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晕死过去

作品:《饲青梅

    熙年皱眉,“那是你做的。”


    “现在是你送的了,”萧秦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挺好,那傻子配那蟋蟀,绝配。”


    熙年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萧秦闭着眼,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嘴角微微往下压了压。


    什么眼神。


    他做的蟋蟀,比那傻子强一百倍。


    送就送呗,谁稀罕。


    他翻了个身,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又不是他送的东西,他生什么气?


    灶房里,云苓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弯了弯。


    有戏。


    午后,雨彻底停了。


    云苓把剩下的两筐青梅搬出来,准备做青梅醋。


    青梅醋的做法比果酱简单些——青梅洗净晾干,用刀背轻轻拍裂,放进坛子里,一层青梅一层冰糖,最后倒满米醋,密封起来,放上三个月就能喝。


    她正忙活着,云连跑过来。


    “姐!望年哥回来了!”


    云苓直起腰,往院门口望去。


    陈望年正走进院子,脚步有些踉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了,看着那一堆马思远送来的东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是谁送来的?”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没人答话。


    陈望年转头看向熙年。


    “马思远?”


    “可不是!”陈老太拿着马少爷送过来的抹额,欢欢喜喜地试了试,“你别说,还挺合适!看来咱们熙年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陈望年的拳头攥紧了。


    “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东西,算是什么高枝!”陈望年只觉头疼欲裂,“他三番五次地来骚扰熙年,到底安的什么好心!”


    “人家好心送来的,怎么了?”陈老太撇了撇嘴,见怪不怪道,“米、面、布,哪一样咱们家不需要?望年啊,如今咱们家没这个本事,有个金龟婿也是好的,咱们陈家把熙年金尊玉贵的养大,不就是养儿千日、用儿一时吗?”


    “金龟婿?”陈望年往前走了一步,“熙年,你的傲气呢?你就甘愿自己成了这一桩买卖?”


    “好了好了,你身上酒气怎么这么重?莫非我们家也要出一个酒鬼不成?”


    云苓紧忙横在二人中间,颇为嫌弃地推开了陈望年。


    “我知道,”熙年看着他,颤抖着声音反问道,“可那又如何?我心甘情愿。”


    陈望年被她这话堵得一噎,看了一样云苓,心里只当原来她也嫌弃我。


    “那又如何?”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同样发颤,“熙年,我是你哥,我能眼睁睁看着你……”


    “你能眼睁睁看着我什么?”熙年打断他,语气终于有了波动,“看着我饿死?看着这个家散掉?哥,我是为了这个家做出牺牲,你呢?你在干什么?一身酒气的回到家,难道你把嫂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都借酒消愁了不成?”


    陈望年愣住了。


    “这些东西,是人家送来的,可我没让他送,”熙年指着那堆东西,“他愿意送,我收了,怎么了?我让他占什么便宜了吗?我让他碰我一下了吗?”


    “可你……”


    “可我什么?”熙年走近一步,仰头看着他,“哥,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去把渔霸那五十两解决了,你去把周知县请来,你去让那些故人借钱给你。你做得到吗?”


    陈望年脸色发白。


    “你做不到,”熙年一字一句地说,“你做不到,就别来管我怎么做。”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


    陈望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苓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望年抿着唇,满心悲愤无处发现,左右张望,忽的,他转身走到那堆东西旁边,一屁股坐下,拿起旁边的一个碗——那是云苓刚用来装青梅醋的碗,里面还剩了小半碗褐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别——”


    云苓刚开口。


    陈望年已经仰头,把那小半碗青梅醋一口闷了。


    然后他愣住。


    表情从悲愤,变成茫然,再变成扭曲。


    “这……这是……”


    “醋,”云苓说,“我刚做的青梅醋。”


    陈望年的脸皱成一团,想吐,又咽回去了。


    突然,他直挺挺往后一倒,“咚”的一声,躺地上了。


    “陈望年!”


    云苓一惊,连忙跑去扶起他,可他就像是死了一样,任凭云苓怎么掐人中也掐不醒。


    “我的儿,你快醒醒啊!”陈老太使劲摇他也无济于事,只能焦急地嚎来嚎去。


    众人围上前去,院子里一片死寂。


    云连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


    “哥?”


    没反应。


    云连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他抬头看向云苓,“姐,哥死了?”


    云苓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熙年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面无表情。


    云苓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她讨厌任何酗酒的味道。


    “抬屋里去吧,让他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云连和两个老太二话不说,合力把陈望年抬进了里屋。


    熙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云苓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你。”


    熙年低下头,“我知道。”


    云苓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堆马思远送来的东西,又看了看灶房里那坛子青梅醋,正叹气时,又斜眼瞧见了什么。


    一个袋子?


    它就正躺在刚刚陈望年昏死的位置上,应该是抬人的时候掉出来的。


    云苓走过去捡起来,打开一看。


    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熙年不可思异地愣住了。


    云苓连忙将银子都倒了出来——足足十九块,有大有小,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动人。


    云苓掂了掂,“这少说也有40两吧?”


    姑嫂面面相觑。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熙年喃喃自语,眸中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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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担忧,“他该不会是把自己卖了吧……”


    她已经失去一个哥哥了,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云苓却闻着那股难闻的酒味,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等陈望年再次醒来之际,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他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听着正堂前的动静。


    整整一天,一家人都在忙着用菜籽炼油——炒籽、碾磨、蒸坯、包饼、木榨取油、过滤沉淀,一系列操作下来,10亩油菜收割的970斤菜籽,最终练成了310斤菜籽油。


    “这市场上的菜籽油可要47文一斤,”云老太眼笑眉开,满脸都是丰收了的喜悦,“要是全都卖成钱,那可是足足14两5钱70文啊!阿苓,过几天你去镇上换成苎麻油、桐油,不用太多,两个月的量就行,多余的钱咱就收着,日后要是有个急事,也好拿出来应付。”


    苎麻油、桐油比菜籽油要便宜很多,但前者气味略重、味道清苦,后者不可食用,仅能防水、照明。


    穷人家自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可云苓自觉家里已脱了贫,虽比不上地主家大富大贵,但区区几斤食用油还是用的起的。


    更何况,马少爷同样送了不多不少的菜籽油和桐油过来。


    “阿奶,你算数还挺好,”云苓笑道,“只是咱们家又不缺钱,留下来自己吃得了,桐油家里也有,不差这点钱。阿奶,祖母,你们年纪大了,要多想点清福才是。”


    “这个好!早该吃好些了!”陈老太抢在云老太抱怨之前开口叫好,“我老太太之前在家里可吃的都是猪油,如今虽说猪油吃不起,也才吃吃这菜籽油和豆油才是!吃多了那大麻油、苎麻油,可是要折寿的!”


    云老太撇撇嘴,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自己吃了一辈子的苎麻油,也没见像她孙子一样短命。


    陈望年听着外头热热闹闹的声儿,只觉得自己这块儿冷清,这时,肚子却又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咕咕声。


    云苓耳朵一动,就听到了这动静,会心一笑。


    “好啦好啦,如今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老人家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便要开荒,足足30亩的量呢!谁要说明天动不了身,我可是不答应的!”


    云苓将二老推回房内安置,又给了另外二人一个眼神,阿连和萧秦便乖乖回了房间。


    “哥?”阿连惊喜道,“你醒了!”


    陈望年点点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现在可不想把祖母招引过来。


    云连心领神会,安静地脱下外衣,和萧秦一同躺进了被窝。


    陈望年一起身便晕乎乎的,但肚子实在是饿的厉害,只能强撑起身子,一步步迟缓地走了出去。


    “嫂子?你怎么还在这?”


    云苓正在缝补衣物,油灯下登着几盘冷菜和一碗鸡蛋面,朦胧的灯光照在她下颌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柔美。


    云苓并不多问,连头也不没抬,只轻声道,“给你留了面,快坐下来吃吧。”


    陈望年有些恍惚,他本一肚子委屈愤懑,生出些许赌气的心思,但不知为何,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却只是想离她近些。


    “你为什么天天都要缝衣服?”他端起碗,傻乎乎问道,“本来没洞也被你缝的有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