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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反派回到地球后

    第36章


    这样看起来还真不像是陌生人,那小孩儿这么黏着燕瑜。


    周围那些警官怀疑的目光看着抱着小崽子的燕瑜。


    小胖子则在搓着手臂,怀疑的看相头顶的中央空调,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


    而看着小孩突然生动乖巧,一身警服大步走过来的林逸,更是委屈得皱着脸走过去 ,站在燕瑜背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崽崽。


    “呜呜呜,哥哥和崽崽玩儿了这么久,崽崽还在各个家里住了两天,哥哥都还没听到崽崽都没说过话呢,好伤心呜呜呜……”


    然而他的假哭并没有让崽崽有什么反应。


    小孩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鼻子和嘴巴埋在燕瑜颈侧蹭了蹭。


    “这小孩的身份你们查到了吗?”燕瑜侧头看向这瘪嘴搞怪的警察, 又摸了摸小孩, 软乎乎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林逸闻言摇了摇头, 往后退了两步,和燕瑜保持了个适当的距离, “没查到, 出生证明和走访各大医院都没有消息,小孩还没有上户口。”


    那就是黑户了。


    “而且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已经上幼儿园了, 可是我们查了整个新城旧城的幼儿园里登记的信息,都没有他的……”


    小孩像是听懂了林逸的话一样抱着燕瑜脖子的手紧了紧。


    燕瑜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孩的背, “不是可以查DNA,看基因库?”


    这小孩可是花了她刚充好没多久的治愈铭文, 算是个成长型种子,还得要成长起来才有用处。


    现在就算是充当元力收集器也聊胜于无罢了。


    边上一女警也跟着说道,“基因正在比对,不过应该需要不少时间,毕竟数据是在不少,这几天崽崽只能先留在我们这里了,我们再往外面发发启示,看看有没有这么小孩儿的亲人……”


    崽崽听懂了女警的话,原本空洞的大眼睛都灵动了,使劲儿瞪了那女警一眼,两只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燕瑜的脖子,蓝色的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绒毛的触手,在燕瑜周身缠绕却又不敢靠近。


    “放松。”燕瑜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后背,得到了一个放松了一丁点儿的回应。


    边上林逸纠结的伸着手想要把小孩儿接过来,只是不知怎么的,反正手是怎么也不想靠过去。


    好像他要是勉强这个孩子就罪大恶极一样,这个乖巧又沉默的孩子。


    “要不,崽崽你带回去照看几天?放心我们警局负责相关费用什么的,你……觉得怎么样?”林逸犹犹豫豫的说道。


    原本站在小胖子后面的那几个人不赞同的看着林逸,偏偏还没来得及打断,林逸直接就说出口了。


    “不太好吧,不能麻烦了别人,要不是我带回去照顾几天,反正我家里也不远……”女警道。


    只是林逸无奈的耸了一下肩,“你看他愿意跟你走吗。”


    崽崽瞪了女警一眼。


    漆黑空洞的大眼睛里带着狠意。


    是错觉吧。


    女警不知怎么的往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寒噤,“这空调也太冷了,不愿意,那也不好麻烦普通群众吧,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


    几个警察看了看燕瑜,果然去商量去了,将燕瑜几人引到了一边休息区,让他们等一会儿。


    燕瑜能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几个人的争论,言语间还有对她深深的怀疑呢。


    燕瑜眉眼微弯,轻笑着左臂抱着崽崽,任由对方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另一只手虚放在崽崽后背,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绕了绕。


    蓝色的绒毛在那细白的指尖滑过,然后像是过电了一样,崽崽一抖,绒球球浑身都绒毛一立,伸长的毛绒绒的小小触手缠住了燕瑜的手指。


    小胖子程何安静的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只是时不时打量着四周,再看看燕瑜怀里的崽崽,坐立不安。


    “椅子上长刺了。”燕瑜笑眯眯道,看了眼程何。


    不得不说,幼崽天生就有很敏感的感知力,程何这么个少年也不遑多让,同样能敏锐的感觉到不少东西。


    就像是她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得到了能让他活下去的那束光,便会死死的抓着,也只会死死的抓着,倔强执着的为了活着鼓起勇气。


    这便是幼崽,最纯粹的一个生物。


    没几分钟,还是那个提议,让燕瑜把崽崽带回去的年轻警察,林逸,尴尬的笑着一边抓了抓头发,对燕瑜解释了一长串抱歉的话。


    “真是麻烦了,你也看到了,小孩很安静,也不会吵闹其实平时也不黏人的,额,至少我们没被黏过,小孩很喜欢你,也不讨嫌,你看……”


    林逸正在说着,边上的程何突然开口了, “警察叔叔,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嗯?”林逸疑惑的看过去,“哥哥,哥哥就可以了。”


    “我就想问问,到时候查到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了可以告诉我不?我也留了电话号码的。”程何拿着手机对他招了招手。


    林逸看了眼燕瑜,笑呵呵的答应了。


    “那我现在开车送你们回去?”林逸看着燕瑜道,直接默认了燕瑜不会拒绝。


    当然,燕瑜也不会拒绝,原本她还想着刚回来,还是安分一点,不过这可是自己送到她身边来的,她可是拒绝过。


    一路上,街灯闪烁,车里安静又阴暗。


    林逸看了好几眼后视镜,只是后排的燕瑜抱着崽崽依然安静的坐着,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路灯的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牵扯出扭曲的阴影。


    副驾驶的小胖子也是安静又僵硬的坐着。


    车里气氛凝滞,林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出声。


    燕瑜在想之前那两人的对话,她一边抱着崽崽,左手放在大腿上点了点。


    蓝色的毛绒绒的触手绕着她的手指正不停的缠,安静沉默的趴在她身上的崽崽,暗地里正高兴的很。


    燕瑜想着,那人绑架程何不是为了钱,又不让他死,而且都找到书店去了,燕瑜感觉对方的真实目标,不是程何应该是江兴。


    两个差不多年龄的少年,除了有些活跃的精神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目前也都还是普通人。


    燕瑜笑着眯了眯眼睛,她不知道原因,也懒得去查,总归早晚会知道。


    既然拥有特殊能力的觉醒者不是特例,林丽丽也不是觉醒的第一个人,那国家自然有所准备。


    就像之前他们在进城路途上遇得到那几辆车。


    嗯,还有那个战斗力很不错的男人。


    在新城那边别墅区遇到的乔琪,对方的口吻就隶属国家特殊部门,只是在那几人身上燕瑜并没有感觉到元气波动。


    林叔林婶儿两人已经被特批进相关部门了,她其实还是有点儿好奇。


    燕瑜眨眨眼,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是个什么存在,处于什么位置,处境如何。


    毕竟,她可是需要救更多的人。


    蚊子腿在小也是肉不是,只有实力才是她追求的永恒。


    她可是很期待神阶以上的风景。


    燕瑜嘴角挂上了笑。


    她也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或者只为了变强追求实力的人,不过,也无所谓啊。


    街灯闪烁,路边的商铺也大都关上了门。


    让人开口是容易的,燕瑜也想听听,那男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审讯室,被紧紧地捆在椅子上的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地瞪着他们,两手握拳。


    而另一间审讯室里,原本那辆车的司机也同样如此。


    原本昏迷的两个人醒了,伤口简单的被绷带包扎着,彰显着相关机构人道主义的关怀,但整个人被锁链紧紧的捆在了焊死的座椅上。


    坐在他们面前的那几位警察,表情不太好,因为无论他们说什么,被审讯的两人皆沉默以对。


    刺眼的光打在他们脸上,让两人被迫眯着眼,光头男人依然面带桀骜嘲讽的看着警察,不在乎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让人想从他们的话语漏洞中判断某些事都没办法,而警局也不可能用一些非常手段,这让审讯陷入了僵局。


    审讯室外,李队沉着脸看着里面,边上警察轻声问道,“怎么办?”


    他们警局审讯也不是没手段的,但也不是什么人身上都能用的,而这两个人无疑是某个势力专门培养出来的,完全对他们的手段免疫。


    “啊啊啊——”


    “让……”李队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眼睛突然瞪大看着里面,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威严,惊讶得脸都变了。


    在他边上的两个警察也同样如此。


    里面坐在审讯桌后面的警察,赶紧往后一跳拉开距离,眉毛一竖,一把握住配枪对着光头男人。


    在众人的目光和枪口之下,坐在椅子上肌肉虬结的光头男人突然整个人都抽搐了,双拳握紧,凶神恶煞的脸上只剩下了狰狞,脖颈青筋凸起,短袖裸露的鼓胀肌肉下面似乎翻涌着什么,要挣扎出来,不过几个呼吸,整个人几乎都膨胀了一圈。


    原本被固定在地上的椅子发出难捱的吱嘎声,伴随着男人的痛呼挣扎。


    “怎么回事,嫌疑人有病史吗?”李队眉头一皱,离开单面镜,大步向门口走去。


    “嘭”等一下门被打开,李队带着人大步走了进来。


    “呃啊啊啊——痛啊啊——我好痛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男人使劲的挣扎着号叫着,握拳的双臂使劲往外扯,带着束缚椅和锁链哐哐作响,整个身体又膨胀得青白,又扭曲着,像发酵的馒头,连原本明显的虬结的肌肉都肉眼可见的发胀。


    远远的看着,似乎光头男人周身那些空气都开始扭曲,像烈焰上方流动的空气,在较为阴暗的审讯室的灯光下也格外明显。


    那鼓胀得几乎充血的皮肉下面。也有东西流动着,想要冲破他皮肤的阻碍。


    细小鲜红的血珠终于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浸出,很快就其染成了血人。


    “嗬救……救救我,好痛啊,好痛……”男人嘶吼着。


    “先不要靠近。”李队抬手带,着犹疑和探究的目光,防备的盯着男人。


    男人反应太大,动静大得让在场的人格外紧张,连捏着枪的手都不由自主的汗湿了,拿着枪的那两警察,枪口都有些发抖。


    惨烈的嚎叫声,从审讯室出去一直传了多远。


    隔壁的那司机原本还安稳的沉默坐着,似乎半点不对自己所处地方紧张,直到听到了隔壁的惨叫嘶吼。


    怎么回事?


    他黑着脸用力挣扎了一下,手臂的肌肉隆起使劲往外一扯,然而粗大的锁链和束缚椅依旧稳稳的禁锢着他的身体,“我的力量呢,怎么回事?我的能力去哪里了?”


    男人虎目圆瞪,再也没有了安之若素,脸上带上了慌乱紧张,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


    他还记得肌肉被能量充斥的胀痛,但那带来的是强大的力量,他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力量,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不可能,不可能……”


    男人脸上带着青紫,是之前撞在墙上撞的,从被捕到现在也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那青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然而男人并不在意这一点。


    他颤抖的嘴唇不断开合,靠近明显的听到不可能三个字,对警察的询问也半点不理,只沉浸在他的恐慌之中。


    对方连理都不理会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先暂停。”最终去问的那两个警察还是离开了,审讯室里的那个人,也不像是能听懂话的样子,他们询问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一个字都不说还装疯卖傻的。


    隔壁,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不过几分钟,那光头男人肉眼可见的精气神一下萎靡,从毛孔中逼出的血液覆盖了他全身,汇聚又滴落在地上。


    男人挣扎着,也始终没有挣脱束缚椅和锁链,他们才稍微松了口气,幸好为了安全起见,多加了个锁链。


    “嗬嗬……”光头男人喘着气半眯着眼睛,低垂着脑袋,浑身上下布满了猩红的血,那血在束缚椅下流了一滩。


    “人,人没事儿吧?”


    一时之间所有看着这里的人都沉默了下来,空气一片冷寂。


    “这这应该是什么新型的疾病吧?”有人轻飘飘的犹疑道。如果真是什么疾病,那这疾病传播的也太快了,新桥事件都还没过去几天。


    不过几分钟,那光头男人皮肤打皱了,就像生命一下子被偷去了几十年。


    错觉吧。


    他们今天是集体眼花了?还是太久没睡觉全体幻觉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年年轻警察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嚯,那凶悍的光头大汉更加萎靡了。


    “李李队,你见识广,这应该是什么特殊疾病吧,没传染性吧。”


    听到这么一说,几人警惕往后撤了一步。


    边上的李队也冷静下了神色,面无表情,“叫他们外面的拿点消毒液过来,消毒再出去,让人来给他检查一下,顺便让乔队长的人过来看看。”


    “啊哈……”


    再次看向房间里冒着电光的那个光头,一脸恍惚。


    他自然不可能忽略刚刚审讯室里的变化,包括那些像受热之后流动的空气,不十分明显却也足够让他注意。


    一个人怎么可能像烈焰一样,将周围的空气都烧涨了。


    而且明显可以看到那固定在地面上的束缚椅,几乎要被光头男人拆了,男人的力气很大。


    年轻警察有些颤抖的手举着枪对着那男人,即使现在萎靡不振的坐在束缚椅上,也让他们放不下心来。


    年轻警察使劲咽了咽口水,“李队,现在我们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专业范围了。


    □□的脸色很不好看,想起了昨天在一桥发生的那件事,还有那些被他们用流行病糊弄过去的病人,那些人的情况他亲眼见到了,也有所耳闻,浑身肌肉涨裂,血液止都止不住。


    别说以前他对这个部门有所怀疑,这次发生了这些事之后,才让他真正地意识到515部门存在的必要性。


    有的东西真的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也不是他们相不相信就会有影响的,国家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无论怎么样,他们只要信任国家就足够了。


    比如说,这种事情真的不归他们警局管。


    拿着消毒水的人很快就过来了,在门口敲了敲门。


    “先出去吧。”李队脸色僵硬道。


    没多久,警局门口,高马尾戴着金色眼镜的女人踏着夜色快不走了进来,女警笑着迎了上去。


    “乔队长,这边。”


    她扫了眼众人,看着急匆匆快步走过来的一行人,略带好奇。


    乔队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不苟言笑,但长得着实漂亮,看起来也很有攻击性 。


    在她身旁是个面无表情的短发女人, 20多岁,身材娇小却明显看得出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肌肉线条。另一边则是一个高大健壮的年轻男人,拎着手提箱。


    要说515部门,她也就最近才听过而已,听说是解决特殊事件的,看起来果然不太像警察。


    女警暗自打量,气息却无害。


    乔旗看着她,对她点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直到见到审讯室里那个瘫在座椅上,浑身是血的光头男人,那男人全身上下被血染成了红色,滴滴嗒嗒的血液落在了地上那一滩血迹上,流速不快,也一直没有停止。


    乔旗抿了抿唇,突然觉得压力更大。


    最近这些事,不是他们三组后勤组能独立解决的,可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专门解决这些事情的部门。


    希望一组的人快点跟他们联系上吧,就算一组不行,好歹来个二组的。


    三组组建一个月了,他们联系都没联系到一二组的人,真不知道上面的人在干什么,不重视他们三组还组建三组干什么。


    “没给他治疗?”孙妍上前几步,边说话边靠近道,伸手按了一下男人手腕上,抬手再看了看指尖上猩红的血液,面不改色。


    “诶小心。”年轻警察抬手还来不及阻止,就见那个短发女人直接靠近,似乎半点不怕那男人的危险。


    这小姐姐有点儿莽啊。年轻警察看到那一身血更显得凶煞半点不弱气的男人,粗壮的手臂抽了抽,人虽然没醒却让他警惕的很。


    “他很危险。”年轻警察提醒道。


    孙妍微微蹙眉,对他点了点头,却没有退开,现实拿了一管不知道是啥的针剂,从男人脖子打了进去。


    “先审了再说。”孙妍简单说了一句,伸手,在男人脖子上狠狠按了一下,而后退开。


    “嘶——”


    粗粗的喘气声突然响起,男人猛的睁开眼睛,猩红的眼白几欲滴血。


    他瞪着眼,喘着粗气,却没有挣扎。


    乔旗推了一下眼镜,“姓名”


    “王石。”


    男人扭头看向乔旗,猩红的眼带着凶煞,却乖乖的回答了。


    吴越满脸意外,看了看李队。这515部门的这么厉害?之前他们问的时候对方可半句话都不说的。


    “继续审问吧。”乔旗对吴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来。


    他看了眼自己老大,乖乖的坐了过去,常规讯问。


    “性别”


    “男”


    “年龄”


    “ 37”


    ……


    “绑架程何的原因”


    吴越继续问,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歪着脑袋,良久没有给出回复。


    乔旗孙妍对视一眼,推了推眼镜,“你绑架的是谁?”


    “江,兴。”光头男人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睛越加浑浊,在他后颈,细小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肉里。


    “江兴是谁?”乔旗皱眉看向林逸□□。


    “李队?”吴越看向自己老大。


    □□沉声,“继续。”


    吴越正襟危坐,拿起笔,“为什么绑架他。”


    “……命令。”光头男人表情扭曲了。


    吴越眼睛一亮,赶紧问道,“谁的命令?”


    “……”男人呆愣着。


    见男人没有回答,吴越赶紧再次问道,“谁下的任务,你们在哪儿接的命令?内容是什么?”


    “……邮箱,绑架老城书店的孩子,两个月,离开山林市……”


    第37章


    “书店?两个月?”


    众人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偏偏是老城书店家的孩子,还是两个月,一般的绑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人,也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时间。


    这个光头男人认错了人倒先不说,关键是他的目标只是个少年,甚至他们绑架这个少年也不是为了威胁少年的父母亲人……


    “按照程何所在的那家书店的规模,老城有几家书店?”众人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方恐怕绑架了不止程何这一个少年。


    “其他人在哪里!!”警察赶紧问道。


    “租……”


    那个光头男人摊在椅子上,紧闭着眼昏了过去,原本鼓胀的肌肉松松垮垮的附在他的身体上,皮肉向下耷拉着,伴随着一直没有停下的猩红血液蔓延。


    “这人还活着吧?”吴越看向刚刚还按着光头男人的手腕说对方还活着的孙妍。


    孙妍面不改色, “让人先治疗一下,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队长。”说着,看向自己老大。


    众人也跟着看过去,等着她的说法,这种情况他们实在觉得无从下手。


    乔旗一身黑色制服,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那个昏迷的人,沉吟了一下, “那行,先不管这个人有什么特殊,送到我们那里去,看样子他这毛病和那些人几乎一样,接下来还有一些事需要你们帮忙。”


    孙妍看了眼身侧自己人高马大的同伴,周扬点点头,让人将男人捆好了带回去,正好,他们新招的那个同事刚好可以处理这种伤势,就是方式奇怪了些,要拿一把青铜短剑在别人身前晃晃。


    “有什么要求乔队长尽管说,我们尽力配合。”李队自然同意他们的做法,“如果乔队长那边查到什么消息,还请告诉一声。”


    乔旗点点头,向门口走去,离开审讯室之前,她回头看了眼那个李队,“另一个人,就拜托你们帮忙送过去一下了。”


    虽然警察局这边才是专业的,可515到底是特殊部门,有的方式,警察局不能用不代表他们不能。


    这两个人,一个犯病了一样皮肉均裂,另一个呆呆的念叨别人也听不清的话,但他们都有令人惊惧的威慑力,实力很强。


    也确实不像是放出来迷惑他们的,虽然不知怎么这个光头男人看着也就一口气了。


    一行五个人来到了小会议室,钱欣早已经带着找好的资料等在了会议室里。


    见众人进来,钱欣站起来对他们点点头,“李队,乔队长你们过来了,资料在这里。”边说着,讲资料展开,电脑上的资料也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江兴,男,年龄十四,父亲江泽会,母亲钱雯,都在浙省,跟着爷爷江国文一起长大,性格大咧又敏感,从两年前开始就在文玩游荡,主要就是为人传递一些消息……”钱欣快速说道。


    “小小年纪都可以当小鬼赚钱了,厉害啊。”吴越感叹,像这种小鬼,古玩街其实不少,属灰色又没多大杀伤力的产业,专门盯着某些顾客或者潜在顾客收集信息,小鬼也大都是普通小孩儿的兼职,赚点零花钱,也算是明明白白得钻空子了。


    毕竟那些十多岁的小孩儿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不会承认,就教育了事。也就是国家对这方面抓得严,就算收到了信息,那些人也不敢多做什么,不过始终也是隐患。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钱欣不赞同道,“年纪小小的都能为了前出卖别人的消息,以后还会做什么可不好说,不然为什么教育要从小抓起。”


    “从这资料上看,少年没什么特殊的,最可能的也就是江兴父母得罪什么人,不过生意上的小摩擦,对方也不至于派王石那样的人……”孙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江兴的照片,头发较长,眉眼带着些许阴郁的普通少年,“何况从绑架犯嘴里,我们知道还有其他被绑的少年,就是之前来报失踪的那四户人,家里都是开的书店。”


    “这些少年有什么特殊吗?”李队自言自语地琢磨着,看着手上的资料。


    不至于。


    后面是详细资料,从资料上看,江心的父母在浙省做生意,开了十多个厂,主要涉及加工产业,如电子厂等,就算是生意上的敌手,也不可能与王石那样的人有交集。


    最关键的是,这两人对外是根本没有提过江兴的存在的,这又是在对方湘省老家,要多有功夫才会查到对方放在农村的一个孩子。


    而且这人还抓错了人,这错误实在有点儿搞笑,也不知道是王石这个人太马虎,还是下命令的人只知道地址,不知道目标的容貌,加上时间很紧,根本没有让人调查的机会,再加上有些轻视,所以才翻了船,抓错了人。


    不过从这个看,这两人在他们组织也只是小喽喽,江兴对他们也并不重要,才会出这种纰漏。


    然而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没有更多的资料,想再多也都是猜测。


    几个少年还有什么影响。


    一时之间,李队脑海里思绪纷纷扰扰,乱成一团不知怎么的,一想到这个猜测,他心里就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感,甚至他都不知道这种紧张和危机感是怎么来的。


    “乔队长,像这样的人,多吗?”□□紧盯着乔旗,带着郑重问道。


    乔旗看了他几秒,扫过他紧皱的眉头,也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忧,“我们该走了,如果你们得到什么消息,可以再通知我们。”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又快速的离开。


    “到了。”林逸稳稳的将车停在了路边,右边随着几步阶梯上去就是明心书店,此时,书店里还留了一盏灯,透过玻璃窗看进去,一排排的书架和绿植,很有些书香文静的氛围。


    “好,多谢。”燕瑜抱着崽崽下车,对林逸笑着点点头,“现在太晚了也不留你喝茶了,改天见吧。”


    崽崽依旧趴在燕瑜肩头,只是转过脑袋,漆黑的大眼睛盯着林逸,眼里印着灯光,显得比白天更加灵动了些。


    “ 没事儿没事儿,这倒是麻烦你了,崽崽实在不喜欢我,诶。 ”林逸委屈的看着崽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然而崽崽依然是睁着大眼睛,也没有反应,一只手紧紧的搂着燕瑜的脖子,另一只手将小木马抱在怀里。


    “跟哥哥再见。”燕瑜轻轻揉了一把崽崽毛绒绒的脑袋。


    “再,见。”小男孩儿嗓音沙哑,一字一顿的说道。


    “啧,这小孩儿真不是你弟弟吗?这么听你的话。”林逸感叹道。


    燕瑜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没说话。


    “行了,我走了。”林逸讨了个没趣,对他们摆摆手,方向盘一打,快速离开。


    小胖子拧着大书包,看了看那很快消失的车屁股,在看看燕瑜怀里的小男孩儿,颇有些不解。


    “姐,他就这么把小孩儿给我们了?这么放心吗?我咋感觉有点儿不对呢。”程何越说,声音越低,脸上还带上了警惕,怀疑的看着崽崽。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姐姐太善良了,总是喜欢捡人回来,他得好好看着才行,可不能让姐姐吃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小胖子偷偷摸摸的瞥了几眼崽崽,在对方那黑漆漆又阴暗的眼睛看过来时,飞快移开目光。


    胸膛里,心脏砰砰砰的直跳,就是个小孩,他怎么这么紧张?这胆子,真的也太小了吧,小胖子自我唾弃。


    “叮叮叮……”


    推开木门门口的风铃,叮铃铃作响,三人走进去,程何乖觉的扣上了门。


    “下去。” 燕瑜轻轻揉了一把崽崽软蓬的卷发,看得出来那个小警察将崽崽照顾的很好,头发也剪过了。


    燕瑜半蹲着将小孩放了下来,只是对方依然紧紧的抱着她的脖子,对陌生的环境很有些警惕不安。


    “嗯?”


    燕瑜催促,崽崽慢腾腾的放开手,只是依然鸡崽一样,亦步亦趋的跟在燕瑜身后,眼巴巴的看着她,抱着小木马,脚步落地无声。


    “把电视打开看看吧。”


    燕瑜一把将崽崽拎了起来放在了椅子上,柜台靠墙的一边墙上挂着电视,电视斜对着进入里面院子的小门,塑料门帘遮挡了院子里的黑暗。


    “要不我去做点儿点心?”程何拿着作业本,看了看燕瑜,再看看崽崽。


    “不用,你安静地呆着。”燕瑜对程何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自己搬个凳子过去。


    程何看了眼眼巴巴的看着燕瑜的崽崽,轻手轻脚的搬着凳子,挡住了对方看燕瑜的目光,“哦。”


    电视突然打开了,随意的一个台,台标却显示着晚间新闻,要知道这大半夜的可不是播放晚间新闻的时候。


    程何看了一眼电视,手一抖差点儿没摔下凳子,“草吓死我了。”程何以和性格不符的粗着嗓子叫道,一个劲儿的指着电视点啊点,“姐姐姐你看看这个,怎么回事儿,这也太恐怖了吧。”


    只见电视屏幕里,是几个打了码的人的近照,能让人清晰地看到的那双布满了扭曲的红血丝的眼睛,放大在屏幕上,显得更加恐怖。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近期全国多地出现不明传染病,传染源未知,最初爆发时间为202*年7月16日正午时分,区域为湘省山林市南桦区,直至今日十一点十分,全国已知传染病爆发区域为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请以上区域相关居民切勿随意外出,保持冷静,相信国家,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位人民……】


    显然,新闻里面的内容有些少儿不宜,也完全体现了其严重程度,整个身体都龟裂着往外翻涌着血液,这凄惨的样子即使是一闪而过,也足够威慑,让原来不准备听话的也不觉得有多严重的人能够警觉。


    “诶,怎么突然爆发这么严重的传染病,看起来还有点儿严重,就在我们这个区,怎么回事儿啊。”他摸出自己有点儿老的手机,从小小的屏幕里,点进了浏览器。


    两天的时间,准确的来说,只隔了一天,往上的流言越演越烈,直接占了热搜好几条,虽然不是全天,但总是每个时段有一条位置不同的消息,“山林市红眼病”“宝和区宇鑫社区”“陕豫等多爆发红眼病”“新型红眼传染病”“陕省全城戒严”……每一个后面都顶了个爆字。


    一连串的关于新型红眼病的消息弹了出来,这种病毒并不是突兀的只在山林市出现,而且患病者情况也特别严重,浑身皮肉皲裂血都止不住,就短短一天的时间里,死亡人数都两位数了,这还是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


    程度重一点的,便是一直血流不止,这有多少的血液不够流啊。


    程何看着论坛里一个个的谈论,皱着眉头眼里也带上了担忧,他不在乎其他人,但他们区也有就让人担心了,他以前是不想活了,可是现在在燕瑜姐这里他也不会受欺负了,再说这么凄惨的得病,还不如痛苦的死了舒服。


    难怪,今天这么晚了,那警局还有那么多人在加班,个个都眼睛通红。


    不是得了红眼病的红,而是明显的熬夜压力导致的啊。


    “姐,你看着新闻,要不最近我们别出门了,家里粮食够吗?要不我们快点儿去买点儿?我不要工资了好不?或者买了让人送过来,我们就不出去了。”程何带上了慌张。


    “急什么。”燕瑜看了他一眼,扯着凳子过去,看着新闻里那些“红眼病”发生地,被封闭的小区拉上了禁止靠近的警戒线。


    其他地方她不知道,可是山林市这里可是她亲眼看到的,罪魁祸首还在她手里,是一把已经蜕变成低级元器的青铜小剑,而那些人的症状也并不是因为病毒,而是普通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太强烈的元力冲击。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就是被撑爆了,眼睛,是人类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反应身体情况的地方。


    从新闻上看其他几处同样是元力场爆发,人类症状也相同,不过这爆发的几处地方,运气好的还能从元力场里救出来,运气不好,便是在里面爆体而亡了。


    至于新闻里的死亡人数,燕瑜知道,真正的死亡人数,绝对不止两位数,毕竟处在元力场的人,连动都无法行动,更何况是自救。


    她也没看新闻,倒是没想到这元力场的事儿,还不止山林市。


    这样的话,难怪了……燕瑜轻笑了一下,还有白天遇到的那个发疯的男人。


    她轻轻扯了扯左腕冰冷的细链,清冷窜入脑海,压制了已经麻木的几乎感觉不到了的疼痛感,也让她更加清明。


    她回来地球还真是时候呢。


    全国其他受害地都被封了,幸存者寥寥无几,只有山林市,明明最先爆发传染病,却从事件爆发,到后面各个部门联合解决,还没上报事情就基本结束了,还解救了几百个人,甚至新桥那爆发区都解禁了,可不得惹了某些人的目光。


    不过也没关系。


    没去实地看燕瑜也知道,那些所谓的【传染病】爆发的地方,没有限制的元力场扩散,只要敢闯入,任何人都是受害者,靠近着,被元力冲击得思维混沌,连逃跑都不能。


    除了封禁区域限制进出,根本没其他解决办法,可是偏偏元力场的存在,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也没有仪器能够检测出来。


    连波及范围都没办法测量,要是有闯入者,等发觉不对的时候,就直接陷入了思维混沌,想要活着出来都不可能了。


    普通器物要形成元器,几率极小,能自主升级,形成元力场的,更是几乎不可能,更何况这还是在元力浓度这么低的地球,就算是有的能够升级,也不应该在城市里,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可能。


    划定区域也不容易,唔,有点儿好奇了。燕瑜目光微垂,纤长的捷羽在她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当然她也相信人类的智慧。


    事实也的确如此,比如豫省上水区的高速路。


    最初发现异常的是上水区的交管所,因为从卫星图上突兀的发现有一段高速公路区域形成了堵塞,还是在非节假日,异状很快引起了注意。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一场比较严重的高速车祸,因为事发突然,所以越撞越多直到堵了一片。


    有关部门快速行动,连同警局消防队救护车快速向事发地赶去,也及时封了高速路,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突然救援人员就与他们断了联系。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一片电流声,最后连电流声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片让人不安的寂静,指挥部的众人再也无法维持能静。


    “喂,救援小组,喂喂,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喂,齐医生,喂,齐医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陈医生李医生,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陈队,陈队,听到请回复,陈队陈队,听到请回复,陈复盛,你听到了吗!”


    “小崽子,说好回来请哥吃饭的,怎么电话都打不通了,马亮你他妈接电话啊……”


    “接电话,快点接电话啊”


    ……


    五辆救护车,两辆消防车,七辆警车,将近一百个人,任何人都无法联系是,无论是手机还是对讲机。


    最后,因为最里面堵了太久,高速路两边路口退回了一些幸存的车辆,被挡在了警戒线,看到守在高速路口的警察的时候,还脾气火爆的,气得不行。


    每个人眼里通红一片,像是气急了。


    “他妈的,堵我们干什么,我们又没传染病,怎么就不让出去了。”


    “是啊是啊,我们在里面也堵了那么久,回来了,怎么走也不让走了,到底咋回事儿啊。”


    “没毛病吧,里面有车祸你们去里面安排去啊,把我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里面堵得动都动不了,我们后边儿的还好,听说前面都堵了一下午了,里面的人出都出不来,我刚还看到警车过去了,里面是出车祸了吗,”


    “也不知道里面警车干嘛去了,我们幸幸苦苦给他让路,半天没解决事情。”


    ……


    他们还在群情激愤,然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了。


    一群人被强制隔离,什么都不知道的被赶进了酒店隔离,再多的激愤在警察们面无表情、不同以往的冷厉目光下,也只能偃旗息鼓,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医疗人员来了,从每个房间开始抽血。


    敏锐的人觉察到了什么,愚笨的人也懂得从众,安静了下来。


    而幸运逃生的人员被放到一边,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出来的车里那些人眼里的红色也越来越重,每个人看起来都异常疲惫,目光还有些呆滞。


    他们同样被带去了隔离酒店。


    然而,后面却再也没有人出来,谁都联系不到前去救援人员,卫星图上,那几辆救援车像破旧的积木一样,堆在了事故区,再也没有移动。


    “报上去,快点报上去,这绝对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封路,不要再派救援队过去,警队适当推进,时刻注意联系,无人机先过去探查情况,记录仪断开立即回来。”


    “让市武警大队派人来支援,这种情况我们需要支援。”


    ……


    这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大事故,几百条人命在一条高速公路上,再无回应,而这样的情况,在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一共上演了五次。


    有的是小区里,有的是人烟稀少的村庄,更有的是人来人往的商场,几乎都是有进无出,安静的似乎没有异常,但失踪人数多了,自然也就引起了注意。


    也就相信了,事故不仅仅是事故。


    每一处波及面积极大,涉及人数极多,多到国家舆情管理部开始引导网上舆论,也抹去了具体数字。


    被波及的人一片恐慌,然而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众人,也很少能够设身处地的去担忧,以华国的政府控制里,情况尚在控制之中。


    然而,拖不得!


    无人机传回来的影像让看到的人几欲作呕,即使是见多识广阅历丰富的某些机关单位人员,也变了脸色,更有什者,看到的第一眼立马跑出去吐了出来。


    豫省上水区一条高速路,直接在中间堵了几十上百辆车,包括那几辆警车和消防车,里面的人,原本明亮的眼睛处只剩下了漆黑挂着血肉的窟窿,猩红的血覆盖了全身每一处。


    也有的人眼睛还在,只是向外恐怖的突出,眼白被一条条扭曲的血线占满,瞳孔呈无生机的灰色。


    车里的人僵坐着或者倒着,他们甚至还保持着上一刻的姿势,抱着孩子的母亲脸上还挂着僵硬的笑容,小孩儿嘴里还正在嚼着鸡翅,年轻人还捧着手机,男人还歪着脑袋夹着手机通话。


    然而就那一刹那的时间,像游戏里的定格,人们原本健康的皮肤布满了猩红的裂口,外翻的创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溢血,眼球从眼眶中爆裂脱落,


    再也没有了声息。


    同样的情况,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虽然地点不同,也相差无几,事故发生区域各个机构部门再难合眼,只得先粗暴的封闭区域,尽己所能,然后只能无奈将希望寄托给了上层。


    人命过重,他们承受不住。


    这样比起来,山林市这种时间里,情况好得有些诡异,死亡人数也才几例,要知道在那几个地方,他们连人都无法救出来,只能看着那些僵硬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


    山林市完美解决红眼爆发事件便入了一些人的眼,还有那很少听说过,听说过也并没有在意的515部门,终于有了存在感。


    这种诡异情况,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处理的了。


    ***


    当天下午八点左右,一群人几辆车,停在了上水区高速路口。


    “老大,你会开公交车吗?要不我来?”齐依漂亮的脸上满是期待,背后背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的她,一身紧身作战服,身形修长,露出的手臂肌肉流畅,然而另一只手却拧着一大把绳子,每一根绳子上都系着一直活蹦乱跳的白老鼠,叽叽喳喳的在马路上想要逃离恶魔的魔爪。


    被她称为老大的是一个二十多岁高大健壮的男人,作战服露出的脖子上还带着青紫的瘀痕,浓黑的眉斜飞,一双眼睛如深潭幽深,此时男人坐在公交车驾驶位,结实有力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居高临下看了女人一眼,“出发。”


    公交车应声发动,稳稳的向前开去。


    【啧,老齐你还想在老大手里占便宜,勇气可嘉啊~ 】耳麦里,传来了尚徐那吊儿郎当讨打的声音。


    “闭嘴吧你。”齐依切了一口,拧着一把小白鼠也上了辆货车。


    【二组搜查组的,都在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不过中心区域,还是得靠咱那几个宝贝觉醒者,幸好只有四地儿,不然都……】


    耳麦里,是尚徐叹息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符高峰:【正常,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闲的时候闲死,忙的时候忙死】


    齐依:【有二组帮忙你就知足吧,怎么样尚徐,可以用其他方式来确定范围吗】


    危生:【】


    尚徐:【粗略的范围可以确定,因为事故区域磁场紊乱,信号进不去,但是具体的伤害范围,还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


    两辆车分别从高速路两边出发,周瑾齐依和符高峰危生,两辆公交车,载着一车叽叽喳喳的鸟,从麻雀到一只目光锐利的海东青。


    【老符停车,危生丢麻雀出去,十米,十五米,三十米。 】


    【收到】


    货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只见一只麻雀从货车后面,咻的一下被丢了出去,稳稳的冲到了十米开外,又被扑扇的翅膀强制上升,免于砸死。


    细线紧紧的套在了麻雀腿上,使劲儿一扯,又将其扯了回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收回的麻雀被各自贴了个标签,放在了路边。


    【记录,麻雀眼睛充血。 】


    【好,继续】尚徐一边回答,一边将其记录在了电脑上。


    此时的他正在高速路外的一栋小楼里,面前的长桌上,呈弧形摆了三台电脑,他紧紧的看着电脑画面,一边是高速路整个的监控录像,还有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下一批,齐依,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


    【好。 】


    有的时候,再是珍贵的保护动物,也要落后于人类的生命,这是人类定下的法则。


    这样的领域,只能用性命去画,是人类的性命,也是其他。


    【老大,快要靠近边缘区了,小心】


    【好】


    周瑾应声。


    被拆除了座椅的公交车,稳稳在空无一人的高速路上行驶,没多久,最后一辆车的车尾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越来越近。


    车,还和之前堵车的时候一样停着,一辆接着一辆了。


    周瑾停车,快速靠近。


    每辆车里面都是一个个木头人,瞪着通红的几乎要渗血的眼睛,楞在了座位上。


    周瑾面无表情的停车,开门,将人装进公交车里,抬腿将车辆踹到一边移出道路来。


    逐渐装满了大半个公交车的时候,他似乎终于到了中心区的边界线。


    周瑾从打开的车窗看到里面木头人一样坐着的三个人时候,就明白了。


    【老大,靠近中心区了,小心】耳边是尚徐的提醒,也证明了。


    这些人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没一块好肉,脸上也只剩下猩红的眼眶,身上的血液甚至还没有凝固,可是却早已停止了呼吸。


    周瑾眉头皱紧,带着手套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电弧绕在了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哒”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一手一个,周瑾从最后一辆车开始,快速往公交车后排早已经铺上的袋子里放,动作什至有些熟练。


    事实上,将近十年的军旅生涯,他曾经捡过的尸体何止这些,有敌人,也有同伴,也同样有平民,甚至更多的时候,死了尸体都找不到。


    只是,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出现连死亡原因都不知道的,大面积的平民死亡,为了找到原因,也为了带回他们,闯入这种随时可能无声无息死亡的危险领域,一组攻坚组,责无旁贷。


    尚徐看着高空中无人机里,周瑾那一个个装袋的动作,虽然因为距离和某些特殊的原因视频非常的不清晰,但是他也知道,那些都是受害者,整条高速路中间堵塞的几百米车辆里,除了老大,在没有了活人。


    如果说外围那些人得以幸存,中心区边缘的尸体还算是保持完整,越是靠近,尸体身上的裂纹越多,地面铺了一层一层的血液,尸体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伤痕的皮肉。


    此时,他们也看到了之前失联的那几辆警车消防车,这里还并没有靠近中心,第一辆警车翻在了高速路上,后面便是一个接一个的撞上去最后堵在了道路上。


    死亡来得悄声无息。


    第38章


    “嗬嗬嗬……”


    第二天一大早, 程何猛的坐直身体,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直喘气, 额角汗珠落下。


    程何正松了一口气,扭头一看。


    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瞪着他。


    “啊啊……”


    程何吓得一翻身就趴在了地板上,这才想起,昨天崽崽是跟他一起睡的。


    “额哈哈,吓死我了,崽崽,你也太安静了。”程何咽了咽口水,爬了起来。


    崽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坐直了身体。


    小胖子的T恤穿在崽崽身上, 小肩膀几乎兜不住, 直往下面滑,露出小小的骨架。


    比起正常的四五岁的孩子,崽崽明显瘦弱了很多,没什么婴儿肥,手上也没什么窝窝。


    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的小孩儿这么看着,程何尴尬的抓了抓头发,目光躲闪, “我,我也不是说你,我只是,哎呀,你想吃什么,等会儿我去做,我手艺可好了……”


    程何念叨着,习惯性的自顾自的小声说着话,带着崽崽去洗漱。


    此时天上刚好有了一抹亮色,院子里,微风吹过一片凉爽。


    程何将崽崽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自己乖乖的去了一边的棚子,开始做饭,而崽崽则抱着那眼睛已经失去灵性的小木马,呆呆的仰着脑袋,看着二楼的一个房间。


    在他身后,蓝色的绒球球悠悠然的在空中挥舞着毛绒绒。


    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燕瑜推开门,停在了二楼走廊,对上了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圆滚滚的眼睛,看见那黑沉沉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亮起了光,像黑夜里点亮了漫天的星辰。


    这样的崽崽才终于有了普通小孩子的样子。


    燕瑜对上那双眼睛,扬起了笑容,眉眼微弯。


    唔,似乎很久没有被这么信任依赖的目光看过了,在那个世界,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可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不对,大铭文师的骨灰都是可以做元力材料呢,那些人恐怕也不舍得丢。


    在那个世界,无论是铭文师、战士、法师等等,只要是觉醒者,身体里涌动着元力,早已经和元兽一样被浸染成了绝佳的炼器材料,她燕瑜的骨头,可是被很多人觊觎的。


    “崽崽,有没有乖乖睡觉啊。”燕瑜rua了rua崽崽蓬松的支棱着的头发,坐在了他边上。


    崽崽抿了抿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燕瑜,捏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却还是乖乖的摇了摇头。


    “行吧。”燕瑜抬头看向院子一脚那开放式的厨房,棚子上爬满了绿色的葡萄藤,厨房里,水汽滚滚。


    “姐,我整的包子。”程何圆脸上下笑迷了眼睛,端着小蒸笼过来放在了石桌上,然后是三碗粥。


    崽崽跳下了凳子,抱着小木马往边上站了站。


    “坐着啊,边上去干什么,来燕瑜姐,尝尝我的手艺,收了我你绝对不亏好吧。”程何边对崽崽说,一边仰着下巴看了眼燕瑜,也算是他唯一一个优点了,不然他也不会长这么胖。


    幼崽怯生生的下桌,身后那篮球大的绒球球都耷拉着毛绒绒的絮絮,可怜兮兮的。


    不过崽崽这副样子,啧。


    燕瑜挑了一下眉,“坐过去。”


    “?”


    绒球球半米长耷拉的绒毛一下子就支棱了。


    只是崽崽依然瞪着那双大眼睛,似乎怯生生的,有些不敢相信的,爬上了刚刚跳下去的那石凳,“姐,姐姐。”


    干涩嘶哑的声音,完全没有幼崽的清亮。


    “怎么,还要我喂?”燕瑜笑眯眯的,和善得很。


    崽崽摇摇头,生疏的用右手握着勺子,左手依然将小木马抱在怀里,半晌没动,只是看着燕瑜,再看了看小胖子,学着他们的样子,舀进嘴里。


    一顿早饭,他们三个人都吃得很慢,特别是崽崽细嚼慢咽,心疼的刮完了一碗粥,还有几个小包子。


    程何看了眼燕瑜,拿着汤勺主动给崽崽再加了点,再来几个小包子,“小孩子,多吃点。”


    崽崽拿着勺子愣愣的看着碗里又满了,他盯着程何看了好一会儿,都快看得程何发麻了,才低头,继续往嘴里塞饭。


    燕瑜撑着下巴,看着小胖子那被崽崽看得紧张的不得了的样子,轻笑,看样子,崽崽也记住了程何。


    或许在崽崽那小小的天地里,会主动给食物的太少,所以他会在意。


    毕竟,会将他关在阁楼里几乎饿死的人,又怎么会宽容的施舍幼崽的那碗饭。


    她要是再晚去半个小时,崽崽就会被饿死,这样的经历任何人都受不住,对食物执着多正常。


    从死亡边缘回来的人,最是纯粹,他们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也可以为了某些事,放弃一切。


    燕瑜倒没想让崽崽放弃什么,只是把崽崽当成吉祥物放着,就时时刻刻充盈着周围的元气,一个活的充电宝。


    虽然她有了青铜小剑,但充电宝自己跑来找她,她又何必丢开。


    至少她养崽的饭菜还是有的。


    即使崽崽生机恢复,气血充盈了那具小小的身体,可是比起他的同龄人,气血却弱了很多,即使身体强度因为觉醒脆弱不到那儿去,始终是先天不足,后天也营养不良。


    不过也没关系,世界变化得可太快了,她回来还没几天呢,之前她连动用一个空间移动的铭文都被反噬了,到现在都能随意打开储物空间了,也遇到了一个两个三个觉醒者。


    饭后,程何乖乖去收拾,然后打开了书店大门。


    灿烂的阳光从门口和玻璃窗进来,落在了绿萝青翠的藤蔓上,也落在了满屋的书架上,一切都显得安静悠闲。


    被崽崽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满是期待的看着她,缠着要了个抱抱,燕瑜也表现得温和又耐心,直接把崽崽抱了起来,几步走到了书店里。


    怀里的小孩儿轻飘飘的,抱着也没有重量,跟着小骷髅似的。


    燕瑜半蹲下将崽崽放下去。


    小孩两只脚踩在地上又往上面缩了缩,两只手抱着燕瑜的脖子,不愿意下去。


    燕瑜笑着,眉眼微弯,拍了拍小孩的稍微有点小肉肉的屁股,“怎么,赖在姐姐身上了?”


    小孩终于慢吞吞的放手了,站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小木马,屁颠屁颠的跟在燕瑜后面,燕瑜去哪儿他也去哪儿,燕瑜去躺椅上躺着,他就直愣愣的站在边上盯着她。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有亲和力来着。


    燕瑜终究还是站起来,拎着无头苍蝇一样的崽崽在从书架里找了本图画书,再将小孩儿放到了边上靠窗的卡座位置上。


    “乖乖坐着看。”燕瑜一手按在了小孩儿小小的肩膀上。


    小孩儿愣愣地抬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燕瑜,再低头看了看那本图画书。


    鲜艳的封面和图画,很容易吸引小孩儿的注意力。


    燕瑜也不再管他,再次悠闲地往躺椅上一靠,一只手拿着本书盖在了脸上,另一只手拧着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在指间把玩。


    身上弥漫着细密的刺痛感带着入骨的痒意,一丝丝元气窜进了她的铭文里,治愈铭文正在慢慢的发挥作用。


    身边两个充电宝,一个崽崽,一把短剑,在燕瑜周围的空气里,元力浓度终于勉强能被她感知,自然也能被吸收进入铭文以内。


    小孩看了看燕瑜那自顾自的躺着,再看了看图画书,再看了看燕瑜和图画书,最后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图画书上,再偷偷看了眼与他隔了个桌的小胖子程何,还是悄悄地伸出手,翻开了。


    目光接触到那里颜色鲜艳的图画时,原本黑沉沉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面无表情,也抿了抿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


    见小孩那紧绷得竖满刺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燕瑜也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晃了晃。


    “额。”程何趴在卡座上,笔在作业本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


    太阳温柔的晒得人昏昏欲睡,特别是原本他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脑袋开始混沌,程何又陷入了梦境里。


    世界好像变成了一团团的马赛克,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其他事物,是团团颜色各异的物质,有的颜色深沉混沌,显得阴森恐怖,有的颜色鲜亮炙热,几乎要把他烤化了。


    他想低头,却怎么也低不了头,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嘴巴也不能张开,那些不同颜色的团子谁也没有理他,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存在着,空寂森冷。


    趴在桌上的程何嗬嗬嗬的直喘气,双手紧紧的捏着那本可怜的练习本,差点儿没把这本跟着他经历了绑架危机的本子撕了。


    燕瑜悠闲的坐在躺椅上,一本书盖住了她的脸,崽崽则坐在了程何前面一个卡座,面前立着一本书,仰着脑袋,想要越过卡座上面的绿植看向程何。


    静静的看着程何陷在噩梦里无法脱离,看着对方脑袋周围的势乱成了一团。


    当然,崽崽不知道那是“势”,只知道,他自己难过的时候,脑袋绒球球也是一样会打结,乱糟糟的挥舞,也不听他的话。


    “啊……”


    程何叫了声,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连忙左右看而看,看到燕瑜和崽崽那熟悉的身影,这才卸力的往后一靠,瘫在椅子上喘气……


    “吓,吓死我了,呼呼呼,我怎么就做这梦呢,不会是昨天吓到了吧。”程何自言自语,皱紧了眉头,“我昨天是吓到了,后面也没什么了啊,晚上都没有做噩梦。”


    “啊啊啊,就跟鬼压床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吓死个人……”


    程何使劲儿抓了抓脑袋,卸力的趴在了桌上,下巴蹭在手背上,说话嗡声嗡气的,小眼睛一直盯着燕瑜那边,“姐,昨天你又救了我一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闻言,燕瑜轻笑,“你好好想想。”她又看到程何那满脸不甘的样子,“你加油,努力使自己有价值。”


    “啊,哦。”程何失望的收回目光,看向放在桌上的练习册,也不激动了。


    悠闲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玻璃窗外,夕阳带着光明和炎热下沉,似乎一切都是静谧美好的样子。


    院子里传来了程何的叫声,“吃饭啦~~”


    燕瑜随手将书丢到了一遍,两只手指拧着巴掌大的青铜小剑,施施然站了起来。


    崽崽还在认真的翻着那一本图画书,每一页都会停留很久,再那些炫丽的色彩还有从来没见过的图画上。


    他之前都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那样鲜艳的东西,肥肥胖胖的红色小伞,住在森林的大树底下,一朵一朵各种各样颜色的花朵,还有不同的形状。


    原来太阳和月亮上面,还有一双大眼睛和弯弯的嘴巴。


    原来小人儿可以跟那些神奇的可爱的东西说话……


    小孩儿心理活动可厉害得很呢,燕瑜看着崽崽身后,那普通人看不见的篮球大小的绒球球,不住的挥舞着半米长的毛绒绒的触手,在空中勾勒小蘑菇、小狗之类的图形。


    要不是崽崽本身元力限制了他的发挥,怕不是崽崽在前面看,那些绒毛毛直接在他身后上演一部动画片了。


    燕瑜笑着走过去,木制的人字拖踏在光滑的地板上,落地无声。


    “笃笃笃——”


    纤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小孩似乎被吓了一跳,轻轻地抖一下,手连忙拿着图画书往桌子下面一藏,瞪着大眼睛抬头看向燕瑜,眼神黑沉沉的。


    对上燕瑜带着笑的温和目光 ,小孩儿慢吞吞的将图画书拿了起来,放在了桌上,对她抿了抿嘴角,或许这就是个笑容吧。


    燕瑜对小孩挑了一下眉,“走吧,看书能饱肚子?”


    “嗯,崽崽以前……偷偷的看,就不怕饿了……”崽崽低低说道,声音嘶哑粗呖,乖乖的跟在燕瑜身后,往院子走去。


    “哒哒哒……”是崽崽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有时候他需要悄悄的,有时候,他又需要脚步声表示存在,以前他怕那家人注意到他,让他饿肚子,总是不敢弄出半点动静,可是不弄出动静,发现他后那个哥哥也会说吓死了,然后他就会挨饿。


    其实他只要吃一点点就不饿了,真的,剩饭有好多呢,可是做饭的阿姨说不能浪费,她要拿回去。


    崽崽走路声音挺小的,习惯性地降低自己存在感。


    燕瑜也没有多问,拎着他坐在石凳子上,自己也坐在边上。


    比起早上简单的包子和粥,和中午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晚上要稍微清淡些,不过从色、香来看,燕瑜很满意这个廉价的厨子。


    总比她自己总是碳焦烤肉来得好,储物空间再大,也大都装的铭文材料,铭文材料可是很贵的,等级越高能够刻画铭文越强,价格也越高。


    啧,燕瑜感叹,幸好华国人的仓鼠属性没有丢,虽然她大部分铭文材料都用在了敌人老巢,好歹空间里还是有不少原始材料的,比如说几头热腾腾的元兽尸体。


    燕瑜左手动了动,冰凉的灰银色细链缠绕在她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程何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泡了一壶茶过来。


    “姐,我在下面看到茶叶了,就翻出来用了,这茶叶挺香的,还不错。”程何讨乖地笑着,给燕瑜推了杯茶过去。


    燕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程何眼睛亮晶晶的。


    边上学着燕瑜的样子撑着下巴的小孩儿也伸直了手,想要拿另一个装茶的瓷杯。


    程何眼疾手快地将装着热茶的杯子,往中间拖了拖,“这个太烫了,你别动。”


    小孩黑沉沉的,眸子直盯着程何,黑沉沉的眼睛眨也不眨。


    程何被崽崽看得缩了一下,有点儿心虚,又怕在小孩儿面前丢了面子,挺起胸膛,“额,你别盯着我,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边上的燕瑜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崽崽后脑勺,拍得小孩儿脑袋都往前晃了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无辜地看向燕瑜。


    燕瑜面无表情啜着茶,瞥了眼小孩儿,“收敛点儿~”


    小孩不作声,常人看不见的绒球球悄悄收回了毛绒绒的触手,收回目光乖乖地坐着,左手拿着的小木马放在桌上,然后乖巧地,小小的两只手扒在了石桌边上,盯着被程何放在了中间的那杯茶,那是他的。


    跟个扒在桌边的小猫,程何多看了几眼,“崽崽哪儿都好,就是那黑漆漆的眼睛也忒大了点儿,是吧姐。”


    被那双眼睛看着,程何就是感觉有点儿背脊发凉,应该是错觉吧,毕竟崽崽多乖啊。


    果然还是他自己的胆子太小了些,可是他也没办法,他就是不敢啊,其他的不怕,他就是怕被欺负,怕人也怕鬼,这很正常吧。


    听到程何这么说,崽崽扭着脑袋看着程何,时不时的眨巴一下,那在那张不够圆润的小脸上显得过大了的眼睛。


    没什么特别反应。


    不过在燕瑜眼里,崽崽背后的绒球球可是挥舞着毛绒绒,飘荡在崽崽周身,那绒毛有长有短,有的猫尾巴一样,有的又像发丝,蓬软又活泼。


    崽崽没反应的时候就像水里的海藻,在空气中晃晃,崽崽有情绪波动,就会活跃起来,在空中乱舞。


    崽崽不高兴的时候,绒毛触手波动的幅度会大一些,颜色也会更加幽深。


    这就是崽崽觉醒的天赋,那些毛绒绒就是他的武器。


    只见那个被放在桌上的小木马被无形的丝线扯着,点了点脑袋,踢踏踢踏地在原地走了几步。


    只是走得不太顺利,一会儿四条腿一起往前摔了个趴,一会儿又是顺拐。


    要是之前这小木马是这样状态的,怕也坚持不到来寻找燕瑜这个救援了。


    小木马的眼睛里依然是一片昏暗,没有被点灵,没有智慧,自然也没有灵光。


    就是一具牵线木偶。


    倒是程何憋着笑看着小木马劈叉,“哈哈哈,燕瑜姐这玩具是没电了吧,都带不起来了,要不我去买块电池。”


    崽崽扒在石桌上的小手指抬了抬,看了眼程何,再看了眼燕瑜,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他要乖。


    ***


    转眼,时间便又过去一周。


    时间,总是治愈很多东西的良药,再加上,有心人的特意封闭,很快,之前那被闹得反问我沸沸扬扬的红眼病事件,似乎就平息了下来。


    微博上那些或者恐慌或者激动的,言论依旧在那里,只是不再被人发现。


    除了亲自遭受那些悲伤的人们,其他人只能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发出对同类的感伤,为他们默哀,然而更多的,便也就算了。


    在很多人的世界,只有自己的那一方天地。


    他们会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不断地关注,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依然关注,第三天,第四天……然后又会被网上下一个新闻占据心扉。


    如果有了合理的解释,那就过去得更快了。


    这次的红眼病事件,有些科学教授在网上做出了假设,相关研究机构更是在普通人不知道的时候,展开了通宵达旦的研究。


    而被研究的,就是515小队从事故发生区带回来的那些尸体。


    不管表面上能不能看出明显异状,最后回到他们亲人身边的,只会是那一捧骨灰。


    这种大面积、突发性,甚至查不到来源的重大灾难,带给人们的只有悲伤,连怨怼都不知道去怨恨谁。


    有不少人猜测是国外某些人搞的鬼,没准儿是看不得华国现在这么强,又或者是故意给华国添堵,毕竟谁都知道,华国是个和平安宁的强大的发展中国家。


    陕省宝和区、庐新区、临宜区,豫省上水区,湘省山林市南桦区,赣省武治市三七街道清河社区,全国这六个区域的事故发生地,直接被强制封闭,包括原本已经通车、似乎看着没有异样的南桦区的新桥。


    作为一个唯一特殊的,没有留下领域禁区的地方,一定有他们没发现的不同之处,所以谨慎为上,依旧关闭了通行。


    515部门的人,用生命去探测元力场的领域,不管是他们自己的生命,还是那些小动物的生命。


    当然最终是成功了,得益于515部门一组各个小队觉醒者和现代科技的强大,他们到了封禁区域内围,将所有受害者带了出来,划分内外围区域。


    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一组成员,停在了让他们五官溢血的临界线上,再走他们的眼睛也要裂开了。


    原本需要封禁整条高速路线,现在封三百米,层层深入。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封一条高速路和封三百米也没什么区别,总归他们是不会在踏上那条路了。


    人们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那几个区域周围的人,懵懂又惊慌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惊慌什么,只想尽办法要离开,去旅游、去亲戚家、回老家、去出差……无论是什么理由,只要能离开就行。


    网上的消息越来越少了,事情好像平静下来了。


    国家和往常一样开启了新一轮的储备粮食等战略物资,从国外进口大量的玉米大豆等粮食,石油天然气等能量资源。


    只是今年的数量,比以往加多了很多,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安的一如既往的在家里屯了粮食。


    国际上议论纷纷,却也不会放弃中国这么大的单子,虽然中国的回复——这是正常的粮食、物资储备,让他们怀疑。


    ***


    202*年7月23日,湘省山林市南桦区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


    午饭后,阳光更加灿烂,书店顶上的吊扇已经打开了,三片叶子在空中旋转着,带来整个书屋的凉爽。


    卡座边上是一整面的大玻璃窗,遮光的百叶帘子落下了一半,也挡住了过于耀眼的光。


    清凉又悠闲的午后,很闲适舒服。


    当然有这种感觉的,可能就是燕瑜了,或者再加上崽崽。


    程何坐在卡座,桌上铺着作业,抓耳挠腮,时不时又撇向燕瑜,见对方仍然坐在那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更是羡慕嫉妒恨。


    在他还受罪的时候,另两个人悠闲得不行不行的,更让他觉得艰难了。


    在他前面一个卡座,崽崽还翻着图画书,腰背挺直地安静坐着,乖巧异常。


    只见崽崽左手还是紧紧的拿着那个木马,放在桌子上,右手翻着图画书,目不转睛地看着。


    这崽崽,总是拿着他那破旧的小木马,别人要是不小心碰到一下,那眼神,就像要把人吃了似的。


    真的不是他这个人胆小好吧,或许因为一直被欺负,他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恶意吓到不敢反抗,只有燕瑜姐一片平和,他什么也感受不到,可是崽崽。


    明明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瞪着眼睛看他的时候,他真的就是心惊胆战的,虽然没明显的表现出来吧。


    程何看向崽崽放在桌上的小木马,看得太久了,双眼黑漆漆的有些无机质的眼睛就瞪了过来,他讨好地笑眯了眼睛。


    赶紧收回手来,正襟危坐认真地做题。


    崽崽呆的看了程何一会儿,又看了看被书挡住面容的燕瑜,捏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眼睛澄澈又干净,印着深不见底的潭。


    燕瑜睡在躺椅里,翻开的书遮住了她的脸,对于两人的互动也不在意,崽崽可是聪明的孩子。


    外面,云彩遮住太阳,让亮度稍微降低了一点,远处的山里林鸟慢飞,一切又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嘭——”


    突然玻璃窗被敲了一下程何和崽崽被吓了一震,扭头一看,只见玻璃窗外着个血色的手印,鲜红的血液滴下在玻璃上拉出长痕。


    “我靠,什么鬼!!”


    程何吓得整个人蹦了起来,将书一丢,三两步往燕瑜那边奔了过去,嘴唇哆嗦着开合,梗着脖子。


    崽崽呆呆的坐在位置上,瞪着眼睛看着隔了一层玻璃外面那个丑东西。


    透明玻璃窗上,是一长条血迹,还有那张紧紧的贴在玻璃窗底部的脑袋。


    依稀可以看见那是个中年男人,原本应该是一个修理工人,一身工作服被染得红黑,周身包括整张脸肌肉腐烂,往外涌出黑红的血液,布满了外面的阶梯。


    那男人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枯瘦腐烂的脸上涌着血,歪扭着摔在玻璃窗上,空出的手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锤子,“嘭,嘭,嘭”的敲击着玻璃。


    “燕燕燕——”


    程何站在燕瑜躺椅后边,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躺椅的木头把子,嗓子里像堵的石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了,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那怪物拿着的锤子一个劲儿的在撞击着玻璃,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玻璃窗在一个劲儿的颤抖,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击碎。


    然而不用他的尖叫,因为外面那条街道突然炸起了尖叫声。


    “啊啊死人啦……”


    “妈呀有个疯子在乱砍人!!!”


    “啊啊啊救命啊别追我!!!”


    “鬼啊啊”


    躲在树梢上的鸟儿惊慌四散,少数的几个在大中午出门的行人,被那一地血和七零八落的肢体碎块吓得屁股尿流,疯狂逃离,冲进边上的门店,被台阶绊倒了也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嘭嘭嘭的关门声。


    整条街道都是砰砰声,一片慌乱。


    害怕求救的声音喧闹刺耳,一辈子几乎没见过这种惨状的人们惊慌失措,紧紧的堵住了房门,却赶紧跑上了二楼,苍白慌乱的脸伸出了二楼栏杆,往下面看去。


    一时之间,书店前后左右,一条街道都紧紧关上了门,二楼往上伸出了人头,还有看到街道上的惨状而呕吐声音。


    正值午后,零星的几个准备走回家的行人,为了躲避身后的屠夫,像被狼闯入鸡窝的小鸡仔们,四下逃散,幸运的能够躲进边上的商铺里,不幸的只能直直的往前跑去。


    今天是艳阳天,炙热灼烤着皮肉,风里就好像带着火星,吹落了树叶,落在地上,又被惊慌的人踩烂。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甚至很多人脑筋都来不及转,就看到原本干净的街道上,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到了五六个人的肢体,散落的肢体零件,水泥地面上晕染开了深色的血泊。


    一个眼球爆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的中年男人,那两个窟窿还正在往下涌着血,一身工装,它握着血红的扳手向行人冲去,两条腿抡的像车轮子,速度极快,动作力道也异常的强。


    眼看着与前面惊慌失措的行人距离越来越近,特别是一位穿着高跟鞋年轻貌美的女士,速度越来越慢。


    “跑快点,跑快点!!”二楼的人看得一片紧张,有些老年人不敢下去,却不住的呼喊着。


    然而下一刻,他们却都吓得不敢再出声。


    男人拧着扳手,只一下,直接砸在了落在后面那年轻女人背后,将人直直的砸飞出去,然后是快步上前,狠狠的砸下去。


    嘭嘭嘭。


    半个脑袋陷了下去,白的红的杂成了一团,鲜红的肉沫贴在了水泥地面上,圆滚滚的眼珠子咕噜噜的滚远,在地上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迹。


    还在跳动、不甘停止心脏,同样被砸成了肉泥。


    那个男人动作极快、力道也极大的砸了十多下,终于抬起了脑袋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前面,惊慌的人群已经跑远。


    “啪”


    一块红黑色的腐肉从男人脸颊落下,落在了那摊红肉里。


    他的脑袋僵硬的左右转了转,黑洞洞的眼眶扫过两旁商铺,然后猛地往前跑去,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男人砸在了地面上,不再动弹。


    他跑过的地上是一团团散落的碎肉,一直延伸在五百米那男人倒下的地方,如果他还算是个人的话。


    风,吹过了整条街道,燥热、腥臭。


    烈日之下,一片寂静,只有街旁树叶的沙沙作响。


    然而,一个怪物倒在了道路上,这一只,却趴在了书店原本明亮的玻璃窗上,一片黑红的血污还有粘在玻璃上的碎末。


    “嘭,嘭,嘭。”


    一下一下的敲击让整块玻璃墙边框都有些震动,这玻璃墙还是中间特意抽真空了的钢化玻璃,却肉眼可见的,外面那一层已经有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程何几乎能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了,咔嚓一下。


    “姐,姐,姐,啊啊啊这玩意儿是啥啊太恐怖了吧我是还没睡醒还在做梦吧是吧……”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多店就指着我们这儿了呢”


    “怎么办呢?怎么办?”


    程何颤抖着嘴唇念叨着。


    崽崽还安静的坐在卡座上,两只抓着那只小木马,歪着脑袋看着外面,黑黝黝的大眼睛里只有些许好奇。


    “啧。”


    燕瑜拿开遮住脸的书,站了起来,缠绕在她左臂的锁链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冰凉的触感一如既往。


    一具被元力操控的尸体,这么快就有足够的元气了吗?但空气中的元气浓度并没有增加,依然是她感都感应不到的程度。


    燕瑜的目光定在了正在敲窗的那具尸体手腕上,青紫的腐肉险险的挂在快要露出白骨的腕子上,被染成了黑红色的手串依旧串着那陈旧铜钱。


    原本应该寓意着祝福的东西,变成了灾难的根源。


    有些东西,再好,无法承受也只会带来伤害。


    燕瑜大步走了出去,随手拧着门后的一根圆拖把。


    铃铃~


    风铃声依然清脆。


    在燕瑜走出大门口带响风铃的那刹那,那具被元力操控的傀儡猛的转过脑袋,黑洞洞的眼眶看向了燕瑜的方向。


    刹那间,那腐尸像是看见了蜂蜜的熊大,握着锤子就冲向了燕瑜。


    还有些跛脚的腿完全不能成为他的阻碍,以这个速度,去参加个奥运会铁定能跑个冠军了。


    十米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就跑到了燕瑜面前,高举的尖头锤子满带着杀戮的肆意。


    这种被元力操控的傀儡,会自动摧毁周围一切带有呼吸和心跳的生物,简单的来说,就是周围的生命体。


    它们甚至不需要视力,不需要嗅觉,也不需要耳朵去听,只有周围有生命力的存在,都是它们摧毁的目标,生命力越强,对他们来说存在感就越明显。


    就像燕瑜,在这种距离,她的存在对这具腐尸就像大晚上的一百瓦大灯泡,在一群萤火虫的光亮中,格外明显。


    他们的动力源自然是……


    燕瑜拧着拖把长杆,猛的一下挥了过去,斜着撞向腐尸举高拿着锤子的手。


    玻璃窗里,印着程何和崽崽那瞪大的眼睛。


    嘭——


    巨大的力道掀翻了腐尸,死死的被压在了地面上,也砸断了那与手掌相连的腕骨。


    “叮——”


    清脆的铜钱砸在了水泥地上,带着黑红的绳子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平倒。


    腐尸还在不断挣扎着,砸得地面上砰砰作响,然而被拖把的压制,无法起身。


    燕瑜有些嫌弃的垂眸看着,肉眼不可见的灰色元力从腐尸身上散逸,又消失在了燕瑜左臂处。


    那腐尸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静止不动,也不过几个呼吸。


    都是能量,燕瑜也没什么可嫌弃的,虽然她身边都两个充电宝了,这不是蚊子腿也是肉吗。


    能早点儿痊愈,给她的铭文早点儿充上能,挺好的,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实力最重要。


    炙热的风送来了熟悉的血腥味儿,整条街道上,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四散的血红肢体,洒在水泥地面上已经变得深沉的血液,这一切的一切像是别人PS的虚假电脑图片。


    所有人都希望这只是一场被他们看到的假象,是某些人的恶作剧,用了电视里吹的高科技的虚拟现实技术,可是鼻尖的气息、耳朵里的寂静,晒得刺痛的皮肤,都告诉了他们,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另一个拿着扳手的腐尸直接越过了身边惊慌的其他人,直直的向燕瑜的方向冲了过来,即使地面上正躺着另一具它的同类。


    又是一拖把下去,看起来两具腐尸是熟识,同样的装扮,差不多的器物,还有唯一的一根铜钱手串。


    灰色一缕元力飘出,绕进了细链中。


    “嗡隆嗡隆嗡隆——”


    熟悉的警笛声在空中环绕,也在向这里靠近。


    这玩意儿。


    燕瑜看了眼那掉落的铜钱,一个小小的,只能作用于佩戴者或者少少几个人的元器,被她这一下子砸碎了本体,基本上是费了。


    这,比起她手中的那把小剑弱了太多太多,构成的元力场也就这周围一米,却能引动腐尸?


    要知道一周前,包括新桥那六个地方,受害者活着的不说,死了的可都变成了纯纯的尸体,而不是像这种还能攻击生命体的腐尸。


    唔,这个世界,果然有了奇妙的变化。


    砰,砰,砰。


    燕瑜的心跳声一如既往的平稳,眉眼微弯,看来她隐隐的感觉,果然是真的。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这个普通科技侧的世界接受呢?


    听说,有的人,每走一步都会被命运拨动琴弦。


    如果她信命,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燕瑜眉眼温和,对隔着玻璃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点了点头。


    轱辘轱辘——


    掉了头的拖把杆子被燕瑜丢下,在水泥地面上滚了好几下,撞上了那两具被砸得变形的腐尸,停了下来。


    迎着阳光,天空蔚蓝一片,和往常一样,真实而又灿烂。


    “嗡嗡嗡——”


    书店里,燕瑜放在边上矮凳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瞪着眼睛魂不守舍的程何茫然的左顾右盼,看向了矮凳上银色手机。


    手机还在跳动,嗡嗡嗡的,打破了书店寂静。


    他看了眼还站在书店外的燕瑜,拿着的手机快步走了出去。


    “不怕了?”燕瑜笑眯眯的问道,抬手接过了手机,手腕露出亮银色的细链,还有白净皮肤上一节红色铭文。


    “没没,这不是姐姐在这儿吗,我也不需要怕是吧~”程何笑得有些僵硬,目光飘忽的,不敢看向地面上的惨状。


    他刚刚似乎看到燕瑜姐手机屏幕上写着, L探心者,这三个字用作别人的外号,还挺奇怪的,他倒是没想到燕瑜姐竟然也是会给手机联系人备注外号,这样的燕瑜姐好像更真实了。


    燕瑜对着小胖子眯着眼睛笑了笑,接听了林丽丽的电话。


    “燕瑜姐,燕瑜姐,你那边没事儿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手机里林丽丽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里的惊慌,“姐,你现在还在书店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乱了,我碰见了个暴徒,是个老头,拿着刀光明正大的随便到处乱砍人,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啊啊。”


    “要是他正常点儿,我还以为他是疯子,你是不知道,一下子就从门店里冲出来,拧着把刀遇着人就砍。”


    “关键是那人身上肉都是僵硬的青黑色,眼眶黑洞洞的一片,要不是跟电视剧里的僵尸长得不一样,我都以为是僵尸在现世出现了,而且他的动作特别快,力气可大了。”


    “怎么回事儿啊,这人是被病毒入侵了吧,我看到被他伤害的人反抗的时候,抓着哪个凶手的手臂,直接一块青紫的肉就掉下来了,我都看到那些人手上的白骨了,真的!”


    “你在书店里吗?我这边暂时过来不到了,你要小心哈”


    手机里,林丽丽叭叭个不停,语速又急又快,呼吸急促,燕瑜听到,手机那边,林丽丽周围还有不少人慌乱的呼吸声。


    “你那边情况控制住了吗?报警了?”燕瑜往边上站了站,躲在了树荫之下,看着那具已经动弹不了的腐尸,眯了下眼睛。


    这些人在被元力侵袭的瞬间就死了,不然,那受的罪可不轻。


    林丽丽可是隔这里好几公里,虽然都在隔壁一个区,林丽丽说是来找她的,所以是在路上遇到腐尸,空气中可没有这么多元力,支撑一个活生生的人去变异。


    特别是入侵普通人体内,这有点儿浪费,何必强人所难呢。


    燕瑜垂下的左手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依然是与之前差不多的元力和浓度,变化有,但是绝对没有到大面积的转化元器的时候。


    在元力场,人类的身体也不可能适应得太快,人类自诩智慧生物,唯智慧见长,身体却很脆弱。


    灾难,只发生在一瞬间,没有强大的躯体,人类只能黔驴技穷,甚至来不及多想,就会变成一具被元力控制的腐尸,攻击周围的一切生命体。


    燕瑜真有点儿怀疑,她这个世界未来走向,以人类的体质弱势,不会到最后,所有生物都进化完成了,只有人类,死光了……


    那多无趣,而且,燕瑜也不认为,她被世界意识从另一个世界抢回来,只是为了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一场进化电影。


    燕瑜抬手,按在了左手腕那细链上,冰冷的触感,几乎从接触到的一瞬间,串入了她的脑袋,更是增加了几分清明。


    时刻刻存在的疼痒早已经麻木的,细水流长的元气补充让她的伤痊愈了很多,一周的时候,加上崽崽和苍玄的存在,五成总是有的,只可惜只是身体恢复了,铭文却没一个能量充盈的。


    阳光落在水泥地面上,有些晃眼,燕瑜左腕露出的细链在阳光下,闪着灰银色的流光。


    也行吧,总归,这个世界好歹暂时和平安宁……嗯,没有敌人,只要给她的好处够多,也没什么是需要拒绝的呢。


    “姐姐姐,咋不说话没事儿吧,你在书店吗?”耳边是林丽丽带着着急询问。


    “嗯。”方圆十一里,没有林丽丽的踪迹,看来对方离这里还远着。


    “姐我刚刚顺着人流,现在躲在一家店铺里,现在在学府路没在你那边。我找个机会躲躲,你那里也要注意注意,小心一点儿,谁知道还有没这种杀人犯发疯,最近真是奇了怪了……”


    书店里,林丽丽满是紧张的缩着,一边与燕瑜打电话,尽量不与周围的人皮对皮的接触。


    这时候任何人心里只有惶恐和咒骂,原本她就紧张,耳朵里是众人惊恐的吵闹声,心里同样被负面情绪包裹,让林丽丽头脑几乎要炸了一样,心里也一阵发堵。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吓晕,以前她体育课的时候也很容易会晕过去,更别说这么刺激的场面,但是她没有。


    越难过惊慌,心里越是害怕担忧,她的脑子却依然敏锐,她能强迫自己去看那些接受不了的东西,她也知道,在这种状态,真失去意识也离死不远了。


    她都这么年轻,不想死。


    林丽丽死死的捏着手机,青筋毕露,手腕上,挂着小吊坠的红绳安安静静的呆在她手腕上,小吊坠被紧紧抓在了手心里。


    最开始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感知到别人情绪的时候,她还高兴过,毕竟谁没看过基本奇幻小说,有这种离奇能力的肯定是主角才对,还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多帅啊,虽然时灵时不灵的。


    只是自从听到了金子的心声,感知到金子心底阴暗的情绪,林丽丽就提不起劲儿了,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劝他,即使知道金子是钻了牛角尖,可是他们的劝解安慰,根本进不了金子的心里。


    她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拖了一周,还是今天这才过来找燕瑜姐,想要在这儿想想办法。


    谁知道,在这边儿转车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上车,就看到了一个从边上一个店里拿着菜刀冲出来的老人,见着人就乱砍,霎时间就有好几条手臂和碎肉飞上了天。


    周围人像惊慌失措的小鸡崽,只能惊叫逃窜,可那看着行将就木穿着居家服的老人速度极快,力道也特别大,他挥着手臂,一刀就斩断一个人的手臂,更别说同样脆弱的脖子。


    林丽丽咽了咽口水,隔着玻璃门看向外边儿,搜寻那个杀人犯的身影,目光小心的避开满地惨状,脸色是又青又白。


    这是个不过十多平的小超市,靠街道的是玻璃墙,此时超市里挤挤囔囔地堆了二十多个人,而林丽丽就缩在了门口。


    谁都想尽力往里靠,玻璃墙干净清晰的印着外边儿的景象,血泊里的断臂残肢在众人目光下,毫无遮挡。


    刚刚那老人在外边儿犯下暴行,他们这些运气好的就一股脑冲进了店里,关上了门,而凶手却是追着那些逃跑的行人,往前去了。


    也有想要反抗的行人,却根本架不住那老人枯瘦胳膊的一击,力道直接掀翻了那个成年男人,然后速度极快的冲上去,举刀一砸。


    噗——


    血如泉涌,半个脑袋从男人头上滑落,红红白白的浆液淋在了地上,半个脑袋咕噜噜的滚了好远,在地上留下一条红白的痕迹。


    “呕——妈,妈呀,呕——”


    “啊啊……唔”


    尖叫着声音炸了起来,又连忙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只是依然止不住动静。


    行凶者皮包着骨头一样的脑袋转向两边街道,扫了眼,众人的吵闹声瞬间一静,连呼吸也都停滞了,紧紧的盯着那行凶的老人,看着他拎着刀快速的向前跑去。


    那身原本在老人身上文雅温和的深蓝色居家服,布满了黑红的液体,亮银的菜刀上沾满了罪行。


    老人走了好一会儿,然后店里,只有低低的哭泣声,他们甚至不敢再出声,怕将那像是变成怪物了的老人吸引过来。


    ***


    另一边的燕瑜,看着挂断了的手机,原本被世界规则压制,精神感知只能感觉十里的范围,现在已经增加了一里,只是对于这庞大的城市里这点距离不够看。


    学府路就在学亭路隔壁区,然而她看到的那种怪物,单单在她感知范围内还有两个,何况其他地方。


    那些腐尸,如果加上力量和速度,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完全无法与之抗衡,几十个人围殴,远战骚扰近战诱导扯个风筝,倒是可以磨死它们。


    可惜惊慌失措的人们没有团结反抗的想法。


    “怎么样?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是这样吧!”程何站在燕瑜边上,小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她,双手紧紧的交握着在胸前。


    阳光下,小胖子没做什么事儿,却紧张的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手机在燕瑜左手拇指食指指尖转了几个圈,略微宽松的袖口滑下些许,露出了那手腕上的血色纹路和缠绕的亮银色细链。


    程何看了眼,赶紧移开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今天的燕瑜同样穿着长袖长裤,白色宽袖,垂下的袖子几乎遮住了她半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右手拎了一把手掌长的青铜色小剑,小剑上刻着深深浅浅的凹痕,看着就十分不锋利的样子。


    “我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呆着。”燕瑜对程何点点头,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诶姐……”


    程何跟着看过去,又赶紧移开目光,前方的那几大摊血肉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他突然抖了一下,赶紧三两步跑到书店门口,再死死的锁上门,回头看向崽崽。? ! !


    崽崽呢,刚刚不是还坐在玻璃窗卡座那里吗?跑哪儿去了。


    程何心里一紧,


    “没事儿没事儿,崽崽肯定躲在后面去了,肯定不敢出去吧。”边说着,程何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拴住的大门,隔着玻璃窗往外看过去,也没看到那小小的身影。


    “崽崽你好好躲着,放心,我锁好了门的,就在这边儿。”程何扬声道,又低声絮叨叨的安慰自己,“这种事,怎么可能大面积出现,我们要相信国家爸爸,对,要相信国家爸爸。”


    ……


    而此时,被程何以为躲在院子里的崽崽,倒腾着小短腿,速度极快的跟在了燕瑜身后,一只手还抱着小木马,眼睛看着燕瑜的背影,扫过街道上的狼藉也无半点儿害怕。


    “跟着姐姐……”看着燕瑜停下脚步,崽崽赶紧也停下了,仰着脑袋,期待的看着燕瑜。


    大眼睛亮亮的。


    “你倒是不怕。”


    燕瑜挑了一下眉,拎起了崽崽,带着他一起走。


    没走出几米两人身形渐渐消失,而此时仍然躲着观察着外面的某些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街道上、阳光下,直接消失的他们。


    灰色的道路上血色的脚印凌乱地散着,一直往外延伸着,最后又纷纷四散躲入了人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


    周围都死死的关着门,一时之间,街道上只有风吹过两旁树梢发出的沙沙作响。


    燕瑜站在水泥地面上,前面不远处是个小广场,中间是一颗巨大的榕树,茂盛的枝叶为广场洒下大片的阴凉。


    平时这里既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也有不少孩子或者老人在树荫底下歇凉,或者还有推着摊子的小卖部,停在树荫外围。


    此时血肉肢体夹杂着掀翻的小玩意,整个广场一片狼藉,也一片安静。


    几片叶子随风落了下来,盖住了一只咕噜噜落在水泥地面上的眼睛。


    腐尸这种东西,会攻击一切有生命力的存在,其中最具有吸引力的就是动物,他们会砸烂会跳动的心脏,毁掉精神力来源的脑袋,直到生命彻底消亡。


    所以,受攻击的人倒在腐尸前面,周围还有其他人在逃散,他也会首先毁掉面前这个生命体,然后再去追击。


    他们没有智慧,无所谓疲惫,只要躯体存在,就不会停止攻击,一切只源于本能。


    甚至身体里充斥着元力,被元力控制的腐尸,身体强度都比普通人占有更大的优势。


    此时,同样是差不多的街道,同样是差不多的场景。


    街边门店死死的关着门,玻璃门外,高大的腐尸顶着黑洞洞的眼眶,握着拳,一下下的将倒在血泊里哀号求救的人锤倒,拳头一下下的砸向那人的心脏和脑袋。


    即使人已经死亡,拳头依然落下,直到两处变成肉糜。


    浑身青紫甚至掉着腐肉的尸体,行动自如,比常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他一下下的用拳头处置着倒在街道上,无法逃开猎物,没有去管有些健康的猎物已经跑远……


    “呜呜呜……”


    “妈妈,我好怕我好怕……”


    “艹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肯定是做噩梦了,肯定是做梦,大中午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楼下,依然是压抑着哭泣和害怕,而楼上,几个胆大的少年坐在地板上,几个人手上还拿着从下面带上来的酒瓶和饮料瓶,边上的纸箱还零零散散的放着某些小工具。


    几个少年手上不停,边上是一个白色大提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颜色微黄的粘稠液体。


    “他妈的,到底咋回事儿啊,这网上也是乱成了一团,没啥有用消息。”少年顶着一头乱炸炸的黄发,烦躁的骂着,他身上还穿着背心短裤,光脚踩在地板上,像是才睡醒的样子。


    “我他妈不会真的没睡醒吧。”少年使劲儿揪了一下边上人的大腿。


    边上健壮少年大腿一抖,一脚将少年踹远了,“嘶,艹卓湾你毛病吧,掐老子干啥!”


    卓湾也不在意,翻得一下就爬了起来,手上不停的在网页上翻找着,“看来不是做梦。”


    “老子再给你一脚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健壮少年手上动作不停,缠着两根结结实实的钢管,骂骂咧咧,作势一条大毛腿踹过去,只是卓湾没有躲,他也没有真的踹过去。


    “真他妈的,什么事儿啊,老子再不想上学,也不想这么水深火热的,还不如去学校背书呢。”


    “这玩意儿不回真的是丧尸吧,不会吧。”四人里唯一的女孩儿一边仔细又快速的往玻璃瓶里加汽油,一边小声念叨着。


    微短的头发在少女脑后扎了个小揪揪,青春靓丽的脸上满是严肃。


    “瞿助怎么样,你观察出什么来没?”卓湾瞥了眼自己那个正抻着脑袋往下看的班长,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正拿着干冰,另一只手边放这个胶瓶子。


    “都好几分钟了,我们再不好,那鬼东西都要跑了。”魏新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儿,只是这次,没人念叨他声音太大没有教养了。


    “马上,秦盼你的呢?”瞿助手上动作不停,问道。


    女孩儿一边看着比例,一般仔细的将汽油灌在玻璃瓶里。


    边上的木塞,被钻了个孔,里面塞了个短短的引火线。


    “马上,但是我怀疑这杀伤性。”秦盼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拒绝和伙伴们冒险,“我不觉得那东西会害怕火焰和爆炸,不过能炸断胳膊腿的,减弱其攻击性也可以。”


    “也是,不是说丧尸最开始的时候,是个人只要有勇气就能打吗?怎么我们遇到的这只力气这么打速度还快,太他妈不对了吧。”卓湾念叨着,小心翼翼的越过满地的瓶瓶罐罐,往阳台走去。


    “小说里还有异能呢。”魏新翻了个白眼,拎着自己武器同样走去了阳台。


    这条街道两旁的居民楼都是紧紧的挨着的,阳台同样是,也没什么防盗窗,只是只有极少人才敢走出阳台,悄悄的往楼下看。


    幸好他们下面是家杂货店,不然还没有这么多工具呢。


    “魏新,你那钢管上要不缠把刀。”卓湾转头看了看健壮少年手里的那一米多长的钢管,建议道。


    “菜刀?”魏新翻了个白眼,算了吧,“费力又缠不稳,砍脑袋绝对砍不下来。”


    “切,看你能的,我倒看看等会儿你敢不敢动。”卓湾瘪瘪嘴,黄毛支棱着,只是眉眼带着没掩饰住的紧张。


    只见与他们这栋楼相距不远的街道,那腐尸正在一圈圈的砸在一个被吓晕了的人身上,直到那人的脑袋和心脏被砸烂了才罢休,直直的奔向下一个。


    “他怎么还会挑尸体!”魏新拧着眉头,砂锅大的拳头紧紧的捏着,恨不得马上冲下去这。


    “它应该是感觉得到有没有真的死。”瞿助冷静道,”雨衣穿好,准备攻击,我们这条街道只有这一个玩意儿,不会被包饺子。”


    少年放在阳台边上的□□微信群里,同学们没一句废话,报告着自己那边的情况。


    “一心便利店附近,没有”


    “一中家属院我联系了别人,没有”


    “嘉福饭店周围,没有”


    “学信广场东侧,没有”


    “我家电信营业厅这边,刚刚跑过去一个,吓死老子了。”


    ……


    “嘭——”


    几个燃烧/瓶和干冰/炸/弹,一个接一个的砸在了那蹲在地上行凶者的背上。


    腐尸被巨大的力道掀翻,一下下的爆炸结结实实的搭在了腐尸上,火焰覆盖了它的身体,干哑的嘶吼像是填满了愤怒,它挣扎的起身,带着熊熊火焰,冲向少年这栋房子。


    底下,卷帘门被撞得咚咚的响。


    魏新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死死的握着手里被缠着两根的钢管,“我先下,你们看准时间。”


    卓湾拎着把手臂长的西瓜刀,同样死死的握着,右手被胶带紧紧的缠着刀把,“我跟魏新一起,你们丢准点儿,可别误伤队友。”


    两人浑身被雨衣包裹,雨衣也被紧紧的缠在身上,不回影响行动,他们头上戴着摩托车头盔,浑身上下半点儿没露出皮肉。


    不求防御,只求不染上腐尸身上那些腐烂血肉。


    秦盼蹲下,将两人鞋带系了个死结,很快站了起来,翻了个白眼,“滚吧你,我铅球可是指哪儿打哪儿,这才哪儿到哪儿。”


    人字梯的一半架在了阳台上,用绳子紧紧的绑在了窗户里面,另一半悬空。


    健壮上年翻身坐在阳台上,对他们点了点头,一把抓着梯子,三两步就跳了下去。


    这里不过二楼,平时他们都是直接跳的,今天倒还稳妥一些。


    卓湾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也跳了下去,楼上,秦盼瞿助两人一人站着阳台一边,紧紧的盯着楼下。


    “妈了个八的,龟孙,你过来啊!”魏新张口就吼骂,双腿微曲,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了钢管。


    速度好快!


    那腐尸凶狠血腥的奔过来,两人距离本来就不远,他们也知道腐尸速度极快,在腐尸布满血腥的手臂砸来之前,魏新全身力气砸了上去。


    “嘭!”


    魏新只觉得双手和手臂又麻又痛,像是他这一把子是砸在了墙壁上一样,被力道震得连连往后退了退。


    而对方,那和他差不多身高体形的腐尸,稳稳的站着。


    “吼——”


    腐尸上前手从侧面砸向了魏新的脑袋。


    在魏新用两只手拿着钢管才能支撑着腐尸一只右臂攻击的时候,卓湾呼吸一滞,他们知道腐尸速度快力量大,没想到比他们刚刚看到的更快。


    这玩儿,他们真的打得过吗?


    不管了。


    一只□□砸在了腐尸背对他们的背上,爆炸的力道让腐尸脚步有些不稳,也炸烂了它背上的肌肉,浑身覆盖着火焰。


    魏新乘机赶紧往后退了好几不,卓湾两只手握着西瓜刀赶紧乘机在腐尸手臂砍了两下,又迅速退开。


    “妈的燎死我了。”少年额发被火烧了一下,又连连往后退了退,躲过火焰。


    “这玩儿骨头好硬,砍不断。”卓湾边退边喊道,看着那浑身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够行动的腐尸。


    要不是爆炸还有点儿用,就这火焰得多久才能把这玩意儿的骨头烧碎啊。


    “砍他手肘、手腕,肩膀,腿弯,腰腹,不要大力贪多,多砍几下,以点破面你们懂得。”楼上,秦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扔出干冰/炸/弹,干扰腐尸行动。


    卓湾吸了一口气,与魏新对视一眼,点点头,“行吧。”


    瞿助一边严格的把控手上的分量,时不时盯着手机和下面的战局,争取快点搞点儿存货好下去帮忙,而秦盼的任务就是时刻扰乱战局,给另外两个人拖延的机会。


    少年人恐慌,却血性,他们害怕的东西很多,不怕的东西依然很多。


    ***


    在那四个少年的战场外面,燕瑜远远的站在街道拐角,笑眯眯地看着,一只手抱着在崽崽,没有去抢人头。


    “姐姐。”崽崽轻轻唤道,一只手抱着燕瑜脖颈,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小木马,在他背后,排球一样的绒球球欢快的挥舞着绒毛。


    “怎么,崽崽也想上去?可是哥哥们不需要崽崽帮忙。”燕瑜眉眼微弯,一片温和。


    在她周围楼上,不少人同她一样,关注着那几个少年的战斗,却没人注意到燕瑜的存在。


    “艹,魏新你绕着点儿它啊啊,手马上就断了。”卓湾举着西瓜刀,被腐尸追得根本没机会下手。


    “你他妈别跑那么远啊。”魏新举着钢管追了上去,使劲儿的打向腐尸后颈,力度不需要太大,但是次数一定要多。


    腐尸放弃卓湾,追向魏新,后边儿卓湾也追了上去,举起了西瓜刀。


    敌人身体强度太强,速度还快,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楼上两个同伴的干扰,一直绕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将这腐尸的脑袋磨了下来。


    “离远点儿,没准儿还能动。”楼上,瞿助高声提醒,紧紧的盯着楼下,按在阳台上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握着刀,翻身踩在了人字梯上往下跳。


    腐烂的人头咕噜噜地滚在水泥地上,滚了多远,两边房屋里的又是害怕又按捺的惊叫。


    失去了左臂和脑袋的腐尸,的确依然能动,仅剩的右拳依然握紧了拳头,攻向他们,速度竟然并没有降低太多。


    此时少年已经极为疲惫了。


    “我来替,你在边上注意着点。”瞿助快速跑了过来。


    卓湾那个黄头发的少年却并没有退回去,被紧紧的缠在钢管上的手一片通红,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一起。”


    “砍它腿,腿快断了。”楼上,秦盼高声提醒。


    “冲,一鼓作气。”卓湾看着魏新低声道,有些卷刃的西瓜刀砍向了腐尸腿弯。


    “我就不相信了,没手没腿这玩儿还怎么动。”魏新握着有些弯折的钢管同样冲了上去。


    又是几分钟后,腐尸几乎变成了人彘,手脚四散,脑袋也落在了远处,只有一具躯干,手脚躯干依然在不停的抖动,但是因为没有支撑攻攻击性大大降低。


    “呼呼,没,没事儿了吧。”卓湾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掀开了头盔丢开,原本属于少年的不羁目光多了几分戾气,依然警惕的看着那副躯干。


    他弯着腰喘气,左手搭在膝盖上,用胶布紧紧的缠着西瓜刀柄的右手,此时血淋淋的一片,不住的颤抖,透明胶也几乎完全崩开。


    “呼,草,疼死老子了。”魏新同样大喘气,丢开头盔,手上完全弯折了的钢管依旧没放下,“闷死老子了,这玩儿,这玩意儿要是再能攻击人,老子非得砸成肉泥去。”


    周围躲藏在屋里的人似乎有惊叹,却依然不敢大声,只警惕的看着街道上那两个少年。


    “先上来,我们这附近两个街道没有其他丧尸了。”楼上,秦盼松了口气,目光在自己同伴身上逡巡。


    快速跑下楼。


    “轰——”


    之前被腐尸锤了几下有些凹进去的卷帘门拉开了,少女蹲着从里面探出头,钻了出去,一只手拿着把菜刀,两只手带着胶手套。


    “过来,我帮你们吧这玩儿脱了,丢在外面,武器也不要了,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赶紧的赶紧的,热死了,我。”


    “真的是 ,这太阳也太大了,呼,我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费劲儿了,肯定的瘦几斤……”


    少年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然响亮,带着蓬勃生气。


    普通人无法看见的灰色元气从那腐尸身上逸散,又缠绕在了四个少年周身,那具腐尸也最终不再动弹。


    都是战士的好苗子。


    ……


    午后的街道一片寂静,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又好像多了些什么,地上的狼藉在明亮的日光下,像乱入的白纸的墨点。


    燕瑜扫了眼躲在房子里大大小小的人,拎着崽崽慢悠悠的离开。


    崽崽两只脚在空中踩了踩,终于安静了,像被抓着后脖颈的小猫,四肢下垂着,脑袋还时不时地左右看看,半点儿没有被衣服勒住脖子的不适。


    他的眼睛似乎也能透过房屋看到里面人的恐慌,黑葡萄一样干净的眼睛带着好奇,在他周身那些蓝色丝线却不甘心地飘荡着。


    “姐姐,好吃的。”崽崽有些沙哑的小奶音响起,念叨着,扭着脑袋依旧往后面看去,虽然已经看不到了。


    燕瑜拎着崽崽的手抖了抖,低头温和的看了眼崽崽,“不行哦,这东西抢不过来,你得要自己打,你敢吗?”


    “哦。”崽崽垂头丧气,身后的绒球球也不甘心的挥舞着触手,“崽崽小,打不过。”


    “那就多吃饭,快点儿长大。”燕瑜依然温和,拎着崽崽,几步消失在了街尾。


    第39章


    燕瑜抱着崽崽悠然走过,两旁店铺惊恐躲闪的目光看着街道上,却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他们,很害怕。”


    崽崽一只手圈着燕瑜的脖颈,被燕瑜单臂抱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将那些带着血丝恐慌的目光看在眼里。


    “是啊, 他们害怕。”


    燕瑜轻声道,抱着崽崽,一步便是跨越十多米的距离。


    “我以前,也害怕。”崽崽轻声道,干哑粗呖得像是石子摩擦发出的声音,唯有放低了些,才能听出些许柔软。


    他看着那具还在不断击打人类心脏的腐尸,在他们经过的那一刹那,身躯一僵,然后直愣愣的倒下,一缕灰色元气被扯了出来,腐尸再无动静。


    这是什么?


    崽崽瞪大了眼睛。


    “要吗?”燕瑜抬手,左手手心空无一物。


    崽崽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燕瑜,身后的绒球球支棱着绒毛,“嗯!”


    “那崽崽用什么换呢?”燕瑜眉眼温和,脚步不停。


    “崽崽,可以。”崽崽说着,原本漆黑空洞的大眼睛盯着燕瑜,炯炯有神。


    “哈哈。”燕瑜轻笑着,摊手放在了崽崽身前, “那崽崽可要加油才行。”


    崽崽左臂抱着燕瑜的脖子,右手拿着小木马,被燕瑜半臂抱在怀里,闻言,他将小木马往怀里一塞,探手。


    小鸡爪一样没什么肉的爪子抓住了那团灰色雾气。


    软绵绵的,像枕头。


    崽崽捏着左右看了看,然后张嘴。


    一把将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了嘴里,咕咚一下,吞进了肚子。


    燕瑜好笑的看了下崽崽圆圆的小肚子,“怎么样,什么味儿?”


    用这种方式来吸收元力,也是很莽了,不过只要承受得住,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馒头。”崽崽砸吧了一下嘴。


    在他们身后,腐尸一倒,街边,被压低的惊叫声起伏。


    商铺里,那些人如被吓坏的小鸟一样,枪声一响就惊慌失措,在狭小的笼子里蹦哒的,好一会儿才会冷静下来,去观察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怪物,自己倒了,吗?”


    半晌有人有人声音颤抖问道。


    “是吧,这么久,这么久没动了。”边上人附和。


    “啊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女人烦躁的抱着脑袋。


    “难道真的是丧尸?这丧尸也太丑了吧,简直比电影里拍的还丑。”几个年轻人哆嗦着抱团,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害怕,强撑着不要露出更丢脸的神色。


    “肯定不是丧尸,丧尸出现不都是一群群的吗,外面才一个!”


    “对啊,而且那些,那些死了的也没有被感染。”


    “多半是哪儿的研究所研究出的怪物,这也不对啊,我们山林市这么老,哪儿有什么研究所。”说话的年轻抱着手机不断地搜索这什么,手指颤抖着。


    “那这怪物怎么忽然就倒了,刚刚那么凶……”


    众人讨论着,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人走到街道上,即使街道上看着已经一片安宁,除了满地肢体碎块,还有被踩碎的肉沫。


    “喂喂110吗?你们终于接通了,呜呜,这里是兰香路,我们这里出现怪物了,袭击了十多个人……”中年女人声音颤抖,缩在角落,抱着手机强忍着泪意。


    终于有人打通了110 ,周边众人大都期待的看着那中年女人,七嘴八舌。


    【哭啥赶紧问下情况。 】【对对对,问问其他地方。 】【他们什么时候派警察过来】……


    只是有些人,却默默地拿着手机,又是惊恐又是丧气,他们一边警惕的看着街道上,一边快速刷起了手机看看其他地方的消息,顺便把自己拍的东西也传到了微博。


    此时微博已经完全沦陷了,四十个热搜里面三十九个都是【丧尸袭击】事件,很多网页被404却有更多的相关网页出现,被人上传的视频点击量飞快增加着,又没几分钟变成空白一片。


    然而这些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有的是好奇恐惧,有的是发泄。


    原本想封闭群众的耳朵和眼睛,避免大面积的恐慌,像之前那次一样,然而这次,覆盖的面积太广,这样强制的做法,反而会引起逆反心理。


    国家信息安全管理部迅速反应,微博、某音、网站公告立刻写了一篇紧急防控公告,这片公告迅速以各种端口向民众传播,手机网络是最直接的一个方式。


    各村、社区的大喇叭也同样响了起来。


    公告里,相关部门将其形容为一种特殊变异病毒,被感染的人会主动攻击普通人,尚不清楚感染原因,但那些人具有非常强的破坏性和杀伤力,力量和速度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没有痛觉,最重要的是感染者没有二次传染的能力,同时号召大家待在安全的地方,有自保能力者也不要刻意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其中“没有二次传染能力”几个字被加大加红,异常显眼。


    【国家爸爸出面,我们都放心,希望一切平安】


    【看到了吗,国家辟谣了,是特殊病毒,没有传染性!没有传染性,大家不要再发些让人恐慌的话了,被抓了也不会变成丧尸】


    【他妈的,今天怎么都不对劲,老子应该是梦还没醒】


    【这竟然是真的,我这里倒是平安,但是看到有主播直播了,这真的不是特效吗……链接】


    【啊啊啊,刚刚有个丧尸从我们店门口跑过去,还拿着菜刀,满地都是血,妈妈我要回家】


    【那丧尸力道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我们反都没反应过来,人都已经被砍了,除了逃跑都没有别的办法】


    “丧尸也才那么几个,我们一群人上去还怕打不过一个吗!”


    看到消息的几个年轻人赶紧大声说道,为大家加油鼓气


    有人嘟囔着,“不是丧尸也是怪物,疯批没有人的知觉,逮着人就砍,谁敢凑近啊。”


    “就是,刚刚看着那怪物提着刀刀上都是血的时候,吓得我腿都软的,跑都跑不动,更别说反抗了。”


    玻璃门口,因为最后一个进来,被砍了一刀的大汉正坐在门后靠着墙,手臂上的伤口被他紧紧地按着,脸色苍白微眯着眼睛,而周围的人远远的躲开,避瘟神一样远离挤在一团,却也不敢说什么,因为这个男人人高马大一看就有战斗力,即使他现在受伤了。


    “要不给你包扎包扎?我是医学生,今天刚下火车回来。”一个温和的年轻人向大汉走了过去,停在两米外。


    这会儿可过去快二十分钟了,这个时候站出来,人之常情。


    壮汉眯了眯眼睛,看向年轻人,凌厉的目光像是能看透年轻人所想,目光扫过他后面的背包,却也接受了,“好啊,麻烦小兄弟了。”


    消毒药水喷在伤口处再去刺激的疼痛,壮汉咬牙忍痛,“艹,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忍着点,国家发公告了,说什么特殊病毒,没传染性,你可以放心。”我也可以放心,尚悦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手上的动作快速又熟练。


    ***


    豫省。


    “嘣嘣嘣——”


    连连的木仓声响彻城市上空,炙热的子弹冲破外壳的束缚嵌入敌人身体。


    “吼——”


    只听见几声噗噗声,腐尸脚步不过迟缓几秒,攻势不减。


    三名警察急忙分散跑开,神色带着惊慌,一名手上拿着长刀,一名手上拿着电棒,一名手上拿着木仓。


    然而,子弹进入腐尸体内,噗噗噗——一下下的攻击,子弹陷进了软烂的肉里,只溅起些许碎肉,露出里面的白骨。


    一名警察一边躲闪,一下下的□□打在了腐尸身上,一边扯着嗓子大喊,“电击不行,额头,瞄准额头!”


    嘭。又是一下,腐尸额头破了一个大洞,可以明显看到里面白色红色混成的一团。


    年轻警察恶心的想呕,动作一滞,又赶紧反应过来夹着刀,腐尸力气极大,一下砍下去都将年轻警察震的手一松。


    “噔——”


    局里分配的长刀掉到了地上,警察瞳孔一缩,在他眼帘的是布满血腥缺口的菜刀。


    边上,一只脚眼疾手快的砍向那握着刀的爪子,一条腿踹向了自己同伴。


    警察顺势在地上一个滚儿,捡起来长刀跟着冲了上去。


    经验丰富的中年警察手指扣着扳机,鬓角满是汗水,木仓却稳稳的指着腐尸的方向,一下又一下。


    可无论是子弹,还是□□,身体肌肉烧焦腐烂,对腐尸毫无影响。


    甚至腐尸力气极大,速度比常人更快。


    街边店铺里也有人注意到了警察们的窘境,有人喊着让他们赶紧跑猥琐发育,也有的人却咒骂着让远离。


    两个年轻警察对视了一眼,看着边上店铺那担心恐慌排斥的各色目光,心里虽然不舒服,他们也的确没打算躲进去。


    “先退先退。”两人分别向两边跑,吸引了注意力之后,另一个又开始干扰。


    “枪和电击果然都不行,还是得用刀。”


    中年警察终于放弃了手枪,一把抄起挂在后腰的长刀冲了上去。


    三人合力花了好几分钟才将腐尸头颅、四肢全部分离,只留下一个躯干还在不甘心的跳动。


    甚至那几只分离出去的手臂大腿都依然在地面上挣扎。


    挂着青紫腐肉的手紧紧的抓着菜刀,在地面上一蹭一蹭的。


    中年警察再次举着刀,几乎将那手腕砍成了碎末,才最终分离出菜刀。


    无人能看见,几缕灰色的元气从腐尸的碎肢升腾,缠绕着三人身体。


    “妈的,这骨头也太硬了吧。”年轻警察在边上看着,嘴唇颤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 ,汗珠一个劲儿的往下,浸湿了他们的制服。


    “行了,装起来,我们先走,等会儿他们过来做清理工作。”中年警察脸色同样不好看,这种东西,谁不是第一次对付。


    要不是在这种腐尸第一只出现的时候,那个特殊部门的人就快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事情更难控制。


    面对一个无痛无惧、掉了脑袋都不死的怪物,攻击者会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在某些时候会直接影响战力。


    知道了处理方法,即使是需要幸苦的肢解,也缓解了他们的恐惧。


    一分钟后,他们分别拿了几个裹尸袋,将分离的肢体分别包了起来,然后上车,快速离开。


    ***


    燕瑜抱着着崽崽,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只是几步之后,身影便消失在长街。


    她的速度极快,在她的感知范围内,快速找到腐尸,然后解决。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引起了变化的那些东西,比如说在书店门口那具腐尸手腕上的铜钱,广林路那高大店里的一件明器,少年们的兰香路一处餐馆里巴掌大的山水摆件……抢了那些东西的元气,自然就毁了腐尸来源。


    至于腐尸,别人要打怪升级,她可不好去抢那点儿元力。那些灰色元力是被腐尸过滤的“合格品”,可以被普通人无副作用的吸收,增强体质、能力等各个方面。


    那些伪元器比起青铜小剑效果太差,最多辐/射几个人,对她什么用,对普通人却是噩梦。


    简单的来讲,伪元器就是一条腐尸生产线,而元器形成的元力场,就是数不清的生产线,但无论是一条还是多条的生产线,都是灾害。


    伪元器就像源源不断的腐尸制造机器,不会停息,直到那些伪元器崩坏。


    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阳光依然明媚,街边的绿叶泛着生机,空气中却弥漫着腥甜。


    整个城市似乎都冷清了下来,所有人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不管是不是真的遇到了攻击。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现在发生在别人身上,以后可能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惨状。


    他们的目光无法移开网络上的一切,强忍着在现实的恐惧和慌张,在网络上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学府路,这里是山林市最后一个腐尸。


    燕瑜停下脚步,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口深井,上面被一大块水泥盖子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上面再压了一块大石头。


    而那具老人的腐尸,就在水井里,水井里没有吼叫声,只有不断荡起的水波打在井壁的隆隆作响。


    燕瑜也不知道该称赞想到这个办法的人是聪明,还是莽了,这玩意儿,就算没传染病,水应该也不能用了。


    算了,还是捞起来吧。


    燕瑜抬脚,穿着白色平板鞋的脚尖轻轻在水泥盖子上踢了一下。


    嘭——


    水泥盖子被掀翻,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边上,被树叶遮挡的二楼阳台,似乎有人在惊呼。


    “丧尸跑出来了!”


    燕瑜明显听到了众人慌乱惊叫,似乎还有人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有人胆子大的,悄悄从阳台望了下去。


    只见原本他们费了好大劲儿才压在水井上的水泥墩子已经被掀翻了,那具腐尸像是被什么东西拎着脑袋一样,直愣愣的从井中冲了出来,啪的一下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那腐尸趴在地面上,手舞足蹈的拍着地面,挣扎着,却半点没有爬起来,青紫的肉块在腐尸的挣扎下掉了一地,黑洞洞的两个眼眶里,吊着半掉不掉的红黑肉块。


    “这……”


    躲在二楼窥探的人又多了几个。


    “怎么回事儿,这玩意儿是自己爬出来的吗?”


    “应该吧,这周围也没别人,看样子这丧尸是把手脚都摔断了?”


    “先看看。”


    燕瑜看了眼周围,温和的笑了笑,将崽崽放了下来。


    “你来。”


    在他们面前一米处,就是那被无形的力量,按倒在地上挣扎不能的腐尸。


    崽崽看了看那具肉都快掉光了却还是在动的腐尸,仰头看着燕瑜,伸出了两只小小的爪子,一只手手上还抓着那小木马。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他,“崽崽这么聪明,多想想。”


    崽崽皱着眉头先前走了两步,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挥舞着手脚的腐尸。


    在崽崽身后,排球大小的绒球球炸毛,粗的细的绒毛直直的伸在空中,就跟触电了似的。


    好一会儿,那些毛绒绒的触手终于放松了些,试探的在空中游荡拉长,往那腐尸身上戳了一下,又赶紧往后一退,缩到崽崽身后。


    “咦?”


    崽崽像是感受到什么,歪着脑袋看了眼燕瑜。


    燕瑜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和表情。


    蓝色的绒球球在空中挥舞着长长短短的毛绒绒,几根发丝一样的蓝色丝线在空中游走,突然直直的扎进了腐尸的身体。


    蓝色丝线穿过眉心、手腕、脚腕、心脏,整只腐尸突然一僵,无声无息的,黑红青紫混合的血液肉末雨点一样喷洒,将原本干净的水泥地面弄得狼藉一片。


    “啊怎么回事儿!”


    “那具尸体爆炸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不知道啊,刚刚盯得紧紧的,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是不是自己爆的?”


    “都成这样了,真的不会有病毒吗?”


    周围偷偷躲着窥探这边的众人终于伸出了脑袋,使劲儿往下探出身来。


    崽崽眨了眨,脸上染上了红晕,眼里也带上了几分高兴。


    好饱,而且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比之前姐姐给他的那个灰色馒头还要舒服。


    漂浮在他身后的蓝色绒绒在空中荡漾着,这边探探那边探探,甚至还不甘心的在那小片碎肉上方摇摆。


    “走了。”燕瑜笑道,伸手拎着崽崽后领,像拎着小猫崽。


    崽崽也不挣扎,放松四肢垂下,只是使劲儿扭着脑袋,大眼睛还看着那摊碎肉。


    崽崽背后那绒球球在空中荡了荡,又被快速离开的燕瑜扯长,最后只能无力地在空中甩了甩尾巴。


    “姐姐,去哪儿?”


    崽崽被拎着晃了好一会儿才被燕瑜抱了起来,他似乎也不觉得难受,左手圈住了燕瑜的脖子。


    “唔,还有个东西。”


    白板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越过散乱的残肢碎肉,踩过红色血泊,在地面上没有留下半点儿痕迹。


    整条街道都紧紧的关着房门,只有一栋小楼还开着。


    燕瑜停下脚步,施施然走了进去。


    大开的木门上明显的有好几道刀痕,里面几个竹木椅子东倒西歪着,随着大堂进去,一边是个明亮的厨房,另一边则是有些阴暗的楼梯。


    一楼楼梯后面同样开了一扇门,隐藏在一个小小的茶室。


    此时茶室的门还打开着,桌上茶壶也还有余温。


    茶室里面的博古架侧,有一扇门。


    燕瑜抬腿,脚尖在门上轻轻踢了踢。


    “咔嗒——”


    门锁响动了一下,便自动打开了。


    崽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燕瑜,抓着小木马的爪子紧了紧。


    燕瑜迈步下去,地下室里自动打开了灯。


    整个空间不算大,却也有好几个架子,上面是用玻璃罩子保护起来的一些文玩古物,此时已然安静的待在原地。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架子上放了好些个盒子,而她的目标,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


    一块带着血色纹路的白玉,那血色纹路似乎带着流光,让晦暗白玉的表面都显得贵重了些许。


    燕瑜手指点了一下白玉,石头内部和周边聚集的元气被压缩,瞬间涌入铭文之中。


    不过几个呼吸,燕瑜带着崽崽大步离开,房间里,盒子里白玉悄然碎裂。


    崽崽大眼睛里带着疑惑,身后的蓝色绒球球欢快的在空中摇摆着长长短短的毛绒绒。


    “嗡嗡嗡——”


    燕瑜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燕瑜姐你在哪儿呀。”


    燕瑜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林丽丽的声音,伴随着她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怎么?”


    “没事儿没事儿,我这里没事儿了,那丧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那儿没事儿就好,小心点千万别出门,我现在跟同学先去他家一趟,等会儿过来找你哦。”林丽丽声音恢复了活力,少年人的接受能力果然很强。


    “嗯,你自己小心。”燕瑜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姐我跟你说,我在网上看到,啊啊整个我们山林市是都乱起来了,不,还不只,全国各地都乱起来了,但是我们湘省还有陕省的情况最严重,这是为什么啊?而且我们省就我们山林市还有宁安市乱起来了,其他地方好像还没这么回事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燕瑜安静地听着。


    可不是,湘省和陕省可是·大户呢。


    特别是山林市,她的那青铜小剑都是在这儿得到的。


    不过她这个国家,在这么贫瘠的元气状态下,都出现了那么多伪元器和元器,如果真的未来有一天,这个世界元气浓度和那个世界一样了。


    怕不是到处都是生命禁区。


    元力场里,只要有生命力存在的生物,都会变成生命禁区里的傀儡,灭杀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


    而转换成伪元器或者元器的物品,如果真的是那些聚集着文明的文物,整个华国怕是没多少地方能幸免于难。


    世界可是有四大文明古国,虽然除了华国,其他文明已经衰落,可是终究有些东西被留存了下来。


    特别是华国流落在外的众多文物国宝。


    燕瑜想了一下,如果是某个金字塔或者石林阵………


    啧。


    燕瑜摇了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呢,那跟她可没啥关系。


    感受着规则逐渐削弱的压制,燕瑜温和了眉眼。


    手机里,是林丽丽带着活力的絮絮叨叨,听得出来她确实有些慌张的话痨了,她这是在发泄情绪,不过也不算吵。


    没多久,林丽丽自己不好意思的挂断了电话。


    阳光依然爆裂,炙烤着地面的一切。


    “嗡咙嗡咙”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叫响彻了整个华国上空。


    唯独只有今天这两个小时,所有人都觉得万分难熬,甚至有些人将一辈子的恐慌、智慧和勇气都用在了现在。


    坐在燕瑜右臂的崽崽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害怕只有兴奋,带着婴儿肥的脸上是健康的红晕。


    在他周身,那些蓝色毛绒绒跟着他的情绪波动,在空中挥舞着,弹跳缠绕,像是在跳舞。


    遇到几具完整的尸体,几根毛绒绒蹭的一下就绷直了,蠢蠢欲动。


    崽崽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满含期待。


    “姐姐……”


    他还记得之前的饱腹感和温暖,让他很舒服。


    带着沙哑的小奶音,在燕瑜耳朵边叫了声。


    “不可以哦。”


    崽崽抿了抿嘴唇,大眼睛里一片黯淡,“哦。”


    不过四五岁的崽崽,如果把人类当成了食物,可是会长歪的,即使是吃人类的尸体。


    之前那腐尸不算,崽崽吸收的是那些傀儡的身上的元力,而那具腐尸也因为没有元力支撑,彻底变成了一滩碎肉。


    至少,至少要长大了再说。


    崽崽抱着燕瑜脖子的手臂紧了紧,脑袋歪靠在了她肩上。


    空气中,突兀的元气波动缠在了燕瑜周身,涌入了她的身体,修复、填补着身体损伤。


    燕瑜脚步顿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地球自主感知到了元气,元气自动在她周围聚集,而不是其他东西引起的元气波动。


    倒是挺大方的~


    体内瞬间充盈的元力勤勤恳恳的修补身体,更多的被她塞进了铭文载体,左臂上血色铭文和缠绕的细链闪过流光。


    周身剧烈波动的元气趋于平静,不过几个呼吸,不得不说,利诱永远比其他更有吸引力,至少对她来说。


    变强和突破,这是燕瑜无法拒绝的诱惑,她也想追求铭文的真谛,看看上面的风景,不再被规则或者其他任何东西限制。


    上个世界她是被追杀的满世界乱跑,没有安定的机会,没想到在这个理论上的科技侧世界,竟让她找到了突破契机。


    不过救人而已,她不仅会救,而且绝对让规则满意。


    燕瑜一脚踩在血色脚印上,眉眼微弯,深潭一般却又澄澈的眼睛带着笑意,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儿。


    她抬手拍了拍趴在她肩上的崽崽。


    此时他们站在一处十多层的居民楼楼顶,远远地看出去,整个城市都寂静了下来,除了有时候突然响起的枪声还有轰鸣的马达。


    崽崽乖乖地被燕瑜抱着一手搂着燕瑜的脖子,拧着手抓着小木马悄悄扭了扭屁股。


    “我们这就回去了。”


    燕瑜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望无际的蓝天没有半点杂色,阳光依然耀眼。


    她一个翻身,带着崽崽直接从高楼跳了下去。


    还带着热度和血腥味儿的风灌进耳朵里,又绕过两人,又飞快向上退开。


    燕瑜挑挑眉,圈着崽崽的腰,任由重力拉着她下坠,视野里高楼越来越远。


    崽崽八爪鱼一样地死死抱着燕瑜,圆滚滚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连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带上了兴奋,身后的毛绒绒张扬的甩着绒毛。


    直到快接近地面时,一阵风接住了他们,抱着崽崽的燕瑜,轻飘飘地踩在了地上。


    崽崽搂着燕瑜脖子的手一紧,然后瞪着眼撑着燕瑜的肩坐直了,兴致勃勃地左看右看周围,手还紧紧抓着燕瑜肩上的衣服。


    “好玩儿吗?”燕瑜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嗯嗯!”崽崽使劲儿点点头,小脸儿红扑扑的,这个时候的他才终于有了孩子的样子。


    “你以后也可以。”燕瑜眉眼温和。


    听见燕瑜的话,崽崽歪了歪脑袋,眼里闪过迷茫,“崽崽也可以吗?”


    “嗯。”燕瑜轻笑了一下,抬手,捏住了小孩脑袋飘摇的一根蓝色丝线,原本应该是无影无形的傀儡线,却被她准确地抓在了手里。


    “这就是崽崽的武器啊,不过不能随便塞进别人脑袋里,除非他想欺负你。”


    崽崽无辜的眨了眨眼,盯着燕瑜手上那挣扎的蓝色丝线。


    小孩没有点头,看向燕瑜的侧脸,“那他们,要是打我,骂我,不给我,吃饭呢?”


    小孩儿声音有些嘶哑粗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出来。


    “那就是欺负,崽崽要保护自己。”


    燕瑜还没有忘了在哪儿找到的崽崽,一处被封闭的阁楼,漆黑的空间,饿得濒死只能被迫觉醒延长生命的孩子。


    听到燕瑜的回答,崽崽亮晶晶的眼睛,带上了高兴的情绪,抿了抿嘴,嘴角翘了起来,似乎带上了小小的笑容。


    第40章


    京市。


    这是一栋精致的别墅, 坐落在一处湖边,在这个小区,每栋别墅距离都不近, 还有个漂亮的大花园。


    别墅大厅,男人被腐尸一样的怪物死死地压着,额角青筋暴起,手臂颤抖,咬着牙坚持。


    他一只腿弯曲着顶在怪物腹部,阻止他压下,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腐尸的手腕骨,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怪物脖子,使劲儿往外推。


    整个人全身颤抖, 看得出力气用尽。


    手指陷进了腐肉里, 青紫腐烂的肉块从他手上流了下来。


    眼看那菜刀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几乎都能感觉到刀上的寒意。


    压在他上面的腐尸整张脸都腐烂,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除那些腐肉,几乎完全就是一个骷髅,他能嗅到那浓郁的腐臭气息。


    可是这个人是他父亲。


    明明午饭的时候,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笑着聚了餐,然后各自回去休息,不过是一个午睡的时间,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眼前这具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腐尸,是他的父亲。


    地上还有从门口蔓延进来的血液, 他完全不敢想,另一个被父亲伤害的人是谁。


    男人眼里一片通红,整个人因为用力过度不住颤抖,充泪水和汗水混合着,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反正就坚持不下去了,也没人来救他了,他还这么使劲儿做什么,不过是个死而已……


    男人视线开始模糊,颤抖的手离他的脸越来越近。


    一声轻响,男人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巨大力道一松,然后是冰冷腐臭的液体淋了他满脸。


    “噗,咳咳咳呕——”


    男人一个侧身半趴在地上就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夹杂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手臂几乎撑不住,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来不及再关注他的父亲,那具腐尸,只想吧嘴里的腐臭吐掉。


    几个特警从打开的别墅门闯了进来,一边快步奔跑,子弹不停打在腐尸身上,带去的冲力干扰腐尸的攻击,然后便是两人握着刀砍了过去。


    即使有常人三四倍的力道,腐尸在几名特警的攻击下,没多久便被直接分尸,头、四肢分别装在了袋子里拎走,期间没有与男人说一句话。


    等男人回过神来,撑起身坐起来时候,整栋别墅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仅是京市,全国300多个省市都动了起来,无论那个省市有没有腐尸,都绷紧了心弦。


    不管是公安特警、武警特警还是特战队,几大战区迅速开始动作,军队的影子在省市县乡穿梭。


    国家强制封禁交通,救援车辆快速驶往各个方向。


    这是一次罕见的战争,他们的战斗方式回到了冷兵器时代,除非一炮下去将腐尸粉碎,单纯的子弹除了给敌人的行动带去些许阻碍,再无他用。


    网络上,负面情绪波涛一样汹涌着。


    唯一庆幸的是,今天是周五,现在是周五下午,而不是周末。


    各大历史遗迹、博物馆、古玩街道,甚至是私人收藏馆,只要是还开放着的有人的地方,便是军队出现最多的地方。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会听从命令,清场、关闭。


    同样的惨状不仅是在华国,全球各处都没有幸免。


    繁华的美洲欧洲夜晚正是热闹的时候,当腐尸出现,尖叫混乱、木仓声叫骂又如何。


    他们只看到丧尸一样的怪物,枪打不死,力大无穷,它会杀死面前一切活物,特别是人类,而它自己,甚至脑袋掉了都不会影响丧尸的力气和速度。


    它们不知痛觉,却又会拿着工具袭击人类,让它们的战斗力更是翻了好几番,普通人完全只能避其锋芒。


    唯一庆幸的是,那种丧尸一样的怪物数量并不多。


    他们不知道那些丧尸是因为什么病毒产生的变异,很多人甚至还在梦乡,在温暖的家里。


    漆黑的夜晚,点点星辰安抚大地,昏黄的路灯驱散黑暗,黑影飞快闪过。


    他们不知道,即使在家里,在面前没有生命存在的时候,腐尸会更加灵敏,他们会自动寻找其他生命体,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毁。


    突兀的紧情让各州政府各国政府在享受夜晚的时候被迫离开了温柔乡。


    人类的鲜血染红了全球许多角落,有的被人发现了,而有的,只有血腥味儿在空中缭绕。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好好查!”这句话几乎成了每个国家的命令,“绝对不能让事态扩大!”


    “我不相信那真是丧尸!”


    “这绝对是某些国家的阴谋!”


    “或者是某些国家的实验体泄露,超级病毒……”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全球网络上泛滥。


    华国相关机构一如既往地迅速,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成立了全国应急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开展了紧急会议,部署相关战略和调查方向。


    会议室里,原本在电视里和善可亲的1号首长,现在表情一片严肃,而视频会议里每个人都是如此。


    整个会议比平时更加严肃,没到场的人皆以视频会议代替,特别是军部代表眉眼锋利冷硬。


    这次会议开得很快,从各地区区域封禁、粮食储备、安全防控、城市交通管理、网络舆情等等,特别是后勤保障和人民安置问题,各个方面开展,以最开的速度定了全国动作基调。


    全国五大战区派出救援队伍,第一要义是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以最快的速度摧毁敌人。


    幸好这是电子眼布满了城市各处的时代。


    而515部门,这次也彻底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从一个隐秘部门,半推入前台。


    515部门带来的资料里,不仅有那腐尸的高清视频,更有战斗视频里对腐尸应对方式、腐尸弱点、如何逃生等等各种资料,被做成了一个简短的小视频,视频最后是各个战斗小队开车离去,红色旗帜在车前飞舞,整个背景乐恢弘大气有扣人心弦,极易调动情绪。


    小视频经过战时审批,以最快的速度在各个网站上传播。


    国家永远是人民的后盾,但是人民也要给后盾到达的时间,再此之前,请人民尽力保全自己。


    而事实上,他们的能力也的确没有让人失望。


    515部长邵岩峰,一个四十多岁的原副兵团级,转过来成为了一个“小小”的新建部门的部长。


    他极为敏锐,也没什么野心,一腔热血都奉献给了国家,相当于下调到了515部门,也是他自己的申请,再知道了国家有这个打算之后。


    虽然他一直很疑惑甚至不敢相信,毕竟军队科学教育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世界上玄学这种东西是真的。


    直到接触到了一组小队,特别是周瑾,人体可以发电都已经够颠覆了他几十年的三观。


    邵岩峰也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了现在的绝对警惕,最近送上来的离奇事件越来越多,特别是上一次,因为红眼病封禁了好几个区域的档案都还在他这里。


    “总觉得……”邵岩峰眉头紧皱,有些莫名的烦躁,又被他压在了心底。


    “笃笃笃——”


    515全国总部、部长办公室,被敲响了门。


    “部长。”二组搜查组组长,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行走之间,腰背挺直、步距丈量。


    剃着平头的邵岩峰一脸严肃,几乎连脸颊的那条刀疤都扯平了,“左和同,调查分析一下我们伤亡情况,各个地方腐尸数量,有什么异常点,涉及全球哪些地区,把受害最小或者最大的国家给我标出来……”


    头一次他们部长下达这么详细的命令,这次的事,的确让人无法静心。


    左和同推了推眼镜,应声回答。


    看来他又得要去跟那个话痨联系了。


    左和同回办公室后,看着面前的电脑坐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出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嘟嘟嘟——”


    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老左,啥事儿啊,忙着呢。”尚徐大大咧咧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听筒里的确听见了密密麻麻敲击键盘的声音,尚徐怕不是把他的双手用成了八爪鱼。


    左和同也不在乎尚徐没啥礼貌的态度,同样往后一靠,拿着手机闭着眼睛,卸力靠躺。


    “资料呢,又得我来催你。”


    “啧啧啧,你们真是要逼死我,老子脑袋都要秃了。”尚徐叫骂者,手上却乖乖的发了个加密的文件包给左和同。


    左和同放在耳边的手机屏亮了一下,又自动熄灭。


    “你自觉点儿我还催你干嘛,你家队长今天怎么样,没发疯吧。”左和同语气里倒是没有多担心。


    “滚,我老大好好的呢。”尚徐骂道,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了三台电脑,歪着脑袋用肩膀夹着手机,十指在键盘上不停的敲击着。


    右边一台是全国警情信号,只要在今天下午拨打过110119120等等相关号码的,都会被记录位置。


    左边一台电脑是队内通话,还有几个队员的实时监控,画面里,周瑾一行四个人,符高峰开着直升机,后面坐着周瑾齐依危生三人,以求最快速度支援危急区域。


    中间电脑则是全国各地丧尸标记的位置,正在不断更新之中。


    全国各地的腐尸袭击人类的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根本没有停歇。


    有的地方甚至他们已经将腐尸肢解带走了,可是后面又会报告那个地方有新的腐尸出现。


    明明腐尸并不是丧尸一样带着病毒,接触性传播,可是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又有什么原理。


    这一波波的无法彻底解决源头,这再多的兵力也陷入了麻烦。


    而尚徐的工作就是,必须要找到腐尸变异的中心,影响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前面的大屏幕上是放大的立体地图,清晰到几乎能看见街道和路上的行人,事故发生地方被他用各色标志标记了出来。


    国内情况最为清楚,上面开了绿灯,几乎所有已登记的资料都在尚徐的电脑里,包括上一次他们封禁的那六个区域,并且对他开放了全国各区域监控录像。


    他这下是光明正大的带着通行证游走在网络之中,至于国外的消息,他又不需要国外的网络通行证。


    一个又一个的橙点标记在了地图上。


    “嘶……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尚徐自言自语道,屏幕上的地图随着他鼠标的动作,放大缩小转换各种方向。


    “嗯?”


    左和同翻看着资料,一边回应了一声。


    “这明显不对啊,怎么全球那么大,这玩意儿最多的是咱国家呢,明明丧尸这玩意儿应该是漂亮国的,不会是他们的阴谋吧!”尚徐念叨着,更觉得这就是敌人的阴谋。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只是以往是一场大型的疫情,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见血攻击。


    “嗯?给我看看。”左和同眸光一闪,坐直了身体,端是军人威势。


    尚徐皱着眉头,手上动作不停,“得了,我建模都没弄完呢,等会儿一起给你,没事儿先挂了啊。”


    说着尚徐就挂断了电话,继续埋头苦干,他另一只耳朵还戴着和小队成员一样的通讯器,听着那边的谈话声。


    而电脑屏幕上,一片片的橙色小人儿的行动轨迹,似乎都有个行动中心,它们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行动,他们的出现也都固定在某一个范围。


    他总感觉那些丧尸的出现并不是某个国家故意投放病毒,华国的关卡那么严,没有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在华国各个省市种下病毒源。


    不对,应该是在全球各个国家,包括他们自己。


    可是腐尸的传染不是因为病毒,还会是什么呢?


    尚徐紧皱着眉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电脑上。


    “一号小队飞下去,国际大厦。”


    “三号四号飞过去,万达81层往上。”


    “七号八号平安金融中心,整栋大楼,警力不足帮忙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