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九峰十二溪

作品:《斩龙

    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我们陆续收拾行李和兵器,在客栈外的空旷场地集合。


    我一眼就看到了皇甫韵,她站在角落,单手捂着脸,尤其是左眼的部位。


    她今天没有扎头发,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我走近了一看,发现她左眼眼眶周围,明显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我走过去,故作惊讶:“皇甫韵,你这眼睛咋回事啊?”


    “你不清楚吗?”


    皇甫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扭过身,仿佛是我的杰作一般,阴阳怪气得说道:“我还以为你最清楚了呢。”


    这时慈悲小和尚也凑了过来,视线往皇甫韵的左脸一侧扫来扫去。


    皇甫韵立马就炸了,但还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看什么看,姑奶奶晚上起夜撒尿,黑灯瞎火的,不小心撞到床脚了,不行吗?”


    我忍着笑,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得拖长了音调:“哦?我还以为,是撞到某人的拳头上了呢。”


    皇甫韵身体一僵,狠狠得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子,看破不说破!不然我也让你尝尝我拳头的厉害。”


    然后,她就气呼呼地走到一边去了,完全不想再搭理我。


    墨非烟没一会儿也下来了,她换回了平时喜欢的黑衣长袖风格,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穿着睡裙,红着脸溜进我房间的不是她,而是我臆想出来的一场春梦罢了。


    只是经过皇甫韵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墨非烟故意抬了抬下巴,皇甫韵则撇撇嘴,扭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宝哥,早呀!”


    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阿云朵穿着一身粉色的苗疆衣裙,然后整个人像只花蝴蝶一样飞了过来。


    今天她的这身衣服更显身材,上衣紧束,下裙又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早晨露气未散,还透着一股凉意,她却仿佛浑然不觉,还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光洁的腿,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波流转得看向我,仿佛有钩子一样:“阿宝哥,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呀?”


    说到后面,她还含羞露怯得低了低头,好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我按照毛圆圆的教学,脸上努力挤出一点不太自然的潮红,眼神也故意飘忽了一下,含糊道:“还、还行。”


    同时微微侧身,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看她。


    见我不像昨天那样拒绝得干脆,言语也变得含糊起来。


    阿云朵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笑容更甜了:“那就是有梦到我喽?”


    “你说是……就是吧。”


    我故意结结巴巴得回答,给她留足了想象空间。


    张老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将一张崭新的的地图铺在桌子上。


    我发现这地图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彻底干透,于是问了出来,这是新的吗?


    张老点点头,解释道:“不错,这是我跟墨翁昨晚连夜找来了几个熟悉当地地形的白族人,根据记忆和口述,共同绘制出的一张弥渡山路线图。”


    “诸位请看!”


    张老手指点着地图,正色道:“我们所在的弥渡山,并非孤峰一座,而是一片连绵的山系。之前我们去过的棺材山只是主峰,此外还有八座大小山峰,如屏风般排列,其间更有大小十二条溪涧穿流,地形极其复杂,故有‘九峰十二溪’之称。”


    山中多溶洞、峡谷、原始密林,人迹罕至,所以不能随意冒险。


    他在地图上圈出一个重点标记的红色区域,继续道:“北面这里,是云雾岭,山势最高,终年云雾缭绕,翻过去便是哀牢山余脉,瘴气深重,传说有恶魔出没。”


    然后,张老的目光看向我们这一队:“我们这一路,就主要负责探查云雾岭的方向!”


    “南面这里是狮子沟,它也并非一道简单的山沟,而是一片犬牙交错的深谷地带,形如雄狮张口,沟壑纵横,连接着苗疆十万大山的边缘。”


    说着,他又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区域,看向阿红药、九连环跟墨翁那队:“你们就主要负责这里,狮子沟的方向。”


    张老神色凝重得讲起了猎人村发生的事情,接着道:“我怀疑杀人的罗刹最有可能逃往这两个方向去,还有猎人村之事,绝非偶然,冒充女神医的很大可能是个蛊娘。总之,提醒大家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不是普通的妖怪作祟,背后或许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师父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我特意趁机仔细观察阿红药的表情。


    当张老提到“蛊娘”、“背后阴谋”时,她正拿着银烟袋,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


    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既无惊讶,也无不安,平静得仿佛在听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


    倒是她身后的张虚、魏十五,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很疑惑这居然还牵扯到了一个冒充神医的蛊娘?


    不过听到那蛊娘干了不少坏事儿后,他们又很快得低下头去,仿佛羞愧难当。


    阿云朵则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似乎对张老的话并不关心。


    难道这一切真的与她们无关?


    还是她们隐藏得太深了?


    “我们兵分两路,进入山林后,若遇罗刹,可视情况尝试就地格杀。若力有未逮,或发现其他重大线索,立即使用信号联络。”


    张老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十四只叠得极其精巧、栩栩如生的蓝色纸鹤。


    “这是我用龙虎山特制符纸叠的心印鹤。”


    张老抚了抚山羊胡,解释道:“每晚宿营休息时,取一只,以自身一缕炁息点燃。纸鹤燃尽后,无论相隔多远,其余持有对应心印鹤的人,都能隐约感知到燃鹤者大致平安。”


    “若纸鹤无法点燃,或点燃后传来惊惧断续之感,则说明那边可能出了变故。”


    说完,他将七只蓝色纸鹤递给我们这一队,又将另外七只交给阿红药。


    最后,张老拿起桌上那张弥渡山地图,沿着标注的路线中轴线,均匀地将其撕成两半,另一半递给了阿红药。


    “地图各执一半,标注了各自负责区域的主要路径和危险地带。记住,行动以七日为限!七天后,无论有无发现,都必须返回弥渡县城汇合。若逾期未归……”


    张老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沉重说明了一切。


    阿红药接过半张地图和心印鹤,慵懒的笑意里忽然多了一丝锐利和绝对的自信。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七天?呵,张老,用不着那么久。”


    她目光转向南边狮子沟的方向,仿佛已经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了目标。


    “但凡那只畜生,真的藏在狮子沟里……”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绣花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此刻被她一拍,竟微微蠕动了一下,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我保准它活不成。”


    她顿了顿,迎着众人,尤其是墨离跟九连环骤然凝重的目光,嫣然一笑,补充道:“我这次可是把九尾蜈蚣带出来了。”


    “什么?”


    墨离失声低呼,一贯沉稳的脸上瞬间变色。


    九连环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一股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连一直神色平静的张老,眉头也猛地一跳,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脱口而出:“阿老,她允许你动用九尾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