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武祠誓言
作品:《我在南梁当嫡孙》 萧大器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凝重:“况且一旦挥师北上,我大梁大半精锐都要开赴前线,国内守备势必空虚。
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国本,朕亦不能独断,故此才召你等,需要听听众卿的想法。”
话音刚落,一旁侍立的何敬容便跨步出列,拱手朗声道:“陛下明鉴!北伐本就是我朝既定国策。这些年来,臣兼领尚书省,粮草辎重、整饬军械甲胄,皆是为这一日做足了准备。
三月之期,看似仓促,但只要朝中官员 ,调度得当,倒也未尝不可一试!”
陈霸先闻声,当即沉声附和:“臣亦附议。眼下伪齐内乱未平,高洋揽权之心昭然若揭,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正是出兵的最佳时机。
若待高洋彻底稳住朝局,整合军权,再想寻得这般良机,怕是难上加难。”
萧大器听罢二人之言,眸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仪:
“好!听到众卿此番言语,让朕着实欣慰,这些年来,朕没有懈怠!
众卿亦没有松懈,众位能有这份决心,朕当觉得此时北伐恰如其时!”
他目光落向何敬容,语气果决:“何卿,即刻传旨,快马送往伪魏,告知韦少卿,朕应下宇文泰之约,三月之后,大梁定当挥师北上,与伪魏共讨北齐!”
何敬容等人,听闻此言,纷纷拱手称是。
公元555年南梁乾启二年十二月三十一,
这是萧大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年头,此时的他也已经三十二岁了。
如今他的也留起了胡子,他这般做也是为了当初他所颁布的移风易俗而做,这让他原本就英俊的面貌多了一丝英武之气。
韦鼎终究不负君命所托,与西魏敲定盟约,明定来年三月望日,两国须同时挥师,共讨北齐。
盟约既成,韦鼎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辞别西魏宇文泰,带着盟书星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建康城。
这一年的岁暮最后一日,建康城的气氛却与往年大不相同。按旧例,此日该是满朝文武齐聚太极殿,举行辞旧迎新的大朝会,可今年却全然不见这般光景。
萧大器身着冕服,亲自率领着文武群臣,车马仪仗整肃肃穆,朝着城外一处方向缓缓行去。
建康城郊外的青塘,早已不复当年侯景之乱时的泥泞沼泽模样,那片曾经淤塞难行的滩涂之上。
如今矗立着一座朱墙黛瓦的祠堂,飞檐翘角下悬着鎏金匾额。
上书【忠武祠】三个遒劲大字
这座祠堂,是当年萧大器率领勤王军队,剿灭侯景、收复台城之时,萧大器便与柳仲礼等人说过的。
待到国家稳定以后,一定会在此处建立一座祠堂,以此来祭奠剿灭侯景叛乱时,战死的士卒。
祠中供奉的,正是当年死守台城、以身殉国的大将羊侃。这些年来,因为南梁是多事之秋以及财政的问题,这间祠堂两年前才完工。
此前萧大器也曾亲自来过两次,却从来没有如此正式的带领文武群臣来过此处。
銮驾停稳,萧大器一袭玄色龙袍,腰束玉带,在文武群臣的簇拥下,缓步走向祠堂正门。
他脚步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越过门槛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祠前的石狮子,眼底掠过一丝缅怀。
踏入大殿,檀香袅袅,氤氲着整个厅堂。
正中央的神龛之上,立着一尊羊侃的泥塑彩绘塑像。塑像身披当年的戎装,甲胄严整,面容刚毅,仿佛依旧凝望着台城的方向。
神龛两侧,并非寻常的牌位罗列,而是两尊与羊侃塑像等高的彩塑,分侍左右,与正位的羊侃相映成辉。
左手边的塑像是萧推,当年他死守东城府,虽然最终兵败,但始终没有变节投降侯景,最终力战而亡。
这件事情当时萧大器以及台城中的众人是亲身经历过的,其忠勇事迹,亦被人所铭记,最终也塑像立于此处。
右手边的则是韦粲,当日青塘决战时,他身先士卒、可惜最终战死,给他塑像其一是鉴于此人的忠勇,其二自然是变相肯定勤王军队,救援台城的功绩。
三尊塑像并肩而立,忠魂共聚一堂,将当年台城守卫战里,那一幕幕将士浴血、死守家国的峥嵘岁月,永远定格在了这檀香缭绕的大殿之中。
神龛两侧的木质牌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块都用朱砂写着名字,那是当年与羊侃一同守卫台城,最终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他们或为偏将,或为校尉,或为普通士卒,如今都陪着主将,安享这后世的香火祭拜。
萧大器缓步走上前,身后的文武群臣亦步亦趋,尽数躬身而立,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内只余檀香浮动,以及殿外偶尔传来的旌旗猎猎之声,肃穆得令人心头发沉。
萧大器缓步走到神龛前的三足铜鼎旁,亲手拈起三支檀香,借着烛火的焰光引燃。青烟袅袅升起,裹挟着醇厚的檀木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三尊塑像周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立于萧大器身后的四人,亦手持长香,垂首肃立,神情皆是一派凝重,无半分轻慢。
这四人分别是,巴蜀大都督、普安县王柳仲礼、荆湘都督府副都督兼司马王僧辩、御营禁军统领陈霸先、淮南都督府副都督兼司马陈昕。
萧大器肃立在羊侃塑像之前,他亲自捧起一杯椒柏白酒,缓缓倾洒于青石板上。
待酒碗见底,萧大器才缓缓直起身,他转身站定在群臣之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地扫过台下整整齐齐的文武百官朗声道:
“当日朕与淮河上大败伪齐大军,他伪齐想要议和,但是朕却并没有这般做!
因为没能议和我大梁失去了大梁的金银与土地,直到现如今亦有人觉得朕做错了,此番作为,既寒了前线将士的赤胆忠心,更没法给大梁的万千黎民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战后百废待兴,处处需用度,朕不得不下旨令满朝文武削减月俸,甚至不惜放下帝王身段,亲赴建康各大寺院登门化缘,只为筹措粮饷、安定民生。
朝野之中,不乏人私下议论,说朕此举有失君王体面。可这些闲言碎语,在朕听来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不值一提。
更有甚者,朝中不少官员瞧不惯朕这般作为,竟以挂冠请辞相要挟,妄图逼朕退让,可朕偏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意。
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此时的官员们亦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纷纷默言,矗立在这忠武祠之内。
萧大器继续言道:“你们可知?当收下伪齐的金银,拿下他们割让的土地,才算对得起那些舍生忘死的将士?
对吗?
可朕偏不这么想!今日拿下几座城池,收下些许财帛,占他几百里土地,那又如何?
议和之后,天下看似太平,是不是所有人便能继续耽于安稳,重回昔日偏安苟且的光景?
朕当日日这般做,便是要警醒我大梁的文武百官,警醒天下子民,我大梁头顶,始终悬着两把利剑。
伪齐虎视眈眈,偏安即是等死!任何人都不得有半分松懈!唯有挥师北伐,将这心腹大患彻底铲除,天下才算真正安稳!
朕要让那些想着安逸一时、苟且一世的人看清楚,从今往后,大梁再无安稳日子可过,要么战,要么亡!”
殿外长风穿廊而过,卷着檐角的铜铃响,阶下文武俱是垂首,再无人敢轻易置喙。
萧大器看着大殿上羊侃的雕像,对众人积蓄说道:“今日朕,在此庙间,在羊忠武的塑像前!立誓
【大国不偏安,岂容南北分】!
朕知道,北伐之路艰险,要耗钱粮、要损兵马,所耗费之精力何止千万!
但与其等着伪齐、伪魏举兵南下,将刀架在我大梁百姓的脖颈上,不如朕先挥刀向前!
你等扪心自问,身为大梁臣子,难道要让后世子孙指着墓碑骂我们,就是这群人,守不住祖宗江山,丢了【华夏正统】吗?”
如今朕已决议,来年三月望日,挥师北伐!
此战,乃是朕登基以来,我大梁第一次主动挥师对外出击。朕要借此一战昭告天下从今日起,我大梁当以收复故土、重整河山为己任,百年分裂之局,当由我辈亲手终结!
在此,朕拟诗一首,既以警示自身,亦以警醒尔等,莫要忘了山河破碎之痛,莫要失了奋起逐鹿之心!
正所谓: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
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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