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淤泥(双重人格)》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饭桌上,江沉的筷子在虾饼上轻轻压出一个圆弧形的小坑,挪挪位置,又压出一个小坑。
霍长铮看着他盘子里坑坑洼洼的虾饼,“要不你开口问问它呢?”
江沉呆呆的“啊”了一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霍长铮微抬下巴,对着那块虾饼道:“我想它现在什么都愿意招的。”
“它要实在不说,你再接着对它用刑。”
江沉:......
霍长铮:“吃饭就吃饭,停止玩弄你的食物好吗?”
“不要让这只虾的灵魂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他一句接着一句,江沉没忍住笑了下,心里的那点犹豫被笑打散,还是问了出来:
“过年你要回家吗?”
霍长铮语气困惑:“不回家去哪?”
意思就是要回家。
闻言,江沉垂下眼眸,声音有些迟缓的开口:“哦,好吧。”
霍长铮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情绪忽然一下落了下来。
而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霍长铮神色淡淡道:“你放心吧,过年那天回来的会是霍长迟。”
“我不会打扰到你们两个。”
看来江沉和霍长迟的感情进展也很稳定,都开始觉得他碍事了。
挺好的。
他也会很识趣的腾出空间。
江沉眨了眨眼,这个人在说什么啊,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听不懂。
江沉:“我是问你,你要不要回去和你爸妈过年。”
霍长铮一顿,“不会。”
但刚刚的话已经说出去,那么过年...
一个人待在漆黑的意识世界里度过最该热闹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意思。
但如果他和霍长迟轮流出来的话,他们不会疯,江沉可能会抓狂。
而且说都说了,算了。
霍长铮心里的想法转了几个弯,最后化为一声自嘲的叹息。
江沉眼神却亮了亮,“那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准备年货吧?”
“你今天有空吗?”
“以前每年。”江沉想说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都会提前几天去超市和菜场大采购,话到嘴边,想起了他那个已经破碎的家,一下又止住了话头。
霍长铮没察觉他情绪不对,兴致不高的说道:“要上班。”
过年没他的一份,他采购年货干什么。
江沉不死心,追问道:“都要过年了,你不放假吗?”
“你不是老板吗,老板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吧。”
霍长铮:“我这个人擅长以身作则。”
“而且少上一天班,少赚很多钱。”
说完,他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拿起西装外套,离开了过年都排斥他的冰冷的家,朝着温暖的金钱走去。
江沉:......
即使霍长铮不准备和他一起去,江沉还是决定去超市看看,买点什么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半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再怎么样也应该买点春联贴上。
这是他和霍长铮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江沉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时,手机叮咚一声响了起来。
徐旭:“江江,马上过年了要不要出来逛逛。”
江沉想了想,回复道:“好,在哪见?”
徐旭:“你还不是很熟悉这里,我来接你吧。”
半个小时后,商圈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江沉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安。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林安,刚和徐旭下车在街上走了没多久,只是看见路边的咖啡店进来买杯咖啡。
就看见了在咖啡店里面围着围裙像是正在上班的林安。
江沉:“你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
林安看上去状态还不错,道:“解决了。”
“霍长铮是不是有病?”
江沉:?
他下意识对这些话变得有些敏感,道:“你说什么呢?”
林安:“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普通学生的事情又没有在网上传开,怎么会引起校长的注意?”
江沉愣住了。
林安道:“霍长铮做的。”
林安:“所以就算事情也是他解决的,我也不会感谢他。”
他说霍长铮有病,也是因为事情是霍长铮挑起的,也是霍长铮解决的,病得不轻一样。
江沉没有说话,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林安看着江沉,犹豫几次,还是咬咬牙开了口。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江江,你要小心一点。”
“霍长铮他不正常。”
林安还记得,他对霍长铮的行为感到愤怒并且质问的时候,霍长铮说话的神情。
他那时候问霍长铮,他把江沉所有的朋友赶走,如果有一天江沉和他分手,或者他腻了江沉,要让江沉如何生活。
“我只有他,他也只能有我。”
“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只能跟在我身边,直到老,直到死。”
“如果中途改变,”男人顿了下,一下变得有些冰冷无情,“他的骨架会代替他,留在我身边。”
“我丈量过他的身体,会是很漂亮的骨架。”
“我们会在坟墓里相拥。”
林安把当时的情况完整地转述给了江沉后就起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就像一个和江沉完全不认识的咖啡厅店员。
按他的话说,他不敢再和江沉来往下去。
霍长铮第一次的警告就几乎让他承受不起,虽然不知道为何后面把这事揭过了,但林安只能对江沉避而远之。
咖啡厅内,坐在江沉后桌的徐旭走了过来,“谈完了?”
徐旭:“正好这个环境合适,不然我也和你谈谈吧。”
徐旭:“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有点冲:“你是故意的。”
“你知道在这里会遇到林安。”
“你调查过霍长铮的动向。”
“你这样侵犯隐私了吧。”
他像是一只被侵入了领地的小兽,罕见的露出了攻击性。
徐旭举手投降似的,“冷静,江江,我没有恶意。”
他其实震惊于江沉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霍长迟的那些话,而是维护。
维护霍长铮。
这让他的接下来的话难办又好办了起来。
徐旭:“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霍长迟很危险。”
“他做的每一件事,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霍长铮这个身份做下的。”
“这次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如果林安真的被开除了,他会不会怀恨在心,进行报复,后果是谁承担?是霍长铮。”
徐旭叹了口气,看向江沉,语气轻缓却带着叩问的力量:
“就算他不敢报复,仅仅因为他和你是朋友,他就要付出可能影响他一生的代价吗?”
江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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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抗性逐渐减弱,一下变得默然不语。
徐旭:“还是说你能保证你一辈子和任何人都是点头之交,不会有任何往来?”
“你能保证你一辈子永远和霍长迟在一起,绝不分手?”
“你也听到了,霍长迟是会做出极端行为的,他性格不稳定,偏执,有自毁倾向。”
“就算你能保证,霍长迟还会因为各种各样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原因去做出难以预料的事情。”
徐旭道:“霍长铮的人生会被他毁掉的,一直以来照顾你的都是他,你想看见他有那样的下场吗?”
江沉忽然想起了那块破碎的带血的镜子和霍长铮手上多出来的绷带。
对这件事霍长铮没怎么解释,只说是不小心。
江沉追问之后也没有后文,于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大概伤得不轻,直到现在也没有取下纱布。
江沉只是忽然想起这件事,但一想起,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徐旭还在劝说着,他斟酌着措辞,尽量不去引起江沉的排斥,语气放得轻柔:
“况且,我不是为了去伤害他们之中的谁。”
“相反,这是治疗。”
“即使人格融合后霍长迟会消失,他的一部分性格特征也会融入进霍长铮的性格里,所以严格来说,他不是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一边是徐旭的劝说,一边是江沉抬头就能看见的,险些被学校开除的林安,一边是霍长铮手缠着纱布的画面。
徐旭的声音响在耳边,“江江,你不是在伤害他,他是病人,他需要治疗,你是为了他好。”
江沉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霍长铮门前时,徐旭的声音还在回响:
“霍长铮的治疗意向很低,他不愿意吃药,也不能让霍长迟发现我们在试着治疗他们。”
“这个药你混在他的饮食里,让他先试试,看看有没有效果。”
“如果你不放心我,霍长铮的父亲,霍董事长可以亲自跟你说。”
砰砰砰——
江沉敲开门,房间里,霍长铮坐在小沙发上,抬眸看了过来。
江沉:“我按网上的教程做了巧克力牛奶,感觉不是很好喝,你帮我尝尝。”
这杯牛奶里他没有下药,一是他没有真正的下定决心,二是他还不能确认林安拿给他的药安不安全,适不适合霍长铮用。
他只是想提前排练一下,免得到时候太紧张,也是想逐渐让霍长铮习惯他突然养成的稀奇古怪食物的“兴趣”,只有味道古怪的东西,才能让药物的苦涩合理化。
江沉是这样想的。
霍长铮:“那我喝了你喝什么?”
他起身,接过江沉手里的巧克力牛奶,递给江沉一杯牛奶,“那这个给你吧。”
“喝了早点睡。”
江沉在进行“做贼”前的演练,难免紧张,霍长铮说什么,他下意识就做了什么。
接过牛奶咕噜噜喝了几口,拧起眉,略微疑惑道:“这牛奶是不是变质了,怎么有点。”
苦.....?
江沉猛然抬头,撞进了【霍长铮】的眼底。
他反应过来得太晚,如果他没那么紧张,再聪明一点。
就会发现,他推门时,【霍长铮】坐在小沙发上的姿势,就像是在等候即将到来的客人。
他早就知道江沉会来,早就坐在那里等。
牛奶很助眠。
江沉睡着了。
不是说了吗,只有一次机会啊,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