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对视一眸绯红生

作品:《在宫斗文里吃瓜躺平

    夜至,忆青在前面跑着。


    道旁的灯盏不知何时已然点亮,昏黄的光芒映在墙上,照出一片红墙。


    苏无忆漆黑的身影走在道前。黑影从遥远的路上延伸至他的脚下,攀上墙角,又很快落下。他的衣袍拖曳在地面,与漆黑的影子融为一体,于是便好似地面的漆黑攀上他的身躯。


    苏焕青跟在少年的身后,她身着一席白衣,长裙垂落,披风曳地。或许是衣摆实在太长,她又着实不习惯,跑过来时便如一片花瓣滑入漆黑的影河之中,被苏无忆伸手捞住。


    “哇啊!无忆,幸亏你身手好。”苏焕青看上去惊魂未定,一抬眼看见少年的神情有点不对,立刻悻悻道:“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苏无忆笑着扶稳她。可苏焕青还没来得及放心,就听见少年的心声道:


    “她绝对是故意的,她发现我心情不好不愿意说话,就靠这种方式来引我开口。她做完坏事后总是会扫一眼别人的脸色,光今天就看了盛明夏五次,不对,六次,走之前坑他时又看了一眼。”


    “刚刚也在看我。而且我看回去时就移开视线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苏焕青的眼珠不敢动了。


    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习惯?!真是个坏习惯啊!


    但眼珠不动的话,苏焕青就只能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一直盯着苏无忆的脸。这种行为既不礼貌也不自然,但苏无忆似乎很适应,甚至和她对上视线,安静地望着她。


    没过几秒,苏焕青就败下阵来。她脸红了,她必须低头。这种行为太丢人了,以至于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少女话都说不利索,“我、我的衣服太长了,我以后都不要穿了。”


    “不行啊姐姐,要穿,不然会冷。”苏无忆按住少女的肩,帮她把衣物拉扯得更紧,“你体寒,冻着了对身体很不好。”


    “之前在乱葬岗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摸着和很多才死亡的尸体差不太多,多半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当做尸体扔出来。体寒的人要防风,披风必须一直戴着。”


    苏焕青于是不说话了。从母亲去世后,就没有人再这样照顾过她。而苏焕青在现代的记忆就更磕碜了,不仅父母离异,还早早的干起了网红,成天面对的视线都是金主爸爸,他们砸钱是为了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爱也是那样的东西。


    没有人会像苏无忆这样。她感到不适应,可也贪恋。


    心底软绵绵的感受让少女乖顺了些,她不吭声,任由苏无忆将她的衣物理了理,整个人都被披风包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忍不住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你现在这个时候在宫里,没关系么?”


    “没关系,陛下说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的话,允许我在一小部分范围内活动。”


    “哪部分?”


    “不引起公愤的那部分。”


    “那我是你的保命符了?”


    “是啊,所以你要一直和我在一起,这样我就安全了。”


    又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从乱葬岗捡到苏无忆起,苏焕青已经不知道听到这几个词多少遍了。话语说得太多就会变得普通,她已经不会觉得苏无忆说这句话是什么很值得在意的事了。


    “对了,明天你出宫帮我给夜柯送个消息,就说他要的我已经完成了,告诉他如果满意的话,我希望和他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苏焕青压低声,谈起正事,“你不用和他说太多,把我的消息带到就行。”


    “好。”苏无忆无可无不可,只要不是苏焕青自己涉险,让他干什么都行。


    又转过一个弯,到了里脉星宫很近的门口。明亮的灯光一直向前延伸,就同向草木葳蕤的宫殿。忆青已经跑了过去,苏焕青也跟着要走,可满身漆黑的少年却在这里止住了脚步。


    “姐姐,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送你到这里了。”


    “哦?陛下安排给你的事还没忙完吗?”


    “嗯,还要几天,但不是什么难事。我抽空会来看你的。”


    “嗯,你加油。”苏焕青宽慰他,“不用压力太大,我这边进展很顺利,你那边就看情况慢慢来就行。”


    苏无忆闻言笑了笑。他们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可他们却都听懂了彼此的意思。


    短暂的分别不需要太沉重的告别,何况苏无忆比少女更在意她的睡眠。


    他轻轻推了少女一下,示意少女快去休息。苏焕青只好跟上忆青,奔向自己在宫内的居所。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苏无忆一直在身后注视着自己,因为风仍能吹来少年渐渐低下去的心声:


    “阿青,今夜也做个好梦。”


    .


    眼见着少女的身影彻底被门缝吞噬,少年的手指轻动,而后,“哗啦”一声,那过于沉重的华袍便坠落在地上,少年一脚将之踢入石雕后藏起。紧身而便于行动的黑衣此刻包裹着他,一转眼就隐入暗影之中,再难看清。


    夜色之中,黑暗在视野中蠕动,而少年就在这黑暗中潜行。人们对黑暗的错辨会欺骗他们自己,当他们以为某处有什么在变化时,少年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掠过。


    他的速度极快,只短短片息的功夫,就出了宫。他对宫内的道路了如指掌,宫外亦然。于是几乎就是眨眼间的功夫,不久前还在宫内的少年,就已经出现在了某座王府之中。


    盛明睿的话仍旧历历在目:


    “苏卿既然是仙人,想来那些在朕等看来难之又难的事对您来讲根本算不上什么。那朕就直说了吧,朕的祖父,也就是大殷朝的开国皇帝,曾经赠予开国功臣许乘风一块免死金牌,这块免死金牌可以保许家避过一次灾难。”


    “但是不久前,朕听说这块免死金牌丢失了。可许家家宴时又确有其物。有人告诉朕,是许家为了免于惩戒,伪造了一个。这毕竟是先皇所赐,朕不敢贸然询问,但若许家真的伪造了先皇赐物,朕也必须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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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思来想去,未寻得可靠之人进行调查。恰巧苏卿出现,想必苏卿可一眼辨得此事真伪,给朕一个可信的说法。”


    皇帝想要这个真相的目的是什么,在苏无忆看来简直一目了然。许家的妃子给封了个“安妃”的称号,就说明皇帝对那块免死金牌一直念念不忘,甚至耿耿于怀。


    免死金牌在当年或许是安抚开国功臣的良药,但在如今已然成为后世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让他即便想惩戒许家,也碍于免死金牌的存在,杀不死杀不透。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而拥有免死金牌的世家贵族就像是装了防电装置的蚊子,杀起来更为困难。苏无忆不知道盛明睿为何如此想要置许家于死地,但就在不久之前,安妃娘娘好不容易怀的胎掉了。


    如果盛明睿想要这个孩子,那他无论如何都会把安妃保护起来。毕竟这应当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有妃子怀孕。但事实上,安妃不仅仅没有母凭子贵,还巧合一般失去了这个孩子。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人从中作梗,显然是盛明睿没那么在乎这个孩子。或者是盛明睿不愿意让许家人得到这个孩子。而现在,盛明睿又盯上了许家的免死金牌——


    既如此,苏无忆不妨送他一份大礼。


    .


    苏焕青今日是被人吵醒的。


    昨日她还是被苏无忆带来的美食的香味唤醒,如果说那是天堂,那今日就完全可以称作是地狱了。


    因为她真的很不幸,一睁眼就看到嬷嬷那张长着麻子的苦瓜脸:


    “苏姑娘,你还记得你是个秀女吗?你还知道秀女是要上课的么?你来这宫里当秀女究竟是干什么的?每天不上早课也不去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真当这里是你自己家啊?”


    苏焕青:……


    对哦,她好像真的忘了。


    “而且苏姑娘,你不仅礼仪课是最差的,该抄的训诫也一个字都没抄,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公主啊,就算是公主也不像你这样不受教……”


    嬷嬷的紧箍咒在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念,苏焕青头疼欲裂地捂住额头做起,就看到忆青站在床边,“呜呜”地哼着。


    这声音和它对着自己哼时完全不同,是野兽匍匐时发出的怒音。苏焕青这才看清那嬷嬷站得离自己足够远,根本就影响不到自己,但那声音还是穿透一切传了过来。


    “苏姑娘,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就要上报给皇后娘娘交由她亲自管教了……”


    苏焕青愣了一会,才从晨起的混乱中清醒过来,她按住即将跃起的忆青,安抚性地揉了揉小东西地脑袋,把小家伙一身的攻击性揉了下去,又按进被窝里盖住,才下床行礼,毕恭毕敬道:“嬷嬷教导的是,罪女苏焕青无故旷课,自愿加倍补上。”


    “既然知错了就快点跟上,早课都开始一大半了!”


    苏焕青撇撇嘴,忍不住做了个苦瓜脸,又在嬷嬷回头前扬起灿烂的、知错能改的笑容:


    “谢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