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夫火葬场
作品:《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她下意识地往那边摸了摸。
床单是凉的。
不是那种刚刚离开的微凉,而是一种冷透了的、已经和室温融为一体的冰凉。
好像已经离开了很久。
苏清歌强撑着坐起身,动作牵动了腹部,一阵酸胀感涌上来,让她皱了皱眉。
她的目光扫向墙边的衣挂。
空的。
张少岚那件厚厚的羽绒服不见了。
他出去了?
苏清歌困惑地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特意出去?
早上是最冷的时候,接近零下六十度的气温能把人冻成冰棍。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用非得大早上跑出去吧?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
“张少岚?”
声音有些沙哑。因为流了一夜的汗,嗓子干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
“张少岚!”
她又喊了一声,这次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有回应。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姜楠。
苏清歌看到她的第一眼,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姜楠穿着全套的外出装备。羽绒服、手套、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腰间别着手枪,眼神里带着她从没见过的凝重。
不对。
哪里不对。
苏清歌的直觉疯狂地警报,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开口了,声音在发抖。
“张少岚呢?”
姜楠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恐惧。
苏清歌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往床边爬,动作急切得像是溺水的人在抓救命稻草。
她抓住了姜楠的手腕。
用力抓着。
指节都泛白了。
“张少岚呢?!”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
姜楠叹了口气。
她没办法再隐瞒了。
“他凌晨两点多出去的。”
姜楠的声音很平静。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
“去女生宿舍,给你找卫生巾。”
苏清歌愣住了。
给她……找卫生巾?
那个男人,半夜三更,冒着零下五十多度的严寒,跑去不知什么状况的女生宿舍,就为了给她找……
“到现在都没回来。”
姜楠的声音继续传来。
“对讲机也联系不上。”
“我正准备出去找他。”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
嘴唇开始打颤。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床单一样苍白。
她突然感觉好冷。
明明空间里是恒温二十二度,明明她身上还盖着被子,但她就是感觉好冷好冷,冷得浑身发抖。
一阵剧烈的绞痛从心脏的位置传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脏,用力地拧、用力地捏。
疼。
好疼。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五指扣进睡衣的布料里。
下一秒,她踢飞了被子,整个人跳下床,踉跄着冲向衣柜。
“我去找他!”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去找他!这都是我的错!”
姜楠一把拦住了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
姜楠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连站都站不稳,出去只会添乱。”
苏清歌的动作顿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姜楠,表情茫然,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然后她又拉起姜楠的手,瞪大眼珠子,一连串地问。
“他会没事的吧?”
“女生宿舍那里能有什么危险呢?”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正往回搬吧?”
“对不对?”
“一定是这样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祈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姜楠看着她。
她没有回答。
苏清歌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读懂了姜楠眼中的意思。
姜楠也不知道张少岚是否安全。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不……”
她喃喃地说,声音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蛛丝。
“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
“答应我要每天一起练瑜伽……答应我过几天奢侈一次吃火锅……”
“答应我要一起活下去……”
她的话语开始变得语无伦次,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的水花。
姜楠知道苏清歌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身体上的虚弱加上情绪上的崩溃,双重打击之下,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姜楠没有时间继续安慰她了。
情况紧急。
每耽搁一分钟,张少岚的处境就可能更加危险一分。
她弯下腰,一把将苏清歌打横抱了起来。
苏清歌没有反抗,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只没了骨头的布娃娃。
姜楠把她放回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然后她在床头摆好了水和食物。
两瓶矿泉水,一袋饼干。
“我会把他找回来。”
姜楠的声音很平静。
苏清歌没有说话,只是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张少岚的枕头,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那个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的气味。
洗发水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的男人味。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姜楠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样子,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衣柜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移动的声音。
最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苏清歌知道,姜楠已经离开了空间。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抱着那个枕头,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哭了很久之后,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因为眼泪流干了,她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起来。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为什么他要半夜跑出去给她找卫生巾?
那么危险,那么冷,那么……那么傻。
不就是生理期嘛。
多大点事。
她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用别的东西替代也不是不行啊,毛巾什么的,凑合凑合就得了。
何至于让他冒着生命危险跑出去?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样做。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出去了。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就像之前那些时候一样。
救她的时候,他把唯一一张床让给她睡,自己窝在冰冷的地板上,连句抱怨都没有。
平时吃东西的时候,他从来不小气,火腿肠、卤蛋、腊肉,全往她碗里堆,还总念叨着让她多吃点补身体。
去警察局救人的时候,明明是她任性,非要去救那个素不相识的孕妇,他却二话不说就陪她去了,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不划算”“浪费体力”“我是咸鱼”,但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挡在前面,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
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
她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她嫌弃他做的泡面不好吃。
她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冷战。
她甚至连一句正经的“谢谢”都没说过。
苏清歌的心脏抽痛了一下。
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
也不求什么回报?
为什么每次即便是拌嘴,即便有时候她不占理,她在无理取闹,他还是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以前的自己,一点都没有想着要多为他做些什么呢?
她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怀里那个枕头。
为什么他遇到了危险,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好难受。
好痛苦。
好想见他。
好想像以前一样,把脚搭到他的腿上,看他一边嫌弃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她掖被角。
好想像以前一样,睡着睡着就滚到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安稳入眠。
好想……
好想告诉他。
她喜欢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她不知道。
也许是他给她做的第一碗泡面?卖相虽然丑,但味道意外的好。
也许是他教她做瑜伽的时候?被她撩得落荒而逃,耳朵红得像要滴血,那副狼狈的样子让她忍俊不禁。
也许是那个浴巾事件之后的夜晚?她躲在被子里不肯理他,他就絮絮叨叨地道歉了一整夜,声音从最初的惶恐变成了后来的哀怨,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又或者更早。
也许是她在602门口濒死的时候,听到门锁转动的那一刻?
那扇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裹着被子,颤颤巍巍的,却意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一刻,或许她就知道了。
这个人,值得托付。
苏清歌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她喜欢上了那个普通的、嘴巴坏的、但其实很温柔的男孩。
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得想要永远和他待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可是现在……
他不在了。
他可能遇到了危险。
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苏清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天花板。
然后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神啊。”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
“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
“求求你。”
“求求你让他平安无事。”
“只要你能让他活着回来……”
她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合十的手背上。
“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