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心魔
作品:《师妹门前耍大刀》 “我不是……”闻九喻的脸贴上冰凉的石台,被冻得一个激灵,脑子也慢慢清醒过来,“不是的……”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神智不清间抖出了什么,大骇之下抓起衣角抱在怀中,手指攥紧眼珠飞快转动思考对策。
“都是他的错,是他用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睁大眼睛,试图转过头去看周隐,求得她的认同,“我不过是纠正了父亲犯下的错误,我能有什么错……”
“这么大的事,真的是咱们能听的吗?”邱含山满脑子都是扶风,灵根,私生子之类的信息乱转。
她轻嘶一口气,万一扶风山庄回头清算,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来得及跑路。
还有几个后来跟妖藤大战时才加入他们的修士,此时也听得目瞪口呆,信息量太大,脑子跟本转不过来。
“他是扶风少主,和他师兄也就是他父亲义子原本都用左手剑。他师兄天赋异禀大出风头他却剑术平平,忮忌之下便毁了对方的左手。”温凛以扇掩面,贴心讲解,声音却并不小,恰好够闻九喻听得一清二楚,“在秘境中他两互换了身份,他杀掉了伪装成少主的师兄,并以医疗事故为由嫁祸给周大夫。”
他身后众修士恍然大悟,纷纷点头,顺带谴责闻九喻心机深沉。
有人举起手,小声提问:“那私生子那事,是真的吗?”
谈起八卦众人眼睛便亮了,手里干着各自的活耳朵却竖得老高听周隐那边的动静。
周隐眼神微沉,她放开掐住对方后颈的手,指着那排布凌乱的肋骨和碎了一角的髋骨,逐字逐句将事实砸在他面前:“你搜遍了,他体内根本没有闻家灵根。”
显而易见,闻义不可能是闻家血脉。
闻家的继承人无法将灵根的力量发挥出来,而收来的义子却是真正的天才。
无常的命运就这样轻轻一笔,彻底颠覆了两人原本的人生轨迹。
“你不愿接受自己比不过他的事实,将他所有的天赋和努力都归功于灵根。”周隐没再强硬地摁着他,审判的言语却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甚至为了自圆其说编好了故事,将他放在私生子的位置上。”
随着她的话,闻九喻原本侥幸的心渐渐沉下去:“你敢去问一句你父亲吗?”
他自是不敢的。
耳边又响起窃窃私语,是周隐揭开真相后众人的谩骂,温凛复述后修士们的鄙夷,在他脑子里来回转。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结丹仪式,父亲只留下了那身失望的叹息,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随之而来的是山庄内其他远亲铺天盖地的讥笑和嘲讽,刺得他太阳穴钝钝的疼。
或许是石台上寒气太足,闻九喻脊背发凉,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的头似有千斤重,再抬不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他无力再辩解,逐渐闭上了眼睛。他确实从未问过,因为害怕得到答案。
他只觉得,没了闻义,所有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自暴自弃卸力瘫倒,上半身伏在石台,看着失去了所有力气。
周隐却没想放过他,方才救他时已探过脉象,她凑近他耳边低语两句,闻九喻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可能!”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周隐一刀划在颈后。意识昏沉间他感觉有一团温热顺着颈后伤口进入身体,融进血液四散。
纷乱的思绪被截断,他沉进无边的黑暗。
周隐自知此招不算上策。
息川说过魂火可治神魂类的问题,她发现闻九喻脑中有一部分记忆被封存,有人动过他的记忆。
她直觉此事不简单。若只是单纯想杀掉闻义,随便找个理由毁尸灭迹即可。可他非要用此咬死周隐有问题,强硬逼她离开,这才被她看出端倪。
但周隐与他并无旧怨。
且他能控制洞中这藤蔓,将众人圈在洞中也是为了喂养它,不知秘境中其他妖藤是否也都由他驱使。还有那爬满阴阳苔的灵植洞,是否也与他们有关。
周隐正思索,脑中突然闪过许多未曾见过的画面,感官承载了太多东西,一时有些承受不住。
她当机立断屏蔽自己的五感,用力去抓飘进脑海的记忆碎片。
“作为闻闻家传人,剑法居然练成这个样子,传出去真是丢人脸面。”隐约见,周隐听见了个略微低沉,有些年纪的声音。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闻九喻的记忆,或许是魂火的功劳,她此刻联通了他的意识,能共享他的记忆。
随后便是长久的混沌,不知过了多久,面前伸出一双手。
双手的主人半跪在雪地里,耐心地等待着。
再向上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噙着笑意,被冻得有些发青的唇扯出笑容,轻声道:“你怎么在这里,快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周隐几乎头晕目眩,眼睁睁看着自己向对方递出手,两只大小相差无几的手相握,这具身体便被对方扶起。
彼时二人还是孩童模样,闻义刚入门不久,没被掌门注意到,甚至还穿着山下的粗麻布衣,和全身绸缎的闻九喻像来自两个世界。
闻九喻在山庄难得遇到同龄人,温柔的安慰和相仿的年龄让他很快放下防备,起初还磕磕巴巴地讲着自己的烦恼,到后面说到父亲严厉的教导和自己的差劲的表现后,眼圈逐渐泛红,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滴下来。
“我进山庄前学过点剑法,可以偷偷教你。私下练好了再去找掌门,他定不会再骂你。”他听见对方这样说道。
闻九喻懵懵懂懂点头,他方才摔倒时下意识以手撑地,右手掌心破了皮,他犹豫着捡起掉在地上的剑,换了左手握住,胡乱挥舞了两下。
似是被他笨拙的动作逗笑,闻义思索片刻,也将剑握在了左手:“你对左手剑感兴趣?那我陪你。”
一连数日二人都只拿左手握剑对招,几日后闻九喻右手恢复如初,却不知要怎么开口换手。
所幸闻义教的仔细,很快闻九喻左手剑法就已经超越了原本右手的水平,他便见错就错直接换了左手。
闻九喻也在这日复一日的对招中进步神速,得了父亲几句夸奖。此后练剑便更卖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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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日,他们对招结束后闻九喻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掌声,他回头一看,父亲正抚掌大笑。
他万分激动以为父亲终于发现自己的努力,提着剑便想向他奔去,却发现,父亲的眼睛一直盯在对面的闻义身上,甚至不曾分给自己一眼。
闻九喻如坠冰窟。
当晚他便见到了焕然一新,穿着虽不算合身,却与他相同料子的新衣裳的闻义。
父亲收了他为义子。
自那日起闻九喻的剑道自此好像就停滞了,修为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
他不愿再去找闻义,只日夜在剑道场枯坐,有几次他远远看见了闻义找来的身影,都假作有事直接起身离去。
闻义开始被带在父亲身边,他的剑开始有了名气,闻九喻的天赋平平便成了最直接的对照组。就连母亲也时常恨铁不成钢地要他多努力,别连个捡来的都比不过。
同时闻义才是扶风山庄真少爷的传言也在私下流传开来。一时间众人看闻九喻的眼光各异,有同情有探究,还有些带着鄙夷。
周隐藏在他灵魂一角,沉浸式观看着他的记忆,对方强烈的情感影响了她,强烈的酸涩与难过裹挟着她的心脏,巨大的晕眩感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果断抽身,切回自己的五感。
方才周隐给了闻九喻一刀后便如入定般闭眼静坐,众人不敢打扰她,只能各自领了活收拾洞中的杂物,接连把伤者带出去。顺便守着她。
此刻周隐意识回笼,第一时间便是去看已经昏死过去时闻九喻。
他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清醒,却以一种僵硬古怪的姿势起身,瞳孔在动作间不扩散,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吞噬着眼白。
霍沉焕敏锐注意到变化,伸手拉着周隐退后。
不消半刻,闻九喻两只眼睛都覆上浓重的漆黑,在缓慢眨眼的动作下更显诡异。他直起身子,原本眼中的黑气凝成实质,灰雾般围拢在他身侧。
周隐眼见他的身体直立,像被无形的丝线吊着悬起,浮在半空。
他两眼僵直面无表情,微抬左手,一连串灵力在洞中炸开,爆炸的波动激起巨大的尘烟,山洞内立刻被烟雾笼罩,似道屏风阻隔了里外两面,再看不清对面情状。
苏怀瑾等几个金丹修士反应迅速,立刻支起结界将众人护在身后,周隐站得离爆炸处最近,虽被及时护住还是不小心吸进一口灰,弯腰猛烈咳嗽起来。
方才进入对方的记忆耗了不少灵力和神识,她此时有些虚弱,借着霍沉焕的身体才勉强支撑着站住。
“果然,”她被护在结界中,抬头望着面前糊成一片的烟雾,“他生了心魔。”
当年洛师伯的劝告根本没被放在心上,周隐眉头打成结。
她隔着烟雾去瞧早已意识不清,被藤蔓吊在半空的樊玉瑛,咬了咬牙。
最了解藤蔓的只有闻九喻,想救人彼此得到关于妖藤的这部分记忆。
“送我进去。”她指着滚滚的浓烟看向霍沉焕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坚定,“我必须再进一次闻九喻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