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筒里的报名卡很快就被图卡娜收拢整齐——只是这一摞暂时没那么规整，她勉强在外观上把它们叠成了一个整齐的立方体，却不能保证里面的字迹和内容都正反上下一致。


    “进来坐，”斯帕文教授说着，给她开了门，“我想这儿可能有点乱……或许你愿意来杯柠檬红茶？”


    一只茶叶罐从不远处的架子上轻盈地落到桌边，倾倒出里面的茶叶；一旁装着一半腌渍柠檬的玻璃罐随之打开，银夹则从中取出一片来，同茶叶一起落进茶壶。斯帕文教授坐到桌前，魔杖敲了敲壶身，原本静悄悄的壶嘴里骤然升腾起一股蒸汽来。


    图卡娜颇感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它有点像是个小型的博物馆，星象仪被更古旧的书堆卷轴给围起，一旁的书架上却还摆了排巫师饮料（她至少看见了黄油啤酒和利口酒的瓶子）；滴滴答答的座钟旁，沉重的箱子上压着一整套高布石；在一大堆她认不出具体用途的东西顶上，露出的一小块墙壁上，挂着一副漂亮的油画，是破壳而出的、淡金色的雏鸟*。


    “啊……”斯帕文教授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副油画上，她看上去比上课时要柔和得多，“那是我之前在魔法事务和灾害司工作时所负责的，它是金飞侠——也是魁地奇比赛中使用的【金色飞贼】的前身。”


    图卡娜端着刚塞进手里的茶杯：“它看起来真漂亮。”


    “当然，”斯帕文教授翻找着自己的抽屉，“我和野兽办公室的同事们一起，在萨默塞特的金飞侠保护区工作，他们负责确保金飞侠的生活不会被盗猎者们破坏，而我，负责为那些——认为自己确实看到了它们的麻瓜们注销相关的记忆，有时候甚至还需要删除他们的照片存档。”


    她眨了眨眼，从桌面上推来一张照片：“瞧，一窝金飞侠会有三个蛋，这就是它们破壳的瞬间，而之后我请人帮忙，画成了那副画。”


    浓绿的荫翳下闪烁着淡色的碎光，圆灿如黄金的雏鸟睁开了红宝石似的眼睛。图卡娜几乎能听见它们发出了吱吱啾啾的叫声，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旁边的茶壶在响。


    -


    斯帕文教授面不改色地敲了敲茶壶（它不再喷吐白雾了），很有气势地十指交叉：“其实我还有一点惊讶，我本以为，你会是一年级学生里最早来报名参加决斗的几个人之一，布莱克小姐。”


    “是你先前有什么其他顾虑吗？”斯帕文教授问。


    图卡娜握着茶杯，一时没有说话。


    “……我确实有点担心，斯帕文教授。”她迟疑着，拼凑着自己的措辞，“或许因为我听说过一点儿关于【决斗之杖】关停的那场事故……”


    斯帕文教授温和地弯了弯眼睛：“我知道。它在我上学的时候，还相当火热。”


    “我听说它最开始只是由学生们组织的秘密俱乐部，”图卡娜点了点头，像是得了鼓励，“但在最后一场决斗里，一个学生失去了他施法的能力，也在那之后选择了退学。”


    “……我为这事故的结果而恐惧。”图卡娜坦诚地，“我很难想象有什么咒语会剥夺施法能力。我只是觉得，那非常、非常可怕，足以让我迟疑，是否要参与这次决斗。”


    斯帕文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场事故，我确实没听说过……或许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毕业了*；布莱克小姐，你的担忧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我向你保证，学生们不会在决斗中使用超过本年级考纲的咒语——不论它属于变形、魔咒还是黑魔法防御术。”


    “那么我如何确定它们呢？”图卡娜问，“假如我在图书馆藏书里看到了一条咒语，我如何确定，它是否能够在决斗中使用？”


    斯帕文教授一挥魔杖：“既然你这么问……或许你愿意在课余时间看一些额外的参考书？”


    羽毛笔在一旁自顾自地蘸足了墨水，而斯帕文教授弯着唇角：“我会给你列举一些对一年级而言可以尝试的咒语单子，你也可以问问弗利维教授或者麦格教授——而搞明白它们的咒语怎么念、又该怎么挥舞魔杖施展，就由你自己来探索了？”


    图卡娜睁大眼睛，她的脸上显出了笑容：“谢谢您，斯帕文教授！”


    -


    “所以，你去教授办公室递了报名卡，还拿到了一年级推荐的咒语单子？”梅甘震惊地，“里面都写了些什么？一定是很强的咒语吧？”


    图卡娜却不这么认为：“还有几个咒语标注了是更高年级可以学习的，是进阶的参考吧？”


    ——以一年级学生的魔力量，真的能支撑他们用出这么些花里胡哨的咒语吗？*


    “你们俩，倒是别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啊？”艾丽娅的脸上是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再冷落你们盘子里的玛格丽特披萨，楼下的家养小精灵们真的会哭的哦？”


    图卡娜把那张咒语单子收进校服口袋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吃饭，梅甘！我想一会儿我得考虑跟赫奇帕奇的欧文说两句；作为双人决斗的搭档，我们得练习怎么配合。”


    -


    “我们这一届拢共三十来号人，最麻烦的双人决斗对手是韦斯莱双胞胎。”


    欧文·萨鲁，凝重地坐在厨房一角，在他手头的羊皮纸上打了个大大的星号：“他们行动非常默契，在平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要么就互扯后腿，要么就彼此掩护，但是他们最差也能稳定在年级前十的位置，最好的时候，却能一举冲到第四第五的水平。”


    图卡娜阴沉地点了点头：她有时候拿不到加分，主要原因就在于双胞胎的成绩会压过她，而她的闪避成绩就只能排在年级第六，每周结算时就不会有加分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非常灵巧，”图卡娜说，“他一直是咱们班的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赛德说是他从小打魁地奇打的*，”欧文随口说道，“虽然我这么说不太好，但幸亏他对双人决斗赛程不感兴趣，只报名了单人的；而我最后一个舍友利安德·萨默斯——你是不是没什么印象？没事，他成绩一般，也只报名了单人——而莱恩，我是说理查德·霍尔，他和他在拉文克劳的双胞胎妹妹，莱拉·霍尔一起上。”


    图卡娜眨了眨眼：“他们最近在课上互扯后腿的情况也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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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少了。”


    “双胞胎的优势是自幼养成的默契，”欧文严肃地，“在这方面，我们的强敌毫无疑问，是韦斯莱双胞胎和霍尔双胞胎，其中，韦斯莱双胞胎在课上的协同配合训练，还要胜过没有合班的霍尔双胞胎。”


    图卡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计划？我从老师那儿要了一张咒语单子，之后我们可以趁着晚饭后的时间，还有周末练习这些咒语。”


    “我们还需要更多实战训练，”欧文在羊皮纸上打了个勾，回她，“我会尽可能找到合适的训练场地，如果有可能，我会找人和我们对练——”


    “如果是训练场地的话……”福至心灵地，图卡娜想起一件事。


    -


    钟楼。


    “我的曾叔祖很早以前和我提过这里，”图卡娜，费劲儿地从[阿拉霍洞开]解决的杂物间里，推出一只陈旧的木质训练假人*，“大概在一百年前，这儿是学生们的地下决斗场。”


    “这里平时好像也没什么人来，”欧文颇感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哦——那儿是那座桥！它居然早就被封住了！我还以为学校只有北面的那个出口呢！”


    “更往上是格兰芬多塔楼和医疗翼，”图卡娜在杂物堆里拽第二只训练假人，“从这边儿的楼梯往上，有几个学生组建的俱乐部——何况钟楼早就不响了，这儿根本没人来！”


    【放过我吧——】


    熟悉的被追着砍的兜帽幽灵，和他身后拿着一把钝斧的中世纪淑女，飘悠悠地破墙而出，又视门如无物的穿过。


    图卡娜两手比在嘴边：“晚上好，安娜贝尔女士！”


    淑女停下了[脚步]。她猛然冲到图卡娜跟前，像是在辨认什么一般：“哦，晚上好，小布莱克。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祝你玩得开心——也记得回宿舍别太晚。”


    图卡娜目送幽灵离去，从欧文耸了耸肩：“你瞧，确实没几个人来——多半是学校里的鬼魂。”


    “……听上去不错。”欧文沉默了一阵，咬着牙回答*，“场地和道具也很合适，就这么定了！”


    -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你吃完饭跑到哪儿去了？”莱恩·霍尔，顶着和妹妹一模一样的巧克力色棕发，好奇地问向刚刚才爬进公共休息室的欧文，语气里透出十分的纳闷，“是和格兰芬多的布莱克练习去了？”


    欧文·萨鲁顺势被对方拉起来站直（还顺便用自己的肩膀顶了下对方的肩膀），一边往宿舍方向走，一边顺势说道：“是啊，你就等着双人赛程被我打爆吧！”


    另一边的沙发上，正抄着羽毛笔奋笔疾书的奥兰多·萨鲁，不由得看向自家亲弟弟：“你就这么想赢得一年级双人决斗的冠军，然后打赢我？”


    “42比37，”这次，欧文格外真情实感地回答，“这回我一定要赢过你，奥兰多！”


    奥兰多：“……”


    奥兰多：“那我期待你的数字变成39？”


    “闭嘴吧！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风轻云淡的了不起态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