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穿到后梁搞科技发明》 第二十二章:基石之路
《蒙学新编》样书送到礼部时,惹的乱子比梁若淳预想的还大。
礼部新任尚书姓崔,清河崔氏出身,标准世家大儒。他翻开书,第一页就皱眉:“‘天地万物,皆有理数’?蒙学教这个?”
第二页更生气:“‘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谬论!圣人言‘一尺之锤’是喻道之无穷,岂是教孩童算数!”
第三页彻底点燃怒火——画着简单杠杆示意图,配童谣:“小小杠杆省力气,一边长来一边短……”
“荒唐!荒唐!”崔尚书在礼部大堂拍桌子,“蒙学当教《千字文》《百家姓》,教孝悌忠信!教这些奇技淫巧,成何体统!”
消息传到天工院时,梁若淳正在审核标准零件图纸。白子理匆匆进来,脸色不好:“崔尚书扣了《蒙学新编》,说要重审。他还联合十七位官员上奏,说技术学院教工匠子弟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把‘匠人之学’塞进蒙学,是要‘毁我华夏文脉’。”
梁若淳放下图纸,揉眉心。这是预料中的阻力,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那些官员,家里都有族学吧?”
“都有。崔家、王家、谢家……几百年世家,族学只教经史子集——教完孩子眼睛都近视了。”
“那就让他们先看效果。”梁若淳有主意,“洛阳城里开三所‘新式蒙学堂’,免费招贫民子弟,试点半年。半年后,让崔尚书亲自来考校学生。”
“他会来吗?”
“会。”梁若淳笃定,“世家最重脸面,若他们眼中的‘匠人之学’教出的孩子比族学孩子强,他们面子往哪搁?所以一定会来挑刺。只要他们来,就有机会让他们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新式蒙学堂很快在西市、南城、东郊开张。报名多是贫苦人家孩子——反正不要钱,还能学认字算数,管顿饭,何乐不为?
梁若淳亲自编教案。她把李淳风“科技树”最基础的认知模块提取出来:从观察自然开始,到简单测量、分类、推理,再到基础数理概念。全游戏化、生活化。
开学第一天,西市学堂来了不速之客——崔尚书派来的家塾先生,姓钱,奉命“观摩”。
钱先生抱着挑剔心态坐教室后排。结果第一堂课就让他愣住。
年轻教习没直接教书,而是带孩子到院子,看蚂蚁搬家。
“大家看,蚂蚁为什么要排队走?”教习问。
“因为它们要回家!”一个孩子抢答。
“对,但还有呢?你们看它们走的路线——”
孩子们趴地上观察。有眼尖的发现:“它们都走同一条路!像我们走的路一样!”
“对!”教习鼓掌,“蚂蚁会找最短的路,会合作搬运。这里面就有学问。今天咱就学两个词:‘路径’和‘协作’。”
钱先生目瞪口呆。这跟他熟知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第二堂课更绝。教习拿来几个大小不同的石头、木块、铁块,让孩子按轻重排序。不会用秤?没关系,用自制天平——一根木棍中间系绳,两边挂盘子。
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理解了“轻重”“比较”“平衡”。
放学时,钱先生追上教习:“这些……这些有什么用?”
“让孩子学会观察、思考、动手。”教习笑,“崔尚书家族学,也教这些吗?”
钱先生语塞。族学当然不教这些,族学上来就是背经书——背不会打手心。
一个月后,三所学堂口碑在民间传开。有商户想把孩子送来,甚至愿交学费。崔尚书坐不住了,决定亲自“视察”。
视察那天,梁若淳也在西市学堂。
崔尚书板着脸进教室,正好赶上数学课。教习正讲“分数”——用切苹果的方式。
“一个苹果,切两半,每半是二分之一。”教习切着真苹果,“再切,每块是四分之一。那么,二分之一和四分之一,哪个大?”
孩子们齐声:“二分之一大!”
“好!那如果我有半个苹果,你有两个四分之一苹果,我们谁的多?”
孩子们掰手指算。一个机灵小女孩举手:“一样多!因为两个四分之一就是一半!”
崔尚书冷哼:“雕虫小技。”
梁若淳上前:“尚书大人觉得,蒙学该教什么?”
“该教圣人之言,明人伦之道!”
“那敢问尚书,‘半斤八两’这个人伦之道,该怎么教?”梁若淳反问,“是直接背‘一斤十六两,半斤即八两’,还是让孩子亲手称一称,看一看?”
她指教室里的孩子:“这些孩子,将来未必都能成士人。但他们要种田、要做工、要经商。会算账、会量地、会看图纸,对他们就是实实在在的学问。”
崔尚书正要反驳,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举着自制纸质风车:“先生!我的风车转起来了!您看,风吹过来,它就转!”
风车确实在转,虽然简陋。崔尚书看着孩子兴奋的脸,忽然想起自家孙儿——那孩子在族学背《论语》,背不出来就挨手板,从没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他沉默良久,拂袖而去——走前悄悄顺走了一个孩子做的风车。
第二天,礼部传来消息:《蒙学新编》准印,但只能用于“民间蒙学”,族学、官学不能用。
“算是进步。”白子理苦笑。
“足够了。”梁若淳说,“先从民间开始。等民间出了人才,世家自然会跟上——就跟他们当初看不起寒门,后来不也抢着招寒门女婿?”
与此同时,工业标准化推进也遇到麻烦。
洛阳城外的“标准零件工场”刚建成,就遭十几家私人作坊联合抵制。这些作坊主认为,标准化会让他们失去特色,而且“凭什么按天工院定的尺寸做?”
“我们的犁头做了三代,从来都是这个样式!”一个老作坊主在工部门前嚷嚷,“现在非要改成什么‘标准犁头’,我们的老主顾不认怎么办?他们认的是我王老五的招牌!”
梁若淳没硬来,而是请这些作坊主到工场参观。
工场里,新设计的标准犁头正批量生产。梁若淳拿起一个:“诸位请看,这个犁头有什么特别?”
“看着……差不多啊。”
“重量统一,尺寸统一,连接口统一。”梁若淳解释,“这意味着,任何一架标准犁,都可以用这个犁头。农民买了犁,犁头坏了,不需要找原作坊,随便买个标准犁头就能换——就像吃饭用筷子,哪家的筷子都能用。”
她顿了顿:“而且,批量生产,成本能降三成。售价降了,买的人就多。薄利多销,算下来赚的不比现在少——还可能多。”
作坊主们面面相觑。有人动心,有人怀疑。
“那我们的手艺……不就废了?”
“手艺不会废,会升级。”梁若淳说,“以后你们不用花时间做整个犁,可以专精做某个零件——有人专做犁头,有人专做犁架,有人专做连接件。专精一样,做得更好,效率更高。就像饭馆里,有专门切菜的、有专门炒菜的,比一个人全包强。”
她让人拿来账本:“这是试点三个月的账目。采用标准化后,产量翻了两倍,成本降了四成,利润……涨了五成。”
数字最有说服力。作坊主们传看账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掏出随身算盘啪啪打起来。
最终,七家作坊同意试点。三个月后,试点作坊生意明显好过抵制的那些——因为价格便宜,质量又有保证。
抵制的人坐不住了,陆续加入——最后一个加入的老王头还嘴硬:“我不是服软,我是看你们可怜,来帮帮场子!”
然而就在标准化初见成效时,天象异常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
先是幽州报告“夜空现五彩光带,如帷幔飘摇”,接着是太原“星陨如雨,三日不绝”,然后是洛阳本地——连续七夜,北斗七星位置肉眼可见地发生偏移。
钦天监官员急得团团转,翻遍典籍找不到解释。民间谣言四起,说是“天怒”“地怨”——还有人说是梁若淳搞技术搞出来的。
陆明悄悄找到梁若淳:“‘世界泡’不稳定加剧了。李先生的预测正在应验。”
“有多严重?”
“暂时只是天象异常,但长期下去,可能会出现更诡异现象——比如昼夜紊乱、季节错位,甚至……”陆明压低声音,“空间扭曲。比如你往前走三步,可能倒退两步半。”
梁若淳心中一紧:“我们能做什么?”
“按‘科技树’加快基础建设。”陆明说,“李先生的推测是,当人类文明的整体‘信息密度’达到一定阈值,能产生稳定效应。简单说,就是知识、技术、人文活动越密集,这个世界就越‘结实’——像煮粥,粥越稠越不容易晃。”
“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不只是发展技术,还是在稳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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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陆明点头,“这也是守书人最终任务——不是守护秘密,是守护这个世界。虽然听起来像说大话,但是真的。”
压力如山,但梁若淳没时间恐慌。她加快了步伐。
教材编写组扩大到五十人,分头编写从蒙学到进阶的完整课程体系。零件工场试行“质量认证”,合格品打上“天工标”,优先采购——不合格的,打上“次品”,打折卖。
三个月后,第一个标准化成果落地——由七个不同作坊生产的零件,在工场组装成完整织机,严丝合缝,运行流畅。
“成了!”黄梦霞激动记录数据,“组装时间比原来缩短七成!成本降了四成!这织机能自己生孩子——哦不,生利润!”
更让她惊喜的是,由于零件标准化,维修变得极其简单——哪里坏了换哪里,不需要整机报废。以前修织机得请老师傅,现在识字的学徒就能干。
消息传到江南,沈舵主来信说吴越国也想引进这套体系。连契丹都派了使者来“考察”——考察完顺走了两个标准犁头样品。
然而契丹使者刚走,边境就传来消息:契丹国师在燕山开始建“通天塔”,说要“连接天地,通达神明”。
“通天塔?”梁若淳皱眉,“什么样的塔?”
“据说要建三十三丈高,全石结构。”白子理忧心忡忡,“契丹征调三万民夫,日夜赶工。有传言说,国师在塔顶要装什么‘神器’,能引天雷地火——听着跟说书似的。”
梁若淳想起李淳风日记中的一段记载:他曾试验过“共振塔”,试图稳定两个“世界泡”之间的波动。但实验失败了,只留下残缺笔记——上面画了个哭脸,写“又炸了”。
“契丹国师……可能找到了李淳风在北方留下的其他遗迹。”她推测,“‘通天塔’很可能就是改良的‘共振塔’。”
“那会怎样?”
“如果建成了,可能会暂时稳定契丹区域的‘世界泡’,但会加剧其他区域的不稳定。”梁若淳想起陆明的话,“就像跷跷板,一边压下去,另一边就翘起来——只是这跷跷板翘的是世界。”
“必须阻止他们?”
“不。”梁若淳摇头,“阻止不了。我们唯一能做的,是加快我们自己的建设。如果我们这边‘信息密度’足够高,就能抵消他们的影响——就像两个人拔河,谁力气大谁赢。”
她走到窗前,望北方的天空。
夜色中,北斗七星依然错位,闪着诡异的光——像在眨眼睛。
“传令下去。”她转身,“天工院所有项目,进度提速一倍。同时,在全国各州筹建‘新式学堂’,推广标准化。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世界的‘基石’筑牢——别等房子晃了再打地基。”
“钱呢?人呢?”
“钱,我去向陛下申请特别拨款。人……”她顿了顿,“发公告:技术学院扩大招生,不分士农工商,只要通过基础考试,一律接收。包食宿,免学费,学成优先录用——包分配工作,这待遇够好了。”
这是破釜沉舟的决定。但梁若淳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朝会上,她呈上详细计划,请求三年特别预算。数目之大,让满朝哗然。
“梁大人,你这是要掏空国库啊!”户部尚书几乎跳起来,“这数目够打三场大仗了!”
“掏空国库,是为保住国本。”梁若淳平静说,“诸位大人最近也看到天象异常了。钦天监解释不了,但我知道原因——这个世界,正在变得不稳定。唯一的解法,是让人文明更快发展,用知识和创造,把这个世界‘锚定’住。简单说,就是多读书、多造东西,世界就稳了。”
她说得玄乎,但天象异常是事实。连最反对的崔尚书都沉默——他家昨夜也观测到星位偏移,家里祖传的观星盘都不准了。
最终,皇帝拍板:“准。但梁爱卿,朕给你三年。三年后,朕要看到成效——看不到,你就去守皇陵。”
“臣,领旨。”
走出大殿时,梁若淳抬头看天。阳光刺眼,但她仿佛能看到那些无形的“世界泡”在微微颤动——也可能是她眼花了。
路还很长,困难还很多。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天工院。
那里,有图纸要画,有课程要编,有未来要建。
而这一切,都刚刚开始——虽然已经累得像跑了三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