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人家最怕老虎了

作品:《斩龙

    走在路上,我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先前的那个故事。


    原以为龙虎山历代天师都是仙风道骨,不苟言笑,没想到,却各有各的萌点。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道:“这位张宇初天师也是好脾气,居然还点化了一个葫芦精和一个黄鼠狼精。一个要当法官,一个要当神仙?这……”


    我有点形容不上来,最终化为一句:“这职业规划跨度还挺大。”


    张老抚了一把山羊胡,目光深远得说道:“其实在我们修行人眼中,看众生的目光都是一样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妖也好,人也罢,只要心存善念,都有成道的可能!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只是截教太极端了。他们打着‘有教无类’的旗号,却把众生当成棋子、材料、实验品。叶浮屠那对可怜人,被强行迁移到此,又被种下禁制,最后被烧的魂飞魄散,这不是有教无类,这是有类皆奴。”


    张老从不反对有教无类的理念,他只是看不惯在实践中某些行为被扭曲化,被妖魔化,众生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蝼蚁,也变成了随用随弃的棋子。


    皇甫韵听得直挠头,她对这些大道理向来不太感冒,此刻更关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张老,我现在不关心截教,我就操心那个谜语。”


    “那句‘遇雨而生,见谜则死’到底啥意思?您老给解释解释呗!”


    “王富贵看到邱雨生就迎来新生,讨封成功了,难道以后看到一个名字带‘谜’的人就得死?这也太玄乎了吧?”


    张老瞥了她一眼,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机不可泄露。”


    皇甫韵撇撇嘴,小声嘀咕:“切,又是这句。牛鼻子老道就爱卖关子。”


    当然后半句话,她说得很低很低。


    尽管张老听到了,却完全没有计较的意思。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的我们,谁也不会想到,日后还会与那只缺了半边耳朵、裹着花围巾的倒霉黄鼠狼再次打交道。


    而那二十一个字的偈语,竟真的一语成谶!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我们更关心的,还是王富贵提供的那些线索。


    在云雾岭的最高处,有间土地庙,庙里住着一个爱吃砂糖橘的怪人。


    他驱使着大批外来的妖怪,大妖守山,小妖劳作,满山遍野地搜集黑斑竹。


    皇甫韵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乐,悠哉哉得说道:“你们说这人多逗,来干坏事还带着砂糖橘吃,嘴巴得有多馋啊?这算什么?邪恶大反派,随身带零食?”


    这个画面想到是挺萌,挺搞笑的,但我笑不出来。


    之前我跟截教打过交道,他们太可怕了。


    于是我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截教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他们可不傻。”


    我一边走,一边理性分析:“你怎么知道那砂糖橘是用来吃的?万一是什么新式神丹的原料呢?橘子皮炼器,橘子肉炼神,橘子核种下去再长出一堆小妖怪。”


    想到这里,我猛地摇了摇头,嘴里嘀咕着:“截教什么事干不出来?”


    搞一具三头六臂的尸体当瘟神,还假借药王爷的名义吃香火,掠夺信仰。


    制造一具死神,每次睁开一只眼,就会有人死去。


    还有那龙头村里,模仿女娲造人的龙爷,个顶个的疯狂……


    皇甫韵一愣,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你这也太能联想了,不就是砂糖橘吗,能有那么玄乎?”


    张老却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得说道:“砂糖橘炼神,贫道这辈子倒是闻所未闻。但截教行事,向来喜欢推陈出新、打破常规,也并非绝无可能。倒是那黑斑竹……”


    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北方云雾缭绕的山影:“但愿他们不是在布置落魂阵。”


    “落魂阵?”


    墨非烟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追问起那是什么阵法。


    张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娓娓道来:“落魂阵,乃上古邪阵的一种,需以三百根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采伐的阴竹为基,按九宫八卦方位埋入地脉节点,可引动地底阴煞之气,颠倒阴阳,颠倒五行。”


    “阵成之日,方圆百里生灵皆会失魂落魄,沦为行尸走肉,为布阵者所控。若青行灯那等幽冥大圣坐镇阵眼……”


    他没有说下去。


    但我们每个人都听得后背发凉。


    正说着,前方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紧接着,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突然从密林中蹿了出来!


    那老虎体型硕大,皮毛斑斓,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下一秒,阿云朵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直接扑进我怀里。


    两条雪白的胳膊死死搂住我的脖子,双腿还往上盘,整个人挂在了我的身上。


    “阿宝哥,呜呜,人家好害怕!”


    她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声音又软又颤,软糯糯的:“老虎……老虎好可怕呀……阿宝哥。”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冷笑。


    苗疆出来的蛊师,从小跟毒虫蛇蚁打交道,什么五步蛇、金钱豹没见过?会怕一只老虎?


    我下意识得想要推开她,冷冷得提醒:“你在苗疆什么毒虫蛇蚁没见过,还怕一只老虎?”


    阿云朵抬起脸,那双狐狸眼里蒙着一层水汽,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就是害怕老虎嘛……老虎那么凶,那么大,一口就能把我吃掉……”


    她说着,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阿宝哥你抱着我好温暖……可是阿娘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无语了,她这又想干嘛?


    没等她说完,我双手一松。


    ‘啪叽’一声,阿云朵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我还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得解释道:“既然你阿娘说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也觉得不好,所以放下你最好。”


    “噗哈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的皇甫韵,直接笑得直不起腰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墨非烟也扭过头去,肩膀剧烈抖动,虽然没笑出声。


    但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已经憋得通红。


    阿云朵坐在地上,仰着脸看我,那双狐狸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这回是真的有点委屈了:“你……你怎么这样!”


    她一骨碌爬起来,跺着脚生气道:“人家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女孩子?邱、雨……阿宝哥。”


    气急败坏的她,下意识得咬着牙一字一句得要喊我的全名,结果最后又变成了一句软糯糯的撒娇。


    阿云朵气鼓鼓地瞪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了几句什么。


    来了!


    我感觉到体内那股潜伏的蛊虫微微一颤,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脑子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


    情蛊,启动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柔和一些,然后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膝盖。


    “摔疼了吧?”


    我的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我刚才没注意,不是故意的。来,我扶你起来。”


    阿云朵被我扶起来,脸上那点委屈还没散尽,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


    她顺势靠进我怀里,小声说:“阿宝哥你真好……”


    墨非烟扭过头,不再看这边。


    皇甫韵笑得更大声了,满林子都是她爽朗的笑声,我都生怕招个什么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