接话。
白夙夜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我也不想跟你扯皮,咱们都是爽快人,爽快人办爽快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听说你们这儿的物资,够五十个人吃两个月。我要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再加一台柴油发电机,和够烧一个月的燃油。”
他把手收回去,摊开,做了一个“就这么简单”的手势。
“这七个人,就还给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贺令仪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个月的食物。
一个月的燃油。
还有发电机。
这三样加起来,差不多是她手里物资的四成。
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觉得,”她慢慢地说,“这些人值这个价吗?”
白夙夜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笑了。
“贺会长,这可不是我说的。”
他朝跪在地上的周驰扬了扬下巴。
“你这个小迷妹,一路上可是很嚣张的。她跟我说,会长绝对不会抛弃她们,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模仿了一下周驰说话的语气,声调拔高,带着一点挑衅。
“这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把她的话转达给你而已。”
贺令仪的目光落在周驰身上。
周驰的眼睛更大了,拼命地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像是在解释什么。
贺令仪没有看她太久。
她在想别的事。
这批物资是怎么来的?
末世刚开始那两天,别人还在慌张失措、抱着手机刷新闻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行动了。联系供应商,调动关系网,用父亲给她的那张黑卡,在混乱到来之前往据点里塞了整整三车的东西。
发电机是从郊区一个仓库弄来的,燃油是从加油站直接拉过来的,都是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那几个小时。
这些东西,是她的底牌。
是她能在这个末世里站稳脚跟的根本。
少一样,都会动摇她的地位。
而现在,对方开口就要走四成。
贺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又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七个人。
体育生小队。
七个人。
她派出去的时候是满员状态,装备齐全,体能充沛。
结果栽在了三个人手里。
她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但结果就摆在眼前。七个人被三个人俘虏了,捆得结结实实,跪在雪地里。
七打三,还输了。
她开始怀疑这些体育生的实用性了。
训练有素?
身体素质好?
关键时刻,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贺令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夙夜。
“食物和水可以谈。”她说。
白夙夜的眉毛挑了一下。
“发电机和燃油,”贺令仪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免谈。”
白夙夜没有接话。
他看着贺令仪,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沉默了几秒。
“贺会长,”他说,声音还是那么随和,那么平静,“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他停顿了一下。
“我只出一口价。”
他说着,转过身,朝跪在地上的那排人走过去。
步调悠闲。
他走到林小雨旁边,停下来。
那姑娘脸色还是蜡黄的,比刚被俘虏的时候好了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嘴唇干裂,眼眶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现在她跪在雪地里,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白夙夜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柔。
然后他弯下腰,握住了她的左手。
找到小拇指。
攥紧。
折。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像是有人折了一根干树枝。
惨叫声紧随其后。
林小雨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的布条被她顶开了一半,那声尖叫就从缝隙里钻出来,撕心裂肺的,刺穿了风声和雪声,传遍了整个宿舍楼。
走廊上的女生们脸色都变了。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的手在发抖。
贺令仪的表情没有变。
她看着楼下那个捂着手惨叫的女生,看着白夙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他重新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贺会长,”白夙夜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考虑好了吗?”
——
与此同时。
贺令仪的私人房间。
空气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空间里挤压、拉伸,然后砰的一声,张少岚出现在了原地。
他站稳,活动了一下手腕。
传送的感觉每次都有点奇怪,像是被人从身体里面往外拽了一把,骨头和肉分开了一瞬间,又重新拼回去。不疼,就是别扭。
他刚想推开门出去,一声惨叫劈头盖脸地传进了耳朵里。
尖锐得像是有人把指甲划过黑板又用扩音器放大了一百倍。
张少岚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我勒个去。
搁这儿杀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