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心可暖木否

作品:《在宫斗文里吃瓜躺平

    红日渐渐西沉,暗色漫上砖瓦。两道身影一道入了脉星宫,而后,一人缓缓离去。


    这座宫殿已经太久没有人回来过了,以至于当人影散落,灯火熄灭后仍有声响在窸窸窣窣。


    “谁,哪里有人?”


    苏焕青紧张地叫了一声。那东西似是被她吓到,而后呜咽一声,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是忆青。


    真是的,吓她一跳。苏焕青按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才冲小生命招招手,“忆青,快过来。”


    那小东西也通人性,仿佛知道是在叫它,几步就跑到她跟前。苏焕青将小生命抱在膝上,给它顺着毛。


    “无忆说的对,你要一直有人照顾才行。”


    虽说宫里到处都是下人,但苏焕青毕竟同她们不熟,贸然将忆青托付给他们并不能让她心安。


    正这般想着,常公公安排来的宫女就闯了进来,她见到苏焕青并没有太多礼仪,只是欠了欠身道:“苏姑娘,忆青它实在不愿意自己呆着,无论如何都要来找姑娘,奴婢实在看不住,请姑娘责罚。”


    “无事。”


    苏焕青没放在心上,可宫女的心声却还是飘了过来:


    “真不知道苏姑娘是怎么想的。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这人的踪迹一定很可疑,还要我盯着。可她现在又大张旗鼓的养一只粘人的宠物,这宠物片刻也离不了她,她去哪它就去哪,又如何才能私底下做某些事?”


    “还是说,这姑娘根本就不像太后娘娘说的那般老谋深算,说白了就是个小傻子,把进宫当旅行游玩来了?”


    “……”


    原来你是太后那边的人啊。


    苏焕青笑起来:


    “你退下吧。忆青本来就极通人性,辨得清是非善恶,既然它不愿与你相与,想来你是过不了它这一关了。日后我会自己照顾它的,你便好好休息吧。”


    “是,苏姑娘,奴婢告退。”


    那宫女垂下头退出去,心声也渐渐远去,“她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那只狗瞧不上我?”


    待“狗不理”的宫女的心声彻底听不见了,苏焕青才揉着忆青的下颌仰倒在床褥上。她将小生命举在高处,像举高高一样晃着。


    “她这只‘狗不理’小宫女不明白,忆青你可还要有大用处。”


    被她举在高处的小生命呜呜叫着,仿佛想要回应她些什么。然而直到少女入睡,它盘在对方身侧依偎取暖,它都没能将心底的某些感受传递出去。


    它的感受太过模糊,仿佛只有情感在驱动着它,让它尽可能依偎少女依偎地更紧。


    可这根本不够。


    于是黑暗中,小生命轻轻呜了一声,用鼻尖拱了拱那道温暖的身躯,对方没有丝毫反应,它又尝试着拱了拱,直到找到一道缝隙,暖意和清淡的香味一道袭来,它迫不及待地要靠近——


    下一刻,它却被一只手提了起来。


    “呜呜!”


    “嘘。”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唔住了它的嘴,而后静悄悄地,带着它一道没入黑暗。


    .


    苏焕青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小狗亲密地凑到她的身边,钻进她的怀里,深处小小的舌头舔舐她的脸颊。


    她觉得它很可爱,刚刚生出来些许将它带回家养的念头,毛茸茸的小狗就从她怀里跳下来,向前方奔去。


    可它三步一回头,仿佛格外不舍,又仿佛期待着苏焕青能跟上。甚至还跑到苏焕青脚边,蹭了蹭,又拉扯她的裤腿。


    苏焕青没有办法,只好跟在它身后。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只是茫然地跟着小狗前进着。


    就像勇士会去救公主,未必知道等待他的是恶龙还是女巫。


    就这样走着走着,小狗突然消失了。苏焕青茫然地站在原地,一回头,一条青翠的小蛇突然出现在她的脚腕上。


    它看上去并不庞大,可沿着她的脚踝向上攀时,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苏焕青很快就察觉自己动不了了,那条如她手腕般醋的青蛇缠上她的腰窝,又绑缚住她的手腕,最终绞住她的脖颈。


    蛇芯子在她的侧颊划过,与此同时,她看到那只小狗也跑了过来,蛇尾的另一端正连接在它身上,与它融为一体……


    “……”


    苏焕青揉着眉心清醒过来。


    这无疑是一个噩梦。她不仅仅被骗了,梦的最后更是逃也逃不了。但梦就是梦,梦境中的恐惧很快逸散,只剩下极为零星的一丝不安。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么?”


    和梦境中青蛇缠绕肌肤几乎一致的凉音突然而至,苏焕青还没从梦中回过神了,不由悚然一惊。她猛地抬头,和面前少年满眼的担心对峙。


    “怎么回事,怎么是这种表情?那么不想我出现在这里么……”


    对方的心声先于话语涌入,苏焕青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想要解释几句蒙混过关,对方的温柔地手就搭上了她的额头,温声道:


    “怎么了,是生病了么?”


    额上的热度太过鲜明,苏焕青张了张口,只好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姐姐,我很担心你。”


    苏无忆的话语总是很温柔,但他的心声就……


    “我当然知道。摸头是惩罚,为了让你尽快习惯有我的人生。我不止晚上会在,早上也会在。以后醒来第一眼就会看到我,如果不习惯,我就帮你习惯。”


    “……”


    妈妈爸爸天道爹爹,这里有只纯正品种的白切黑啊!


    苏焕青扯下苏无忆的手,“你怎么来的?陛下也准你随意出入皇宫么?”


    苏无忆看着少女面颊上腾起的薄红,不动声色地垂眸,他心情不错,于是大发善心地收敛起来:“自然不是。姐姐,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


    “我是下朝后来的,陛下要我办一些事,我见完你就去。”


    “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苏无忆道,“刚刚入宫总是要做一些事的,不然其他官员也不认可。姐姐就先把不夜楼的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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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吧,到时候我帮你给不夜楼楼主递信。”


    “好。”苏焕青没从苏无忆的心声中探听到什么,说明苏无忆真的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她放下心来,就看到苏无忆抱着忆青:“它还挺听你话的嘛。昨晚我想清洗一下,让宫女替我照顾它了一会,但它根本不配合。”


    “自然,毕竟我是捡到它的人。”


    “呜呜!”小东西叫了一声。它觉得苏无忆在说一些它不认可的话,但它听不懂!


    最后,它只能可怜兮兮地盯着苏焕青,期待少女能把它接回去。它喜欢少女,而且只喜欢少女。


    但苏焕青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她点点头,道:


    “那就好。正好今日白天我需要安排一些事,你若是方便的话,先帮我带着它玩。但晚上的时候记得带它了找我,今天的事成不成,也有它的一份功!”


    “呜呜!”忆青又叫一声。


    它是听不懂,可它能察觉到情感的变化。少女没有主动把它接过去,甚至还在和抓着自己的少年说些什么,而少年的心情越听越不错——怎么看都像是要让它继续跟着少年。


    不、它不要!


    可苏焕青哪里明白?苏无忆更是满口答应,于是忆青只能泪汪汪地望着少女。它有很多话想告诉它,比如某个人变态一样盯了她一夜,比如它只是想钻她被窝都不被允许……但苏无忆却故意一样挡住了所有少女和它对视的机会。


    忆青气得呜呜叫。


    它真的讨厌这个人类!


    .


    夜小雯安静地坐在床边。


    这是她入宫的第49个夜晚。也是她给某个木头写信的第1000个夜晚。


    从少女心事诞生以来,她就一直默不作声地等待着。对于她来讲,那少年不似陛下般万人敬仰,不似兄长般有令必行,却是唯一伴她身旁之人。


    她曾在宴会上同他对视,鬓边染上一抹绯红。那少年轻笑,赞她“妆容奇巧”,仿佛调戏。


    她也曾在树下看他为她取失了线的风筝,当他自高处越下,衣摆带着的风自她面前卷过,少年伸出手,帮她理过散乱的发,和沾上的花。


    她曾在灯火下同他对视,他奉兄长之命来护她周全。于是即便家人皆忙碌,她每每耐不住寂寞出门游玩,观奇迹至时,总有他的相伴。


    她一直在默默注视,她等待着那人成长,等待着那人发现她无微不至的小心思。


    可这一等,却太久太久,久到时势变幻,风雨欲来。她的家人嗅到某些异常,她不得不遵从安排入了宫。


    临行之时,她去找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央求过他,也撒泼打滚逼过他。她说了这辈子以来最狠的一些话,她不忍,却也无可奈何。


    她的哥哥到底不舍得对她心狠,只是说若是她的心上人有意,在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可以为她争取一下。


    可当夜小雯不得不去确认那人对她的心思时,望着那人的背影,她却还是望而却步了。


    因为,她的心上人,是个十足的木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