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等到了捉对练习的时候。更确切来说，礼堂内的捉对都是女生对女生，男生对男生，而斯帕文教授就在礼堂内走动，或者敏捷地闪过没能瞄准的咒语，或者提点学生闪避和反击的方式，间或呵斥一些不按照要求来做的学生（他们大多是因为使用了不在要求内的咒语）。


    图卡娜的对手当然是梅甘。梅甘在魔咒课上的表现绝对是同级生里最好的，但图卡娜也经常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实战训练上赢得加分——她们也称得上旗鼓相当。但周围的咒语准头就很不妙了，就算她们竭尽全力，也很难避开其他学生的灵机一动。


    “我觉得，”又一次被路过的漂浮咒送离地面，图卡娜叹了口气，“幸亏斯帕文教授提前要求过，只能用漂浮咒来练习——梅林知道高年级那边的咒语是怎么突然飞过来的！”


    梅甘皱着眉点了点头，捋平了自己长至小腿的校服裙*：“也幸好被漂浮咒击中不会飘得太高……”


    趁着漂浮咒CD说小话、互相避开咒语，图卡娜几乎没意识到那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斯帕文教授重新站到高台上，要求各学院的级长领着学生们回宿舍时，她下意识抬头，才发觉礼堂穹顶中镶嵌的天空恰是夜色如墨。


    “感觉怎么样？”凯西·维尔特，在回去的路上问她。


    图卡娜猛猛点头：“下次开展活动的时候，我会提醒全宿舍换上校服的裤装！”


    -


    决斗俱乐部很快成了同学们之间的新话题，虽然它半个月才开一次，满打满算到圣诞节假期前，也只能开三次（而且它不强制要求学生们参加），但显而易见地，斯帕文教授以及她开办的决斗俱乐部，好评如潮。


    第二次俱乐部是在11月底，而这一次俱乐部活动开始前，斯帕文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前要求，有意向参与“校园决斗比赛”的学生，在她办公室门口的“邮箱”投递报名。当然——每一个学生都能在下课后领到一张提前固定了格式的报名卡，至于是否投递，就要由学生自己决定了。


    “图卡娜，你要报名吗？”安吉丽娜兴奋地问，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在那张报名卡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到时候可别对我手下留情！”


    连梅甘都在点头：“我猜每一场决斗结束，斯帕文教授就会给我们讲解具体该怎么做，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想再考虑考虑。”图卡娜一反常态，显得有些迟疑。


    艾丽娅左看看梅甘、右看看安吉丽娜，最后开口道：“没关系，你改变主意了就告诉我们！我是对决斗没什么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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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问图卡娜为什么迟疑——她其实也说不上来。倒不如说，在第一次参加完决斗俱乐部的活动、晚上躺在四柱床里时，她回想起了凯西学姐那天晚上的话。


    【那个受伤退学的格兰芬多学生，是我的叔爷爷。他成了哑炮。】*


    ……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决斗，才会剥夺一个巫师的魔法能力？图卡娜难以想象。


    就她所知，在1945年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决斗后，格林德沃被关进了纽蒙迦德，那也是他自己打造的、似乎能禁止里面的巫师施展魔法的监牢*。她并不清楚那座高塔是如何建立、有了这样可怕的效果，但她依旧为此心生畏惧。


    而另一重方向的是阿兹卡班。摄魂怪汲取着巫师们的正向情感，让本就被没收了魔杖的他们忘记了如何施展魔法，意识也被困在生命中所经历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她想起了父亲格鲁斯曾领着她出席慈善晚会，告诉她，拍卖会上的所得款项将被送去福利院和疗养院——


    -


    “他看起来很健康，为什么会住在疗养院里？”图卡娜在回去的路上问她的父亲。她指的是那段黑白影像里出镜的人。


    格鲁斯说：“那位老人参与过二战，之后得了严重的战后应激创伤综合征（PTSD），于是他住进了疗养院里；随着年纪增长，他现在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老年痴呆）。”


    “PTSD又是什么？”图卡娜追问。


    格鲁斯挠了挠头发：“一种精神上受到的创口，始终没办法愈合……大概是这样，类似摄魂怪？我记得有些咒语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回去了问你妈妈吧！”


    -


    ——图卡娜睁开眼。


    她正陷在一片安宁的黑暗中，万籁俱寂，被窝暖融融的，只能听得见窗外簌簌的些许风声，和舍友们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不知怎的，她重新想起了这个问题：究竟是在决斗上被施展了怎样的咒语，才会让一个巫师彻底失去了他天生施展魔法的能力？


    她按住自己的胸口，想象那些小说里所说的，有一颗施展魔力的核心藏在里面，支撑着自己施展魔法*……


    她偏过头去，看到塞姬的鼻子一耸一耸地，正在可劲儿地往她的被窝里拱，试图把自己也塞进暖烘烘的被子里。


    【……就算有，那神奇动物又怎么解释？猫豹的催眠能力也是天生的。】她哑然失笑，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塞姬，也只让她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和自己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塞姬轻微的呼噜声里，她睡着了。


    -


    “……图卡娜·布莱克？”


    她看向自己这一次的课堂搭子——欧文·萨鲁，一个比他同在赫奇帕奇的哥哥更内敛些的棕发男孩（印象里，奥兰多·萨鲁是珀西的朋友*），脸上还带着一点雀斑。


    她更有印象的是，这家伙不太发言，但总是能在课堂的闪避训练里拿到稳定前三的位置！图卡娜有时候还会拿不到分数，对方毫无疑问，是个强者！


    “其实我想问你，有没有报名决斗俱乐部的竞赛。”欧文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后，压低了声音问她。


    图卡娜表情自然地回问，声音轻易地淹没在了同学们的咒语声里：“为什么这么问？”


    “你除了草药学（图卡娜感觉自己被捅了一刀，但看着对方的诚恳表情，又不太确定），其他科目都是前三前五的水平！”欧文·萨鲁依旧有些警惕地关注着老师的动向，随便地甩了一个红色火花，“何况你的实战也相当厉害！”


    图卡娜：“？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是说，”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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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鲁急忙找补，脸色发红，“我听我哥哥奥兰多说，他找了珀西·韦斯莱一起参加之后的双人决斗赛程——你有想法吗？或者说，你有搭档吗？”


    图卡娜下意识望向了梅甘。她正在和安吉丽娜对练，看上去关系越来越好了。


    “……你看，我们学院没什么人想报，”欧文趁热打铁，“莱恩——我是说理查德·霍尔——要和他在拉文克劳的双胞胎妹妹一起，塞德里克不想参加，我要是想进双人决斗，只能问你了！”


    图卡娜伸出手：“等一下，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那边你不打算问吗？”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跟我又不是一个班。”欧文理所当然地回答，继续加码，“何况我哥说了，双人决斗是可以越级挑战的！我们甚至有可能面对二三年级的对手！”


    图卡娜大惊：“可我们才学了多少咒语！？”


    “就说你想不想干？”欧文·萨鲁异常诚恳地凝视她，图卡娜突然发现，这家伙有着看上去很乖巧无害的下垂眼。


    图卡娜叹了口气：“……这不知道这话术是上哪儿学的，我居然惜败于你。”


    “因为尊敬的布莱克小姐值得。”欧文·萨鲁拿捏着腔调回答。


    -


    “你上套了吧。”梅甘，在之后的学院餐桌上听完了全程，评价道。


    安吉丽娜指指点点：“早知道这么说你就会入伙的话，我早就对你说一遍了！”


    “——双人决斗？”珀西·韦斯莱，路过时惊讶地回答，“我是跟奥兰多说定了搭档，不过斯帕文教授也说了，跨年级的赛程会限定双方可使用的咒语条目——而且都是OWLs考纲内的。这机会很难得，图卡娜，你可以好好享受。”


    图卡娜叹气：“那吃完饭我就去交报名卡。话说那个邮筒还没爆满吧？”


    “学校里才多少人？”梅甘迟疑地，“一个年级才四十来个，就算单人和双人都报名……最多也就是500封卡片？”


    艾丽娅：“那已经不少了啊！办公室门口的邮筒就那么一点点儿大，像是麻瓜们挂在自己房子门口的尺寸，最多也就装50封！”


    图卡娜凝重地站起身：“我这就回宿舍拿报名卡——但愿我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我能塞进去报名卡的空隙。”


    -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在天文学区三楼，不过图卡娜之前没怎么来过——她往往只是在门口路过，从来没具体看过教授办公室的装潢如何。


    正巧的是，她下午结束了魔法史（课上还和欧文沟通了双人决斗的练习办法）拿着报名卡跑过来时，看到了斯帕文教授正在清理她的红色邮筒。


    “啊……布莱克小姐。”斯帕文教授的目光很快地略过她校服胸口的银色铭牌*，“下午好，你是来提交报名卡的吗？”


    图卡娜看着从邮筒里泵出的、雪花似的卡片，诚恳地：“教授，需要帮忙吗？”


    “那很好，”斯帕文教授笑着说，“或许你愿意这之后喝一杯下午茶？还是给格兰芬多加分？”


    图卡娜利索地挽起校袍袖子：“我这就把它们都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