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辩驳
作品:《与少年嬴政绑定共感后》 印玖没等到和嬴政玩纸鸢,次日先传来了铁犁铧产能不足的消息。
昨日炉窑的工匠尝试了一整夜,无论如何都炼不出那日在郊外使用的铁。
仔细检查后发现,是他们先前在疲惫中记录错了炼铁时所需的温度。根据实际冶炼所需的温度,现下推广新农具的成本远高于预期。
事关钱的问题,各方必然咬紧牙关不松口,如果不能降低成本,新农具就无法量产。
印玖脸色凝重,一路风尘仆仆来到建造院,走进议事的大堂。
崔掌事正在向陈昀汇报情况,她保持半只脚跨入的姿势,双手交叠,立在门口,一边听情况一边暗自自责,竟忽视了当下的冶炼水平。
那几件农具能成功做出来,全靠背后昌平君和秦王的支持,才得以有不计成本的投入。
“帝师大人怎么看?”
意料之内地会被陈昀叫到,印玖上前与他简单见过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道:“只能改造冶炼技术了。”
二人听完皆是震惊。
纵然你有再多的理论知识,但想要凭这些东西改进整套工业技术,不说难如登天,也怕是举步维艰!
“此事还是请大王与副相商议过再做规划。”陈昀提醒道。
印玖点点头:“我去找大王商量。”
印玖找完姚非祸调整接下来几天的课程安排,匆匆返回章台宫时,天上飘落细雨。
都说春雨细密,携寒气侵入衣衫,此刻她心急如焚,不等侍人撑伞,自己跳落马车,三步并作一步登上九层高台。
“帝师。”喜在门口拦住印玖的去向。
印玖诧异看她。
“朝会还未结束,帝师不若先回殿中沐浴一番?”喜抬手接过有眼力的侍人递来的干毛巾替印玖擦拭。
“多谢。”印玖接过毛巾时,屋内传出骂声。
“臣侍奉昭襄王四十年,侍奉孝文王、庄襄王至今,从未见过哪位国君的师长是一介女流之辈!若她真能做出点什么,也勉强可抚朝野上下躁动之心,可依照她所想,国库每年需增加的开支数不胜数,这如何能成!《尚书》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母鸡司晨,家道必衰!此言不虚矣!”
今日朝会只是寻常例会,但印玖主持推广的新农具改进方案无法实现量产一事,仍被人指了出来。
这并不意外,印玖每隔一段时间都能从不同的信息源处得知自己又双叒叕被人在朝堂上骂了。但她从来都一笑而过,不以为意。
今日头一回亲耳听到自己如何被骂,还挺新奇。
十二冕旒隔绝众人窥探目光,底下人滔滔不绝到近似忘乎所以,也未曾发现座上人不喜的神色。
嬴政右手一搭一搭轻叩座椅,宽容地让底下人尽情陈述。
又有人道:“臣也斗胆问一句:大王未立王后,却先立‘帝师’,后宫空悬,却有一女子可随意出入宫禁。臣不敢妄意揣测,但臣请大王三思:六国若问起,大王何以自处?”
还有声音:“我秦国以耕战立国,以法治天下。先君孝公用商鞅,昭襄王用范雎,皆是经世致用之学。而帝师所言之物,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诸般反对声音自帝师受封之日起便不绝于市,大王一直不为所动,也不解释,属实让人心中惶恐。”
印玖在门外认认真真地听完,笑问喜:“他们每天就这么骂我呢?”
喜连忙宽慰道:“平日里也不曾见如今日这般的,今日只是……”
印玖摆摆手让她停嘴。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在挑别人的错的时候还是很有水平的,三份论证字字诛心。
1、3条想要反驳,就得把事情办成,必须顶住被骂的压力,把事情做下去!
第二条倒是好解决。她住在章台宫只是想找到赵高这个大变数而已。等过几天从内务府入手再尝试一次,实在找不到就放弃,等他自己出来得了。
她不信这个只有小聪明和大欲望却毫无大智慧的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翻起什么风浪。然后自己就搬出去住,省下往返建造院的时间,多睡会儿。
殿上诸君依次登场,陈述印玖此人与她所作之事的痛点与危害。农耕工具推广即将失败的消息让他们鲨鱼嗅血般涌了上来。
说完终于心中顺了一口气,坐回席位等待嬴政辩驳。
却见堂上人许久不开口。殿内忽然安静得能听见春雨急促地打在廊檐上的细响。
刚才说过话的人此刻内心开始慌动,不由自主地朝最上面看。
“都说完了?”嬴政声音平和。
嬴政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殿外那道拿着毛巾的身影上。
这些辱耳话本来不该被老师听到的。
他收回目光,十二冕旒轻轻晃动。
“朕即位时过于年幼,由太后执掌玺印,诸卿在朝堂上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个人提过‘牝鸡司晨’这四个字。昔日宣太后芈八子,主政四十年,杀了义渠王,平了西戎,拓地千里——诸位爱卿的父祖辈,那时候可有人站出来说过‘牝鸡司晨’?而今帝师不过是领命推广物理,便要被人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何解?诸位究竟是怕秦国亡在她手里,还是怕她万一成了,显得你们这些年什么都没做?”
嬴政声音掷地有声,满堂都能听见,门外印玖也不例外。
说第一段论证的人出来澄清:“臣绝无此心!只是……只是恐帝师所言无法兑现啊!”
嬴政没理他,继续说道:“她说,铁可以炼得更好,犁可以做得更省力。姑且不论行与否,她敢做,你们敢吗?”
嬴政目光扫过座下诸人,诸人噤若寒蝉。
“更不要说,她做出来了。至于性别之议,更是荒谬!七国间女子参政虽不多,但并非不可举。帝师暂住章台宫,皆因在座诸位不肯给予帝师应有的府邸。寡人不愿委屈自己的老师,这才于宫内暂时安置。此事得太后许可,诸君当初也是同意的。”
印玖在门外听完,心情莫名变好,心道:还能跟人辩论的嬴政,诸君珍惜吧。等他亲政后,诸君就只有执行命令的份了。
她将毛巾还给喜,执伞踏入雨帘。
吕不韦在底下看了一整出好戏,尘埃落定时不痛不痒说了句:“新农具推广一事还需问过帝师有无改进生产之法,才好做判断。”
众人开始细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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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深感想要忍住往那方面联想之心着实困难。
嬴政自然知道关键就在于吕不韦的那句话,他不用其驳回底下人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不过是因为门口站着印玖。
他自然要好好表现。
印玖回殿洗了头发、泡了澡,换了衣服去秦王殿找嬴政。
到时嬴政还未归来,她去了书室。
重看一排排书架上表明的字眼,印玖也不觉得熟悉,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为何嬴政会让她进书房这样私密的地方。
他那句“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所言不假。
只是她生来在情感的地方缺了一块,反应极慢。
今天一上午,她的情绪起伏如坐过山车,此时平静下来便犯困,随意在榻上躺下,搭了条毯子睡下。
嬴政下课后从侍人处得知印玖在书房,神色肉眼可见的高兴,进书房的脚步声都慢了下来。
侍人只觉得惊讶,退下时和喜一对眼,发现对方脸上不动如山,似乎已经习惯。
印玖没梳发髻,长发就这样散开落在榻上,雨后的初阳将其中一角染成暖棕色,兔毛毯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和好看的眉眼。
一束阳光落在她脸上,空气中微小尘埃浮动,一瞬仿佛永恒。
嬴政感觉呼吸都快停止。
印玖心里装着事,没睡多久就醒了,看见嬴政伸手给她挡光时微愣。
他把案几搬到自己身边,一手持笔批文,另一手捏着叠纸给她挡住刺眼的光线。而他案前的刺眼光线则用高高的案卷挡住。
印玖伸手去拿那叠纸,不可避免地扰到嬴政。他转头看她,松手把纸让给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有事跟你说。然后,你实在不用这样。”印玖扬了扬手中的纸。
印玖自诩从未曾觉得自己配不上谁,但此情此景也不禁自省,自己何德何能。
总有一种“自己值得更好的,但不值得这么好的”的感觉,又或者像杀猪盘。
印玖一边思维发散地想一边道:“你若是忙手头上的事,我就再睡会儿,你忙完了叫我。”
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听来直觉得扰人心静。
“先喝碗姜汤再睡。”
嬴政叫来喜端进一碗温热姜汤。印玖既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淋雨了,又疑惑为何会有一碗温热姜汤准时送到她面前,只是困意太盛,她喝完只笑着说:“今天真是被生姜围绕的一天。泡了个生姜水澡,又用生姜水洗了头,加上这一碗汤,我今天已经喝了两碗姜汤了。”
“生姜驱寒。”嬴政揉了揉她松散的头发。
印玖看着,突然觉得他的眉目要比初见时舒展,整个人也没那么紧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毕竟她脸盲,记不住人脸,只能记个大概感觉,还容易认错。
分辨不了印玖也不强求,“昂”了一声,将纸往自己脸上一遮,闭眼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