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养狼计划与京师的雪

作品:《红楼庶子:靠系统诗词权倾天下

    海风依旧凛冽,但吹不散大沽口船坞里那股子蒸腾的热气。


    贾环站在栈桥上,最后看了一眼那艘如同黑色巨兽般的“破浪号”。


    它将暂时留在这里,作为一颗钉子,死死钉在北方的海疆上。


    “阿尔瓦雷斯。”贾环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


    那个金发碧眼的葡萄牙人立刻小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张画满线条的图纸,脸上全是煤灰,却掩不住眼底的狂热。


    “Master,您要走了?”


    “京城的水浑了,我得回去看看。”贾环转过身,目光落在阿尔瓦雷斯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我走之后,这里交给你和倪二。倪二管人,你管技术。”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是用拉丁文写的。


    “这是给你的授权书。”


    阿尔瓦雷斯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蓝眼睛猛地瞪大:“您……您允许我招募那些‘流浪狗’?”


    在这个时代,流窜在南洋的西方人,大多是逃兵、罪犯、破产的冒险家,或者是被本国通缉的海盗。


    他们被称为“流浪狗”,是海上最不稳定的因素。


    “不仅是允许,是必须。”贾环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你用这封信,去澳门,去吕宋,去马六甲。告诉那些在阴沟里找食吃的亡命徒,大周有个疯子伯爵,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


    “不管是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


    “只要他们懂航海,懂炮术,或者仅仅是敢杀人。”


    贾环伸出一根手指,在阿尔瓦雷斯面前晃了晃:“我给他们双倍的饷银,给他们合法的身份,甚至给他们土地和女人。”


    “但只有一条规矩。”


    “上了我的船,他们的命就是我的。敢反水的,我会把他们挂在桅杆上风干。”


    阿尔瓦雷斯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贵族,仿佛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凯撒。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渴望和对规则的蔑视,简直比那些欧洲的君主还要疯狂。


    “遵命,我的主人。”阿尔瓦雷斯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我会为您带回一群最凶猛的狼。”


    “去吧。”


    贾环不再多言,转身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钱虎带着三十名锦衣卫缇骑护卫在侧,倪二则留守大沽口,负责镇压一切可能出现的乱子。


    车轮滚动,碾碎了地上的残雪。


    从天津卫到京城,官道平坦。


    但这短短两百里的路程,贾环却走得并不轻松。


    沿途的驿站变得异常安静,往日里喧嚣的商队少了一大半。


    偶尔遇到的几波人马,也都是行色匆匆,神情紧张。


    越靠近京城,这种压抑的气氛就越浓重。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不是那种轻盈的飞雪,而是夹杂着冰粒的硬雪,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伯爷。”钱虎骑马靠在车窗边,压低了声音,“前面的关卡多了不少生面孔。看路数,不像是九门提督府的人,倒像是……京营的锐士。”


    贾环掀开车帘一角,冷风灌入。


    远处的通州码头,原本该是千帆竞渡的场面,此刻却是一片肃杀。


    几艘挂着黄龙旗的官船横在河道中央,切断了所有的水路交通。


    “看来,皇上的病,不轻啊。”


    贾环放下车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忠勇伯”的玉佩。


    封锁九门,调动京营。


    这是皇帝在防备什么?


    防备太子余党?


    还是防备那些手握兵权的勋贵?


    亦或是……防备那位刚刚立了大功的忠顺王?


    “不用管他们。”贾环靠回软垫上,闭目养神,“我们有金牌,有圣旨。只要皇帝没咽气,这京城就没人敢拦我的车。”


    “直接进城,回府。”


    马车在雪地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向着那座巍峨的城池驶去。


    广渠门外。


    守城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一倍。


    拒马横在路中间,两旁的箭楼上,隐约可见弓弩手寒光闪闪的箭头。


    “站住!什么人?”


    守城的校尉厉声喝止,手中的长枪指向车队。


    钱虎冷笑一声,策马上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御赐的金牌,狠狠砸在校尉的胸甲上。


    “瞎了你的狗眼!”


    “忠勇伯奉旨回京,谁敢阻拦?”


    那校尉手忙脚乱地接住金牌,看清上面的五爪金龙后,脸色瞬间煞白。


    他慌忙跪倒在雪地里,连连磕头。


    “卑职有眼无珠!伯爷恕罪!快!搬开拒马!放行!”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贾环的马车驶入瓮城。


    京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往日里热闹的茶楼酒肆,大半都关了门。


    只有几队巡逻的兵丁,迈着整齐的步伐踩过积雪。


    一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笼罩在这座帝国的中心。


    荣国府,大门紧闭。


    门口的石狮子落满了雪,显得格外凄凉。


    当贾环的马车停在门口时,侧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


    探头出来的不是门房,而是赖升――赖大的弟弟,如今府里仅存的几个老管家之一。


    看到贾环的车驾,赖升那张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活气。


    “三爷!您可算回来了!”


    赖升连滚带爬地迎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要是再不回来,这府里……怕是就要乱套了!”


    贾环下了车,看着赖升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不是让凤姐姐和宝姐姐看着家吗?”


    “凤奶奶……凤奶奶病了!”赖升抹了一把眼泪,“就在您走后的第三天,宫里突然传出消息,说是……说是贵妃娘娘因为忧思过度,旧疾复发,被移到了冷宫静养!”


    “什么?”


    贾环的瞳孔猛地收缩。


    元春被移入冷宫?


    这不可能!


    甄家刚倒,国库刚充盈,正是皇帝用得着贾家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对元春动手?


    “还有……”赖升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就在昨天,忠顺王府也被围了。说是王爷在江南办差时……私吞了甄家的家产,被御史台弹劾,皇上震怒,下旨让王爷闭门思过,听候发落!”


    贾环站在雪地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他的两条大腿――宫里的元春和朝堂上的忠顺王,全都给砍断了。


    这是要让他变成孤家寡人,然后瓮中捉鳖?


    “宝姐姐呢?”贾环问。


    “薛姑娘……薛姑娘她……”赖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带着林姑娘,去了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


    贾环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水溶不是已经倒台了吗?


    王府不是被查封了吗?


    她们去那里做什么?


    “说是……说是北静王府那边有人传话,只要林姑娘肯交出一样东西,就能保住贵妃娘娘的命。”


    贾环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好一个水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我还没去找你,你倒先算计到我头上了。”


    贾环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给钱槐。


    他按住腰间的绣春刀,大步走进府门。


    “钱虎。”


    “在!”


    “点齐三十缇骑,哪怕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她们。”


    “另外……”


    贾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


    “给倪二传信。”


    “让他把京城里所有的眼线都撒出去。”


    “我要知道,这几天,究竟是谁在皇上的耳边吹风。”


    “不管是谁。”


    “今晚,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