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焕青不是傻子。


    刚刚在台上时她就听到过苏无忆的心声。那时墨水几乎是完全随机撒下来的，就算按照抛物线和加速度的原理计算，也很难像苏无忆那样精准的说出下一步怎么做更合适。


    特别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当时的苏焕青几乎下意识地就照做了，这或许可以解读为巧合，可苏无忆却对此没有任何困惑，这正常么？


    这般想着，苏无忆的心声渐渐清晰起来，“阿青刚刚对弈已经很累了，我又表现的那么明显，她肯定是担心我了。她本来就操心的多，想保护苏家，也想帮助我。而且因为我她还多了个不夜楼的任务，时限只有三天，会剑走偏锋很正常。”


    “不夜楼的事我很难帮上忙，等这些事过去，再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毕竟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怪我，我太弱小了。”


    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这般贴心的人了，苏焕青哪里还说的出拒绝的话？


    她一口答应：“就叫忆青吧。我和你的名字。”


    她本不是个起名天才，但奈何他们的名字放在一起实在太好听，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惊了惊。


    “好。”苏无忆自然不会拒绝。


    “忆青，忆青……”苏焕青抱着怀里的小生命左看右看。


    这是一只垂耳猫，又或者说是狗。因为太小，它的叫声呜呜的，也听不出究竟是什么。苏焕青仔细确认了一会，才确认下来：


    “这是一只狗。”


    “那就难办了。狗的话，很需要人陪着，精力旺盛的话还要经常带出去遛弯，很麻烦呢。”


    “是吗？”苏焕青应道。


    “对，所以姐姐要养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说出去就出去了，毕竟要负起主人的责任。”苏无忆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所以姐姐要做什么的时候找我就好了，我来帮你照顾它。”


    心声：“这样阿青去哪里我都能知道了……”


    “……”苏焕青无语。


    少年，你的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就像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想养小动物时就有人说我可以帮你和你一起养，就算对方好像打了其他算盘，本意和结果也都是好的。


    苏焕青没道理拒绝。


    “好，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推辞哦。”


    .


    盛明睿今日着实太累。


    批阅奏折是一件很无聊的事，一旦有事上疏就是大事，需要从各方汇总意见，而若是无事，那些大臣们为了凑字数，也能写出足够多的废话。


    光看这些都能浪费他一天的时间，看完之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记住。


    更糟糕的是，盛明睿一抬眼，就看到常公公正在左顾右盼。


    “什么事？”


    “回、回陛下，发生了点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值一提就不要提了。”盛明睿摆摆手，很是不耐烦，“对了，我派去监视苏家的人呢？”


    “就是他们有事来报……”


    底下的奴才觑着自己的脸色。盛明睿将手里的奏折扔在一边，“哦，说来听听？”


    “回陛下，苏姑娘去玉泠园了。”


    “确实不值一提，下一次这样的事就不要再报了。”盛明睿拿起奏折，“再探再报。”


    ……


    过了一会儿，常公公又开始探头探脑。


    “又怎么了？”


    “回陛下，苏姑娘被皇后娘娘阴阳了，然后她又阴阳了回去。”


    “哦？这姑娘还挺厉害，胆子也大。再探再报。”


    ……


    常公公又开始探头探脑。


    “又怎么了常明德？这次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不要说了。”


    “回、回陛下，苏姑娘和二将军打起来了！”


    盛明睿把手里的奏折扔了出去，整个人站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回陛下，刚、刚刚收到消息，说二将军接受了苏姑娘的赌局，两个人现在去了演练场……”


    盛明睿又拿起一张全是废话的奏折砸在常明德身上，


    “什么赌局？明夏为什么答应，这些呢？！”


    “没、没说……”


    “再探再报！”


    ……


    “……回陛下，暗卫打探来的消息就是这些。”常公公将二人的话活灵活现地演给皇帝看，当然，其中掺杂着不少他的想象，也不清楚究竟和事实有没有出入。


    但那不是常明德关心的事，常明德只关心陛下看得高不高兴。


    盛明睿摸着下颌，咂摸了一会那场面，“二弟还是太莽撞了，在宫里待不住。真该给他找个媳妇，不然他一直都这副小孩子脾性，随随便便就被拿捏住了，我可没办法一直罩着他。”


    “陛下哪里的话，”常公公裂开嘴笑，“陛下千秋万代，罩着胞弟不是轻而易举？”


    “常明德，别笑得那么便宜，”盛明睿嫌弃，“你演苏家那姑娘演得太难看了，演明夏更是雪上加霜，下一次别演了，他看见了会揍你。”


    “是、是，苏姑娘气质绰约，二将军英姿勃发，哪里是小人能演出来的，陛下就是听个响看个乐就行……”


    “行了，别耍嘴皮子，再探再报。”


    盛明德放下心来，指使道，“对了，把地上的奏折给我捡起来。”


    ……


    常公公刚探出一个头。


    “谁赢了？”即使没有抬头，盛明睿仍旧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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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陛下，这次回来的是另一批人……”


    “另一批？”盛明睿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盯苏半仙那批？他终于不在宫里乱晃了？”


    “嗯，对……报信的说，他在宫里捡了一只……”


    “一只什么？”


    “不像猫也不像狗的东西，”常公公尽可能笑得真诚，“硬要说的话应该是狗。”


    “……”


    盛明睿沉默一瞬，随后，奏折就飞了下来。


    “朕养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连猫还是狗都分不清？还硬要说是狗？我看他硬要说是人，其实是废物！”


    “再探再报！”


    ……


    “探出来了没？”


    这次没等常公公探头，盛明睿就直接问起来。


    “回陛下，探出来了，是狗。”常公公笑起来。


    虽然陛下是这么问的，但若是只回答这些，只会显得他们下人办事不力，于是常公公赶紧接道：“而且苏姑娘和二将军的对局结果也出来了，据说整个对局精彩纷呈，苏姑娘身姿曼妙，二将军武功高强……”


    “别废话，最后谁赢了？”


    “回陛下，是、是苏姑娘。”


    “哦？厉害。”盛明睿闻言抬了下眼，目光锁定在这里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人身上，“但是这就怪了……”


    “陛下，哪里怪了？”


    “常明德，如果要你和二将军比武，你会怎么做？”


    “小的怎么会……”常公公讪笑，然而盛明睿一个眼刀非来，他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恐怕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了。小的、小的根本打不过二将军啊！”


    “对，你肯定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常公公对此不知该哭还是笑，好在不待他回应，盛明睿话锋一转，“那个苏姑娘，在我看来绝对和你是一档。”


    “陛下，苏姑娘经历奇特，又是黑白双煞之一，怎会和小人是一档呢？”


    “不必妄自菲薄。”盛明睿看得很明白，“‘黑白双煞’，只是那个半仙为了绑定他们二人才起的诨名，说白了，他们二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半仙，身上的拳脚功夫不一般，但就算这样，他去和二将军对上，也很难说得清孰优孰劣。”


    “陛下真是心如明镜……”


    “我本来以为那小姑娘只是那半仙带着玩罢了，”盛明睿陷入深思，“不过既然她真能赢了二将军，想来身上一定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秘密。既然如此……”


    “陛下可是想出了什么法子……？”见盛明睿迟迟不继续说下去，常公公不得不开口接上。


    盛明睿看了眼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忽而一笑：


    “既然两位仙人如此厉害，一来就把宫里闹得天翻地覆，那就请他们来帮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