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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反派回到地球后

    第31章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现在不过上午,炎热让空气都带上了无形的波纹。


    水泥地面散射着阳光都让人觉得晃眼,更别说前面车顶的光,让人看着心烦。


    整个一条新桥,从头堵到了尾,而这是车辆到新城去的唯一一条道路。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少年抱怨着,即使车里有空调,这样堵着也让人烦躁。


    司机叹了口气,“正常的嘛, 这毕竟是放假,平时都有一点堵,下桥那边还有个红绿灯, 不过也就这半个月以来, 堵得更凶。”


    “当然这些也可能是去新城玩了,毕竟来来去去也就我们这一条道,新城那些设施那些确实要完备的多。”司机怕他们着急,安慰道。


    “现在去那边买房子, 很便宜?”


    燕瑜看了看前面那一辆辆的车,这车可不少,要堵应该也要堵好一会儿,其间还有不少拖着东西的大货车,来来往往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多便宜, 听说几千万的房子,几百万就买到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挺怀疑的,毕竟吧,谁都知道便宜不好占。”司机大声道。


    “谁知道,人家就限时了,不买就算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最后一天,前面成交了好多的例子,所以有的人就观望不下去了呗。”司机瘪瘪嘴,“反正我是不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事儿,就算真的掉,里面是不是有毒还不知道呢。”


    “嗯?昨天我也遇到了一队车,开离我们市,这里还有这么多,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燕瑜挑了挑眉,故意提到这事,看了看掌心的小木马,戳了几下,看着小木马挣扎着,艰难的爬起来,黑豆豆的眼里带着对燕瑜的怨念。


    “哈哈哈,能有什么事儿,总不可能全城沦陷吧,再说了,我们华国也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全城危机。”


    “人家有钱人,动不动就这样,之前不还有人因为世界末日去修船的嘛,别在意哈哈。”司机声音爽朗,语气里也丝毫没有担心。


    然而燕瑜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司机这么一说,眉头一颤,嘶,这司机无意中的话惊动了她的直觉。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随口一说的话,她心跳不由的快了几分。


    燕瑜垂眸看着手里的小木马,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要怎样的危险才可能全城沦陷,总不可能只有有钱人知道信息了,怎么说国家也应该有什么动作才是。


    或者说明那些人都知道的消息,国家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一定是全球性的,一时无法控制的灾难,所以国家政策收紧,难以顾及全面。


    但他们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因为文明这颗火种活在在每一位种花家人的血脉之中。


    即使在再危险的境况,她也相信种花家,应该是最为稳定的一个


    虽然离开这个国家这么多年,但或许是她从小在孤儿院受到了不少人的帮助,至少没有被欺负,也顺利地读着书,她对种花家的好感很高。


    不是有句话说,再坏的人,心底也有一处柔软,更何况她这个好人呢~燕瑜轻笑。


    车流缓缓地向前走着,速度越来越慢,蚂蚁一样地向前,焦躁的汽车鸣笛更是为这炎热的天气增加了几倍的躁意。


    燕瑜放开感知,周围不少人正在破口大骂,情绪激动,最开始是大桥中间追尾的几辆汽车,然后是围观的车群,最后彻底传染了整个四条车流。


    然而这种叫骂声,很快向远处荡去,最开始的那些情绪异常激动的那些车辆的人,却停了下来。


    司机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整个人肌肉绷紧,眼睛通红,血丝渐渐爬满了整个眼白。


    车里,其他人也都僵直了身体,保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像定格画面,再也无法动弹,血色弯曲的血丝充盈了整个眼白,并且还在一层一层的叠加。


    双眼血色更加浓郁。


    这种变化没有征兆且速度极快,让觉察到危险的人即使想做些什么,也无法逃开,只能瞪一双爬满弯曲血线的眼睛,失去自主意识。


    在几个呼吸之间,十米,二十米,三十米……成倍的范围,坐在车里的人五一不被影响。


    拥堵的大桥上,一些车辆因为司机的不再控制,撞在了一起。


    索性因为堵车速度极慢,车流卡了下来,也并没有直接形成过大的车祸。


    燕瑜眉头微皱,他们这辆车才进入大桥的三分之一位置,然而元力场已经蔓延了过来。


    在她的感知里,大桥靠近新城那边的那段距离,元气像席卷而来的狂风瞬间就占领了大桥一大半的范围,而且依然在向外扩张。


    只是这场声势浩荡的扩张,除了燕瑜再也没人看见。


    一秒两秒……元力场内,元气浓度越来越高,像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池塘,水纹逐渐变大,越来越明显,由平淡变得混乱,像缠绕强大的一团渔网,越缠越乱。


    这种辐射不单单影响元力场内部的人,没半分钟,大桥两边没有被波及的范围内,堵在刚上桥的车辆都躁动了。


    “滴滴,滴滴滴——”


    “滴——”


    “怎么回事啊?前面怎么不动了。”


    “妈的,这也太堵了吧,有这个必要吗,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咋回事啊?前面不会出车祸了吧。”


    “有没有人知道前面怎么回事?滴滴滴——”


    “喂,交管部吗?你们看看这新桥咋回事,怎么前面动都不动呢,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出车祸了。”


    “喂,110,新桥出车祸了,而且整座桥都堵满了车,动都动不了了。”


    辐射出来的些微元气像丢进了油锅里的水,刺激人体血液加速流动,也让人精神突兀的亢奋。


    元力这种东西说到底是种能量,少量对原本身体柔弱的普通人来说颇有益处,但是量多了,就像充了太多气的气球,只有爆炸一个结果。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里,四根蹄子叉开几乎趴在她手心里的小木马,那小豆豆眼越发黯淡,当它眼里彻底没有灵光的时候,傀儡将彻底报废。


    在同一片区域,同样活跃着元力的双方争斗,小木马虽然元力微弱且节节败退,但对方被引动的“势”,如刀剑一般锋利且无法停止。


    这“势”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与之前那金头那女人储存在荒村里那些明器身上缠绕的“势”如出一辙。


    这件东西应该也是从同一个墓xue出去的,或许还是属于同一套。


    燕瑜感知探了出去。


    她扯了扯袖口,左袖底下,红色弯弯绕绕的纹身,深深浅浅,带着玄奥的图案,此时闪过流光,松松缠绕在她左臂银色细链银光璀璨 。


    唔,世界意识是不是有点急,她才回来几天,就给她安排了这么多事儿。


    小木马被燕瑜捏着,一动不动的,似乎也是认怂了,知道自己闯了祸。


    燕瑜拨了拨腕间的细链,边上的江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脸紧张的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不安。


    “姐,你干什么!”江兴一转头就看到燕瑜按下车窗,窗外热浪袭来,少年浑身都紧绷了。


    “拿着,乖乖等着。”燕瑜将小木马塞到江兴手上,手在窗口一撑,整个人像鱼儿一样跃了出去。


    反正被江兴看到过,她也不在意。


    “诶姐——”


    江兴瞳孔一缩,赶紧扑了过去,扒住了车窗,盯着外面,然而不过半秒的时间,视野里,根本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这可不是人行道啊。


    江兴苦着脸看了看两边的摄像头。


    惨了,他大马路上脑袋伸出窗外不是违规吧。


    江兴赶紧缩起脑袋,只要速度快,高速拍照也追不上。


    再说这路上这么多车,肯定也注意不到他们。


    “你说是不是!”江兴跟抓着小鸡崽一样抓着小木马,几乎将小木马整个身体都抓住了,只剩了几根蹄子和小小的脑袋。


    蹄子被磨去了大半,脑袋也是斑驳的,江兴手摸了摸,擦去了灰尘,手感却很润滑,看得出来,拥有这个玩具的人很珍惜。


    只是那么珍惜,怎么会把小木马搞成这样。


    小木马的眼睛依然灵动又黯淡,被江兴抓着一动不动。


    “嗯?”江兴觉得奇怪,两只手指捏着小木马的脖子,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看,栩栩如生的小木马,除了四肢可以灵活地动,其他的都是刻的,他竟然没有找到装电池的在哪儿?


    这也太厉害了吧。


    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半天,确实没看到拼装线。


    因为这个,他几乎被小木马抓住了全部注意力,也不再想着大佬姐姐出去是干什么了。


    前排,司机紧紧的抓着方向盘,手指被绑在了方向盘上,整个人僵硬着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染上了血色,血丝像溅开的触角一样,从眼白四周,向瞳孔钻去。


    他眼珠子转了转,带着僵硬,看向后视镜,看着那个摆弄木马的江兴,然而目光接触到那巴掌大的木马,像是被针刺了眼睛整张脸一皱,猛地闭眼。


    方向盘被他动作带得一偏,好险没有撞到边上的围栏,然后车就熄火了。


    “大叔你激动个什么。”后面的江兴被吓了一跳,赶紧往前坐了坐,看向司机。


    距离得更近,那司机僵硬的坐在驾驶位,手也紧紧的抓着方向盘,然而他上半身却诡异的向车门歪着,似乎想要躲避着什么,连脸都扭向了车窗的方向。


    怪异得特别明显。


    “诶,大叔,咋啦?在伪装机器人嘛?”


    “那你咋不理我啊?你车都撞在这栏杆上了咋办呀,不用我们赔吧。 ”


    然后司机依然不回答,江兴,觉得没意思了,退了回去,摸出了手机。


    小木马也跟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晃了晃四根木腿,那空洞的黑点的眼睛似乎灵动的,紧紧的盯着驾驶位。


    司机眼里的红悄悄淡去了些,然而他还是委委屈屈地贴着门,侧着脑袋。


    ***


    浓郁的元力被燕瑜肆无忌惮的抢劫,塞入了她左臂的铭文之中。


    燕瑜轻巧地从车窗跳了出去,在出去之前 ,她捏了一下被她评价为刺客专用的铭文,一个降低存在感,甚至不会被留影珠留下影子的隐匿铭文,带着空间属性。


    这铭文会让燕瑜即使站在照相机面前,也拍不出她的身影。让她消失,是空间属性的作用。平时也能降低存在感,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注意不到她,只会觉得那是熟悉又普通,不值得注意的存在。


    除了一开始就注意着她的人,比如说刚刚坐在车里盯着她的江兴。


    燕瑜也不在意,少年最是自觉忠诚的保守秘密,更何况,即使说出去,谁又相信呢。


    她几个跳跃,从车流缝隙窜了出去,然后踩上车顶,往那元气波动最开始的车辆跑去。


    两边的车里,大大小小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直愣愣的盯着眼,木偶一样僵硬的无法动弹。


    爆出的眼球充盈了环绕着的鲜红的血管,甚至有个车里被母亲抱着的婴儿,那双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了弯曲的血管,而直接是一片血红。


    从元力场爆发到现在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人撑不住了,最脆弱的眼球炸裂,满脸鲜血,只留下的两个血洞在眼眶。


    燕瑜身影快速闪过,越靠近源头情况越严重。


    这种伤害是不可逆的,特别是对脆弱的孩子或者老人。


    燕瑜感知扫过新桥被元力场覆盖的范围,漆黑的瞳孔一片幽深。


    “咳咳咳——”


    燕瑜捂着嘴轻咳了几下,腥甜涌入口中,又咽下,任由疼痛和混乱席卷大脑,速度加快了几分。


    每秒都有几个僵硬的坐在车里的人眼球爆裂,涌出鲜血。


    小白鞋踩在车顶上,悄无声息,漆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跳跃,左臂的细链碰撞着,没有声响。


    空气中,元力波动,从几乎覆盖了方圆八百米的距离,到了八百米的界限,那波动似乎被框牢了,又反弹了回来,一层层的交织着,让这个范围的元气飙升且越发暴躁。


    越到中间,元气浓度越高。


    八百米稍微的元气溢出,便让人类脆弱的身体无法动弹,血液沸腾。


    燕瑜虽然能直接全部吸收,但这已经形成了元力场,存在源头。


    如果源头爆炸,包括元力场内外的所有人都会直接上天。


    她的重伤也不用治了。


    这种刺激紧迫和危险的感觉,该死的熟悉。


    燕瑜扯开了嘴角,无声地笑着,凌乱飞舞着的黑发,更是让她那张漂亮的满是攻击力的脸带上了肆意。


    她舔了舔唇,唇舌殷红。


    “嘭!”


    一辆车被踹出拥堵的车流,狠狠地撞上中间的大理石的隔离墩,车头瞬间凹陷,侧翻在了隔离墩边上,伴随着地面上深色的跳跳擦痕,车轮无力地在空中转着。


    燕瑜影影约约的身影出现在车边,几个闪身靠近,脚尖一踢。


    噗嗤,后备箱直接凹了进去一大块,被迫弹开。


    嘭咚咚——


    车厢里的东西滚了一地,一个十七寸的银色小行李箱翻滚着,滚到了燕瑜脚边。


    在被燕瑜收入空间的同时,整个元力场的元气涌入了她的左臂。


    哇哦,今天的收获不错。


    桥的两边,警察交管120早已经齐齐出动,登记排查车辆。


    空气里是熟悉的血腥气,带着躁动不安,还有人类的恐慌。


    燕瑜按着冰冷的锁链,强制压抑着脑子里的兴奋,身形在空中拉扯了一下,消失在空气中。


    ***


    燕瑜回到车里的时候,司机扭着脑袋,别扭地挤在车门处,带着血丝的双眼和僵硬的眼睛,看着竟有些惨?


    而车里另一个人,那个江兴正抱着小木马紧张的闭着眼睛,外面昏天黑地也不知道。


    江兴抱着小木马缩在了座椅背后,整个修长的身体几乎团成了个球,背对着燕瑜这边的车门。


    燕瑜悄无声息地现身在车里,拍了他一下。


    “嘭啊啊啊——”


    看着江兴炸毛的猫儿一样弓着背的炸毛跳脚,眸子里的肆意冰冷被压了下去,恢复了深邃,带上了笑意。


    江兴猛的跳起来,脑袋在车顶狠狠一撞,“嗷姐你吓死我了!”


    燕瑜眉眼微弯,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江兴额头,仍由江兴挥舞双臂。


    她眼睛对上了江兴领口那只小木马的脑袋。


    这小木马果然有点儿用,好歹是傀儡师的作品,只可惜,傀儡蕴含的元气,原本足够支持这小木马好些天,现在却没几个小时,这傀儡就会崩溃。


    原本就是普通的木头,能够点灵,也是运气。


    傀儡师和铭文师一样,属于小众职业者,比战士法师更需要天赋,不过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无论哪一行,都有强者。


    唔,那个世界可没有大道这个形容词。


    “好了急什么急。”燕瑜轻声道,左手小臂缠绕着的银色细链一处节点闪烁了一下。


    铭文镇灵,常人看不见的淡绿色的光圈瞬间扩散。


    光圈从燕瑜所在的位置往外扩散,霎时之间,一些人眼底的较浅的血丝褪下,而更深的那些人的眼白红色变浅,只是一些人眼球爆裂,一些人眼白的红色郁沉,已经无法恢复,只能稍微止血,暂时稳定他们的伤势。


    不过这些人意识还没有清醒,不然哪会如此安静。


    果然,铭文的直接受益者只要不是自己,反噬程度几乎可以忽略。


    又或者是因为现在她的重伤程度,再反噬可能真的会玩完,所以才给了她宽宥。


    这是在促使她救更多的人吗?


    “啊”江兴嘴里的壮胆的嚎叫拐了个弯儿,直直降落,他不动了,紧闭着的双眼悄悄张开了个缝隙。


    “燕瑜姐!!”


    江兴眼睛一亮,脸上恐惧和惊喜交织着,张开双手想要扑向燕瑜。


    只可惜额头的那根纤长白皙的手指,跟钢筋一样,阻碍了他的前进。


    “坐好。”燕瑜收回手指。


    “啊啊,燕瑜姐你知不知道,刚刚吓死我了,那个司机……”江兴边说着,眼睛瞥向司机的位置,眼白处还有淡淡的红。


    “行了,你肯定是昨天熬夜看电视了,幻觉了吧,小小年纪的。”燕瑜揶揄道。


    “姐我没熬夜看……不是,我没幻觉真的!”江兴捏着拳头,鼓起勇气看向前面。


    司机眼里的血丝虽然不像之前明显却依然恐怖,弯弯绕绕的像爬满了线虫一样。


    他从后视镜看了江兴一眼,江兴便惊跳上了座椅,跟被吓到了的猫儿一样炸毛了。


    “燕燕燕——”


    “慌什么,我不是在这儿。” 燕瑜轻笑着,看向窗外。


    警车救护车挤进缝隙,从狭窄的预留通道往桥中间开去,一直到最里面车辆无法通行,纷纷下车往前跑去。


    那些穿着白衣的医生护士也一派紧张,拎着担架往里跑。


    让外围的车里看到的人也不免带着感动,还有心安。


    如果是他们自己出事,相信也能得到国家这样的帮助。


    “什么神叨叨的,燕瑜姐你要相信我,真的看到了!”江兴食指中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我也不敢相信啊!不是什么传染病吧,传染病也不可能这么快反应呀!”


    江兴抓狂,抓着脑袋使劲儿挠着。


    好一会儿见燕瑜没理会他,也安静了下来,看向窗外。


    “姐前面没事儿吧。”江兴糯糯道。


    “谁知道呢。”


    交警民警消防医院都齐齐出动,疏散堵成一团的车,终于缓缓向后移动,又一个个驶离。


    受害者不知道自己曾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燕瑜,没有因为一时兴起带着小木马准备去新城。


    “笃笃笃——”交警敲响了车窗。


    司机眨着通红的眼睛,表情僵硬,对外面交警大叔点了点头。


    那交警明显也看出这人状态不对,“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准备过去干什么?”


    司机一一回答。


    那交警看了眼的后座的燕瑜两人,“新桥暂时限制通行,快回去吧。”


    江兴有些失落却也没办法,只能乖乖的抱着小木马,缩在位置上。


    他就快走了,这次没有跟着燕瑜姐一起,就没有机会了。


    燕瑜扬了扬眉,眼底的笑意更明显了,“小木马拿来,等会儿我们还用得到它。”


    江兴一顿,抬起脑袋讨好地对燕瑜笑着,再也没有之前的傲娇,“姐,姐,反正我也一路,就让我帮拿着呗!”


    在他脖颈处,圆领短袖下面,露着个灰扑扑的小木马的脑袋。


    原本就黑得暗淡的两只豆豆眼,现在几乎没有了墨色。


    “想拿着就安静点。”燕瑜轻笑了一下,摸出了手机。


    两人下车,停在了桥边的一个甜品店里。


    一进去就是一片凉爽,驱散了炎炎夏日带来的烦躁。


    从玻璃墙看出去,新桥上的外围车流在交警的指示下缓慢退出,新桥中间几处发生车祸的人,被首先抬了出来,至于那辆被燕瑜一脚踹翻在隔离墩的车。


    那辆车里的人怎么样,她懒得关注。


    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要是她不在这里,新桥上的这些人,运气好的可能只是眼瞎坏了脑子,运气不好直接没了命。


    普通人承受不了元气冲撞挤压,眼睛的血丝,就是是人体反应最明显又最快的地方。


    然后用不了多久,人头就会“嘭”的一下,西瓜一样地爆开。


    即使幸运的一些人在后面,眼球爆裂,被冲坏脑子。


    现在那些人,或许要傻上一段时间了,总比丢命强。


    不是人人都是林叔林婶儿那种天赋者,即使是天赋者,在觉醒之前,身体强度也抵抗不了。


    救了这么多人,不知道在规则那里,她的功德有没有多写几页。


    她可真是个好人。


    燕瑜左手开合,左腕上的银色细链带来的冰冷窜入脑海,压抑血肉恢复带来的痛痒。


    身体中的治愈铭文,经过刚刚的元气补充,以极快的速度修补着身体的破损。


    习惯性的受伤,治愈,受伤,治愈,对这种感觉,她早就无动于衷了,即使现在因为治疗的时间线被拖长,而产生的感受更加强烈。


    她盘算了一下,这一下,骨头上的裂纹已经完全被修复,身体血肉恢复了三成,左臂上缠绕的锁链也有好几个节点褪去了灰色。


    她悠然靠着座椅,只需懒散地躺着,连动作都慢悠悠了很多。


    店铺外,救护车,警车,消防车等等,还有应急相关部门齐齐出动。


    山林市新城老城各个区县援助车辆也相继到来。


    分了各个节点,砸窗救人。


    一些不愿离去的社会车辆也充当了救援者,将人送往各个医院。


    人力有尽,人力亦无穷。


    ***


    新旧两个城区通车的只有新桥,旧桥只能行人和非机动车通过。


    小木马的灵性支撑不了多久,燕瑜索性带着江兴从旧桥过去。


    过桥便是新城区,这边无论是建筑新旧还是造型,都带着明显的现代风格。


    像老爷子的那套前面书店、中间院子、后面两层小楼的格局,在新城这边是找不到的。


    边上的江兴,左手抓着小木马,看了看燕瑜,再看了看那辆电单车,再看了看燕瑜。


    “我们不骑到目的地吗?新城可是很大的。”江兴咽了咽口水。


    阳光很热,晒在皮肤上跟针扎似的,光线很亮,四周明晃晃的。


    旧桥和新桥不同,没几个行人,一片冷清。


    身边这姐姐太过淡定,他实在没法再慌起来。


    现在想想,之前的那种害怕,好像真的有种做梦一样的朦胧。


    “你不晒?”燕瑜看了眼被江兴紧紧抓着的小木马,“你松着点儿,让它指指方向,我打个车。”


    江兴沉默了一下,乖乖地松手,学着燕瑜的样子,将小木马放在了掌心。


    小木马四根蹄子在江兴手心使劲儿踩了踩,屁股对着江兴的方向,脑袋伸向前方,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放电池的地方。


    每当他告诉自己,这是个科学的世界的时候,大佬总是来提醒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不该在这里,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脑子,免得被燕瑜姐说,他还在幻觉,或者梦游。


    刚刚发生的一切,真的跟梦游似的,他怕是要记一辈子。


    燕瑜带着笑的深邃眼睛瞥了眼江兴,江兴赶紧缩了缩脑袋,三两步快步追了上去。


    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


    新桥中间,十多个警察围在了被燕瑜踹翻的汽车周围,原本他们非常紧张,这样侧翻的,要是漏油爆炸了,在这样密集的车流里面,连环爆炸的杀伤力,他们谁也不敢去想。


    一个年轻警察赶紧从车里拿出了测试的仪器,另外几个人绕过车子,从爆开的后备箱看进去。


    “李队,车里两人,都昏迷了,在前排。”年轻小伙子趴在地上,顺着满地蔓延的血液往里看去,几乎钻进了瘪屈的车里。


    “李队,车油箱状态良好,可以移动车辆。”


    “李队,这两人状态和那些人一样,而且更严重,眼球爆裂,身上也是裂纹,这太诡异了!”年轻警察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站在边上一车辆车窗前,两只手有些颤抖,紧紧的贴着裤缝。


    或许是太过紧张,年轻警察竟然站起了军姿。


    “先移车再救人。”


    被称为李队的中年警察远远看着两边忙碌的敲开车窗救人的同伴们。


    要是爆炸,这一路堵着的车就完了。


    在车被移到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之后,车底下,护住油箱的元力慢慢消散。


    被叫做李队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睛坚毅,表情严肃,指挥众人行动。


    他仔细的看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工作,这才走向那个又开始站着军姿的年轻警察。


    “小林你在干什么!你是想回学校重造?”李队声音洪亮,快步走了过去。


    顺着小林直愣愣的目光也看向那辆车。


    隔着清晰的车玻璃,那司机的状态格外明显,约摸50多岁的中年男人,僵直地坐着,目不转睛的同样直愣愣的目光,脸上只留下血液干涸的空洞,表情呆滞,车里还有三人,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小孩儿,一个年轻男人。


    一行四个人,眼睛全都变成了血洞。


    年轻警察忍不住干呕,被李队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李队之前也被这些人的样子吓得心里一跳,直觉这些的状态不妙。


    他从来不知道有什么疾病,能在在这样快的时间里,爆掉人的眼睛。


    这次整件事情,整个场景,都很是诡异。


    从外围到中央越靠近这里,那些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有些人眼球没有爆裂,却依然一片通红,向外突出,眼瞅着都要掉下来的样子,让人心底发寒。


    他宁愿面对陈凶疾恶的歹徒,也不想面对这么多人的惨状。


    “李队,这这些,看来整条新桥都是这种情况,而且这里应该是中心,态势最为惨烈。”边说着,那小林警官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站的的僵硬。


    李队神情一片肃穆,他狠狠闭了一下眼睛,“继续救人,加快速度,还有,向515部门的人请求援助,这,就是体现他们存在的时候了。”


    希望国家提前几个月的准备,能够应对这次的离奇事件,515存在得有必要。


    “呃,您不是说那个515部门,是一些世家子第闹着玩的……嗯,是!”看着李队的表情,小林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爽快闭嘴,领命去边上联系去了。


    相关部门快速地行动了起来,而几个月内才新建立起来515 ,尚不怎么被接受的神秘部门,进入了有关单位眼帘。


    这奇怪的车祸,以最快速度在湘省的媒体上流传着,却又被迅速404 。


    然而相关部门反映得这么快,反而让很多人升起了探究的心思,网络上,悄悄的流言蔓延开来。


    ***


    另一边,跟着小木马的指引,燕瑜两人停在了新城半山腰一处高档小区外面。


    燕瑜将手机扔给江兴,让他给老爷子打了个报安全的电话。


    “诶诶诶……”江兴手忙脚乱地接过燕瑜扔过来的手机,“姐你慢点儿,等会儿掉地上了怎么办!”


    燕瑜没说话,继续往前慢悠悠地走着。


    她差点儿忘了,手机好像是易碎品?她怎么模模糊糊记得,她以前手机怎么摔也摔不烂,那还是别人捐的旧手机,板砖似的,砸人一砸一个晕。


    后边儿,江兴脚步匆匆地跟上,一边跟老爷子念叨着,最后还是不耐烦了,对方才终于挂了电话。


    江兴舒了口气,自觉表现应该听好了,至少和老爷子无聊絮叨了……他看看时间,得有十分钟呢。


    “姐,我爷爷说跟着你没事儿,要是时间来不及,今天回不去也没关系。”江兴快步追上燕瑜,并排走在燕瑜身边,将手机递给他,言语之中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嗯?”


    “姐,这次我可是跟你出来见世面的,你可不能撇下我。”江兴双手合十,对燕瑜拜了拜。


    少年手掌中间还夹了个小木马。


    距离越近,小木马似乎越蔫吧,此时耷拉着四条腿,被江兴抓着。


    “见世面?”燕瑜轻笑了一下,“我都还没见过呢。”


    “哼,反正我跟你出来了,你别想撇开我。”江兴再次强调,眉角上扬。


    “我可没这么想。”


    “嗯嗯,没有就好,对了,燕瑜姐,这玩意儿是不是没电了,怎么看着蔫巴巴的。”江兴拿着小木马,在燕瑜身侧晃了晃。


    燕瑜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啊,是啊,没电了。”


    江兴瞪着眼,“你就知道忽悠我,我不问你了,自己看。”


    “嗯是没电了。”


    燕瑜眨了眨眼,看向边上的路边放着的共享电车。


    “来一辆,会骑吗?”之前那司机说这上面社会车辆不能进,小电驴却可以。


    可能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的爱好吧。


    “啊嗯。”


    说漏嘴了,他应该说不会才是,毕竟他又没有接触电车的机会,然而他连摩托车都会开,蹭的别人的。


    燕瑜没在乎江兴的反应,她走过去摸出手机,扫了一辆车,推着车过来,对江兴扬了扬下巴, “少年,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燕瑜大大咧咧的直接叉腿坐在了后座,态度自然又大方,这让江兴心里仅有的那点儿纠结也没了。


    “来了来了,别催!”他一只手抓着小木马,手腕抵着车龙头,另一只手打开了开关,一拧!


    他往后一仰,电车猛地窜了出去。


    后座的燕瑜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江兴的后脑勺。


    电动车经过心惊肉跳的左右飘逸之后,终于趋于匀速平稳。


    江兴松了松汗湿的手,迎着耀眼的日光,额前的汗珠滴滴滑下,江兴露出灿烂的笑,拿着小木马的手松开,平伸着,只右手握着把手。


    “怎么样!燕瑜姐,我的技术还可以吧!”


    燕瑜沉默了一下,江兴都这么努力了,她还是不要打击他了,“嗯,注意看路。”


    “哼,我看着呢。”江兴大声道,右手又是一拧,车速更是往前窜了窜。


    看着江兴那兴奋的样子,燕瑜也没说啥,摸出了手机。


    手机上显示了好几个微信的未读消息。


    她不用点进去就知道是谁了。


    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的,第一个加她微信而且闲聊的林丽丽。


    那小姑娘,她应该不会很快忘记,对方是她回来了第一个见到的觉醒者,而且性格该硬气的时候硬气,是燕瑜最欣赏她的一点。


    林叔林婶儿林丽丽这几个人,给他的印象真的很深。


    微信上,林丽丽先是问了她怎么样,在哪儿定下来了,还有她家大姨和姨夫都有事儿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什么。


    燕瑜猜无非是林叔上报的关于内力之类的事,上面肯定不能听简单的言语,必须的足够多的证据证明,还能略微多信任一点。


    林丽丽又说起,村里的氛围不对,金头不能动了状态不太好,被判了监外执行,还罚了不少钱。


    还有她的那几个小伙伴,金子现在变化很大,一下子整个人都沉默颓废了,也不再跟他们出去玩了,家里的大人也拘束着小孩儿,不准出门。


    金子变化好大,怎么安慰都没用,还从蔡蔡家搬回去了,明明金子从小都在蔡蔡家。


    私卖古董而且与盗墓团伙一直在联系,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将近十年前,根据警察追述,那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古董,要不是金头成了植物人,进监狱是肯定的。


    他们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也不是不懂这些。


    但金子眼里的怨气和心里的想法,简直让林丽丽感觉对方从里子里变了个人。


    明明金子母亲对她并没有多好,常常是放养的,连从小到大吃饭也是去的他隔壁家姑父家,然而因为这次的事儿,金子连他小叔家都疏远了。


    金子和蔡蔡也吵了一场,不欢而散。


    现在村里的人还因为同情,对金子的这副表现容忍忍着,可是以后怎么办。


    而金子对村里人的恨意,也无由来得很。


    是因为村里人报警了金头才被带走,还是说因为谁都没有替金头求情?


    还有她自己,原本因为突然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林丽丽又是高兴又是激动,毕竟年轻人,谁不为自己的独特高兴,这还不是一点儿独特,而是神奇的能力。


    她兴奋的,悄悄的试验自己的能力。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面对燕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完全不敢对燕瑜伸手,去刺探燕瑜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她心里也认定燕瑜不是个普通人,那几乎是得到了燕瑜姐的明证,所以她才没有那么慌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不同。


    后来,因为金子的状态不对劲,她悄悄触碰到了金子的皮肤,开玩笑的抓他的脖子的时候。


    然而金子一下子就发脾气,推开她了。


    而她也愣在了原地。


    金子心里了充斥着愤怒恨意还有不满,对着他们所有人,甚至是金头。


    她想改变他,却又不知道对方的思绪钻进了哪条旧胡同,怎么绕也绕不回来,因为金子后面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们了。


    林丽丽觉得很迷茫,在她的印象里,金子还是那个那天晚上笑容灿烂的跟她一起打闹的少年,他怎么可能突然在这件事上直接钻了牛角尖,不过一两天的时间,心里就被阴暗淹没。


    金明宇今年十七岁,她不想因为那些情绪,毁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灿若骄阳的同伴。


    这边的燕瑜,根据林丽丽的描述,基本上将事情和林丽丽心里的想法,猜了个遍了。


    至于林丽丽说的钻牛角尖,很正常,少年最容易被那些负面的势影响,即使他之前再是如何真诚善良。


    就像在那个武力超强又布满了危机的世界,每一个少年都是一个社会不稳定因素。


    金子,她还记得那少年看着她耳朵通红的样子,邀请她一起去玩,还有躲闪的目光。


    这样一个少年,一旦被负面的势缠绕,继续住在他原本的家里,和他母亲接触的越多,会变得越偏执疯狂。


    几个少年之前都被灰黑的充满负能量的“势”包成了茧子,虽然被她清理了,其他几个人还有家庭的安慰,偏偏那少年出了这变故,还一直接触着他母亲那个污染源。


    燕瑜坐在自行车后面低头盯着手机,翻了翻她的空间。


    解决金子这问题倒也简单,就之前给林丽丽那个同样的铭文都行。在上个世界,刻画铭文是她唯一的娱乐方式,空间也有不少备份。


    找到了,燕瑜借着袖子的阻挡,从空间里翻出了个拇指长的小木牌,黑色的木牌上面的纹路粗细不一甚至带着血丝,入手温润。


    这是一种元植身上的材料,铭文的最佳载体,当然,元兽身上的材料也很好。


    其实那个世界的人也是刻录铭文的材料,毕竟那个世界充盈着格外活跃的元气,人类的身体也是如此,她手臂上那些铭文,就是她作为血色铭文师最有力的证据。


    以特殊材料刻入骨肉的铭文,永远不会消失,即使之后变成一副骨架,刻下的印痕也不会消失。


    其实她真的没有那么反人类好吧,别人请求她在身体上刻录铭文,也都是千辛万苦的求到她面前来的。


    她是个好人,自然看不过那些人的苦苦哀求。


    即使那个世界出现各种天赋者职业者,普通人也长达百多两百年的寿命,作铭文材料还是元兽元植稳定可靠


    魔武大陆,因为血色铭文师的陨落,即使付出的代价惨痛,依然举世狂欢,力量的掌控者欣喜,愚昧无知的人同样在狂欢,似乎就此解决了一个威胁。


    暗淡的火焰在黑暗里摇曳着,似乎快要熄灭了,也确实快要熄灭了,只是黑暗里又出现了丁点的光亮。


    他们惧怕又向往,恨她的肆无忌惮,也仰慕她的强大张狂。


    他们似乎知晓她的目的,或又不知道,总归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是他们崇拜强者。


    一幅关于血色铭文师的画在拍卖会被捧上了最热的高度,一片烧焦成为断壁残垣的城市外面,一身黑袍的铭文师一只手扯了扯帽兜,嘴角轻勾,左臂裸露着,神秘又邪恶的血色铭文,流光闪过,还有缠绕在她左臂上的银色细链,那是几乎数不清个数的铭文……


    若是燕瑜可看到这幅画,也只能无奈哀叹,又是一个冤假错案。


    那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就只报复了几个家族而已,结果后脚就被屠了城,那个世界对她有着惊人的恶意,她背锅背累了。


    燕瑜将书店的地址发给了林丽丽,让她有机会过来一趟。


    “停一下。”燕瑜收起手机,拍了拍江兴的肩膀。


    “怎么啦?”江兴没有立马停下,歪着脑袋向后看了一下。


    “你累了,我帮你骑。”


    “啊?燕瑜姐,我不累,你坐着,我来吧!”江兴美滋滋的,想着燕瑜在关心他。


    “少年,我说你累了。”燕瑜笑眯眯的加重语气。


    “啊哦,我累了我累了。”江兴哭丧着脸,将小电驴停在了路边,下车。


    “姐,你也想骑,这多影响你形象啊,”


    燕瑜笑眯眯的跨坐上去,对江兴扬扬眉,“坐。”


    那动作,洒脱的很。


    看到那条大长腿,江兴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以后我肯定到一米八!”


    江兴嘟囔着,坐了过去,“姐,你还喜欢骑小电驴吗。”


    “我就试试,你乖乖坐后面。”燕瑜侧头,对他扬了扬下巴。


    额,说实话,刚刚燕瑜姐骑着电动自行车都骑出了赛车手的霸气,让他有些胆怯,咳,什么胆怯不胆怯的,他才不害怕呢。


    江兴深吸了一口气,叉开腿坐正,双手紧紧的扶着前面的坐垫,“我好了!”


    声音带着视死如归的豪气。


    “哈。”燕瑜轻笑着,扬扬眉,右手一拧,自行车瞬间窜了出去。


    “嗷姐,你头发拍死我了。”江兴被力道带着往后一仰,又被那漆黑长发拍了一脸,他眯着眼睛苦着脸歪着脑袋躲开,右手赶紧再次握紧。


    连江兴左手拿着的小木马那四条腿都被吓得四面叉开,支棱着。


    “那不好意思了。”燕瑜声音如常,甚至还带上了点儿笑意。


    这点儿速度,还没她全速奔跑来的快,更何况加上速度铭文,不过那是上个世界的状态。


    燕瑜右手再一扭,车速再次快了些。


    江兴不想被那纤细却坚韧得像钢丝一样结实的头发打脸 ,他用拿着小木马的手臂,使劲儿拐了拐,将那些头发压在手臂下面。


    明明柔顺的头发,怎么打人这么疼啊。


    江兴苦着脸,感觉到手臂接触燕瑜头发的触感,完全没有感觉到电视剧中那种剧情的心猿意马 。


    是人错了还是电视剧错了。


    没多久,他们到了小区门口,车辆多了起来,大都是普通型号和牌子,“是这里吗?姐这里是新城的豪宅区呢,不随便让人进的吧。”


    他虽然不喜欢这边,那只是因为没钱而已,关注当然也是关注过的,特别是这边的半山腰的这个区域,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更何况他还没有钱。


    “或许这几天特殊。”燕瑜轻声道,在她的感知里,别墅区门口大开着,边上的保安也不再拦着人,连人行的闸门也一直开着。


    想到两次遇到的司机说到话,明显,这个区域还真不少人等着买卖。


    电动自行车灵活的在有些拥堵的车流中穿过,惹来了不少人的咒骂。


    燕瑜也不在意,遥遥的看向前面那一片天空,蓝天白云,似乎都是惯常的模样,风平浪静。


    她的灾厄铭文,在这里没有足够的元气支持运转,无法测量这片别墅区的灾厄情况。


    不过她本身战斗力也足够她应付大部分危险,更何况是在地球。


    这一片静好的样子,却让她心里感觉怪怪的,似乎这些平静下面,隐藏着什么。


    边上,来往的车辆和好奇豪宅的普通人,接连地冲进别墅区,有的人脸上是好奇,也有的眼里带着贪婪和精明估量。


    小电驴顺利的冲进了小区,在一些人看笑话的目光中驶远。


    这样的人,对他们这些购买者不是竞争者。


    “啊啊,姐姐姐,这东西疯了啊,我都抓不住了!!”后座的江兴目光还在两边那高大漂亮的别墅流连,突然左手的小木马使劲儿挣扎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横在胸前挡住大佬姐姐黑发的手,那小木马四条筷子一样的腿像开了马达一样地轮了起来!


    突然就动了起来,而且不知道原因。


    江兴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甚至想直接把这奇怪的东西扔了,然而这东西不是他的!他只能忍着。


    “嗯?给我看看。”前面的燕瑜也感觉到小木马的动静,左手抬高到肩头。


    “嗯嗯嗯。”江兴赶紧点点头,忍着被头发打脸的疼痛,一把将小木马塞进了燕瑜手里,“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这里面的程序紊乱了,咋回事儿。”


    听江兴的话,还是认为这是个机器小木马呢,只是电池藏的太好了,他没有找到而已。


    燕瑜也不多话,抓着小木马看了眼,这种低级傀儡,即使点灵过,也不懂人类的话语,不过它也只需要将能够找到的帮手,带到应该的位置就足够了。


    只见小木马的四条轮的想风火轮一样的腿终于停了下来,四条腿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嗯……有点儿傻乎乎的。


    燕瑜一扭车头,从树荫下窜了进去。


    诶?


    后面的江兴眯着眼,从手臂边上看向四周这一大块树林,中间的道路落了不少落叶,这条路给人的感觉好像挺偏僻的,还是小路。


    远远的看到一处被铁栏杆围住的一大片别墅,燕瑜一个甩尾,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栏杆外面。


    “这里看起来好偏僻呀。”


    江兴赶紧跳下车揉了揉脸,顶着红扑扑的脸,带着好奇左右看着,见燕瑜拿着小木马走在围栏边上,隔着缠绕着的带刺的灌木丛,看着里面。


    他张了张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捂着嘴,闭紧了嘴巴,默默跟了上去。


    他才不想做猪队友,看电视的时候,他自己也骂得很。


    注意到江兴没有动静,燕瑜眼里闪过满意。


    这边一大片别墅区都空了下来,只有守门的几个保安也是懒洋洋的坐在保安室,或许再来几天,这些保安也不需要守着了。


    别墅不少地方都安装着摄像头,燕瑜捏了把有些暗淡的隐匿铭文,一把抓着江兴手臂,双腿微曲,整个人瞬间弹了出去。


    “嗷!”


    被突然的距离拉着腾空的江兴表情扭曲,惊叫了一声,赶紧憋着嘴巴,看着身下那一大片带刺的灌木丛一下子后退。


    另一边不远处的保安亭里,被突然嗷的一声吓了一跳的两个保安忽然清醒了,“哪儿来的二哈,总是喜欢钻这边的灌木丛。”


    “去看看不?”


    “看什么看,没事儿,别墅里都没人了,二哈也进不去。”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郑家从漓泉市拓展业务过来,这才五年,事业也正在上升期,怎么就突然要离开了,还着急忙慌的。”


    “是啊,我看他们什么都还没收拾呢,啧啧,可不是有钱人嘛,别人至少还卖了,他们卖也不卖。”


    “要不是没钱,我也想在外面买套小别墅,你知道吗,最近价格直接降到一成了!可惜一成也有好几百万。”


    “有钱人有什么好心的,我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这样的价格跟白捡有什么区别。”年老一些的保安皱着眉想了想,“我不相信这些人只是大发善心。”


    “哈哈哈,总不可能这片要地震了吧,那些人赶紧房子脱手,我们这可从来没地震过,叔你就是想太多,没人也好,咱工作好做啊。”年轻保安抻了个懒腰,拿着手机晃了晃。


    “也是,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反正国家也是会有反应的,我们平头百姓也啥都不知道。”


    两人放下心来,而两人所说的,国家会有反应,也的确如此。


    整个新城区别墅区的动静这么大,他们要是没有反应,怕网上都要炸翻天了,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是被相关部门给拦截了网页。


    对于这次整个别墅区众人急于脱手离开这件事,网路上众说纷纭,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真真假假的猜测,让好些有钱人恐惧跟风,而普通人却更热情的涌入,期待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能够捡个漏。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在意 ,毕竟别人都冲了,他们不冲就像是亏了一个亿,总归天塌了也有国家这个高个子在前头。


    ***


    的确国家的人也来了。


    燕瑜毫不意外在感知里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在她十里感知范围的边沿一栋别墅里,熟悉是因就是她离开林婶那个村子是,在路上遇到的其中一辆车坐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还加了她的微信,要跟她了解情况,并且让她不要将那天的事情随意说出去。


    新桥的事情还在派对,这部门着实有点儿忙啊。


    在来城区的路上,路过他们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血比普通人浑厚了很多,在这个如果这是个普通世界的话,算得上是强者,稍微努力就能战士入级。


    燕瑜挑挑眉,她也想听听那些人怎么说,她稳稳的站在了地上,拎着江兴的手一松。


    另一边,在江兴脑海里还来不及产生什么想法的时候,两条面条一样的脚直接落在了草地上,然后浑身一软。


    燕瑜手一松,江兴一个踉跄,一个屁股蹲直接坐在地上,满脸兴奋,“姐,姐姐姐,刚刚……”


    江兴边说着,边咽了咽口水,炸毛的脑袋整个圆了一圈,回头看着那围墙边上一堆两米宽几乎三四米高的灌木丛。


    他就算把脸扎烂了,也爬不过来。


    江兴的目光更亮了,软着腿撑着地站了起来,蹭了过去,眼神已经不像是看着普通大佬,而是扫地僧了!


    “绝对是轻功,大佬,求收徒!”江兴双手合十,鼓着一双眼睛看着燕瑜,满是期待。


    燕瑜一巴掌拍向江兴的额头,“站稳了再说。”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 !江兴立马站直了身体,安安静静的蹭到边上,不在打扰燕瑜,只是时不时看过去的目光,格外热烈。


    两人站在灌木丛边上的一处角落,正巧没有电子眼,燕瑜将心神沉浸在感知里,忽略脑海里的隐隐作疼。不远处的那栋别墅里,气氛有些凝重。


    “刘海霞小姐,很抱歉,我们冒昧前来,只是这次的事,需要你的帮助,放心,我们就是问几句话而已。”高马尾的女人放柔了声音,在她边上的沙发靠坐着两个身体结实的男女,互相对视一样,耸了耸肩。


    说完,即使那位中年妇女依然低垂着脑袋啜泣,眼镜下的眸子也不放过对方半点异常反应。


    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那中年妇女身体越来越僵,抽泣着,停不下来。


    乔旗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单纯的呼吸声,那个瘦弱的女人被吓得一抖,缩着身体,终于开口了,“唔呜呜,我也不想,不想这样,嗝儿,我就是,就是胆子小,呜呜呜,一吓就这样了……”


    “你们,你们有什么,有什么想问呜呜呜问吧……”女人边哭边说着柔柔弱弱的样子,看得乔旗,眉头发紧。


    额,这话说得,远远观察着这边的燕瑜同情了乔旗一秒。


    乔旗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眉宇见的急躁。


    见那女人又抖了一下,缩着肩膀十分的可怜巴巴。


    乔旗压抑了呼吸声,轻言细语,“抱歉,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但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我们也不想后面几天还过来打扰。”


    那瘦弱女人弱弱的点了点头,悄悄抬起头看了眼乔旗,似乎见对方脸色没有那么吓人了,这才畏畏缩缩的,“嗯呜,你,你问吧。”


    “行。”乔旗松了口气,看了眼右侧沙发上那两人。


    两人接触到乔旗的目光里,那高大男人点了点头,起身大步离开,略带压迫性的身高体型远去。


    那男人背脊挺直,行走之间带着习以为常的硬气和节奏,一看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燕瑜也不知道是她遇到的人质量太好,还是地球就是天才多,很多人都有成为战士的天赋,虽然这是职业者里门槛最低的一种,但战士里的强者也不少,毕竟基数也大。


    直到那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那瘦弱女人松了一口气,但接触到乔旗的目光,又是一紧绷,低下了脑袋,“你,你问。”


    第32章


    在燕瑜的感知里, 那男人出去了之后和其他几个人汇合,去了其他别墅,同样是询问类似的问题。


    那别墅里,在乔旗的“耐心”询问下,那瘦弱女人终于抽噎着开口了。


    “你们,也知道郑家, 就是几年前,来我们山林市发展的,做的物流冷链, 到现在已经往周边城市发展了,但最近半个月,他们公司上层, 几乎所有的郑家人离开了咱市。”


    乔旗慢条斯理的语气温和的说道, 生怕刺激到这个柔弱的女人,让她再哭一场。


    “你是想问别墅里的郑家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们就在昨天举家离开了,后边儿别墅区那里那么大的动静,所以我们才知道了。”女人声音小小的。


    “有流言说,他们是知道山林市会有地震洪灾之类的赶紧跑了,也有的人说是郑家老爷子不行了,你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就,就反正各种流言,众说纷纭 ,然后,大家就不安了,搞成现在这副样子,就个个都想离开。 ”女人声音细弱,


    “嗯?”乔旗半信半疑,“单单是流言就能让那些精明的商人相信?并且愿意蒙受这么大的损失?似乎你们也在计划搬离这里。”


    瘦弱女人因为乔旗的整个人都紧张的绷紧,瞥了瞥乔旗,见对方还是柔和着神色,才轻轻松了口气。


    “我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别墅区死了好些个人,像东边那几家的老爷子,南边那几家的小孩儿……”


    “……反正渐渐的就是这样,大家就动摇了,昨天郑家一家人一跑,不知道劝说他们怎么劝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还有卖房子这件事,无论多低的价格,那些人都想把房子卖出去,无所不用其极,一户卖的比一户更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那些人都是傻瓜,我在这里住着好好的,才不想因为一些流言就离开呢。”瘦弱女人似乎终于恢复了胆子,念叨叨的话开始多起来了。


    她其实长得不错,是传统的江南美人,只是长发和刘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嘴唇苍白,还有那柔弱的缩着肩,显得有些懦弱阴郁。


    这女人神经脆弱的不正常,似乎是被欺负怕了一样。


    乔旗看了看手机,上面是这个女人的信息,这栋别墅,女人的确是户主,最开始还有个男人陪同,到后来,便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了,而这个女人,也总是窝在家里不出门。


    乔旗直觉这事儿似乎有些不对,不过她的任务不是调查这个,只需要向同事报告一下情况,让他们查就行了。


    很快,乔旗带人离开了,花园里,瘦弱女人远远地看着乔旗两人的背影,不知怎么地,笑了起来。


    她轻笑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嘴唇苍白,眼神微暗。


    乔旗几个人继续在这个区域调查着,这一边,燕瑜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伸手拎住了就站在她边上的江兴的衣服,然后几个闪身就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诶。”江兴轻声叫了声,赶紧捂着嘴,仍由自己被拧着衣领,脚不沾地地被带着飞。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耷拉着的脚尖,两只腿一个劲儿的踩空,失重感告诉他的确是被燕瑜姐一只手给拎起来了……稍微有一点勒,江兴木呆呆的摸着被衣服拽紧的脖子。


    这下他也不用纠结会像电影的那些猪队友一样,一不小心踩到树枝惹出动静,这才是真正的如影随形,直接被燕瑜拎着走了。


    有点累,江兴乖乖的耷拉着四肢,只是一双眼睛满是兴奋,像是只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小猫。


    他们这算不算擅闯民宅,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要不就说他们迷路了?毕竟这里这么大,哈哈哈他开玩笑的。


    他相信燕瑜姐绝对不会让他们被人发现的。


    江兴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呃……姐勒得慌。”他赶紧抓住了衣领。


    燕瑜停下了脚步,将江兴也放在了台阶上。


    在他们面前,是一栋三层别墅的侧面,向上看过去,能看到二楼的阳台还大开着。


    燕瑜抬眼看了看蓝天白云,天空深处还有着监控着这个现代世界的星星,若不是她这些各种各样的铭文,她的行动会麻烦不少,特别是现在正发挥作用的隐匿铭文。


    江兴踩在阶梯上,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简直比跑步穿过了好几栋别墅的燕瑜还累得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又被燕瑜拎着衣领,只觉得突然一阵失重,地面离他越来越远,又瞬间下落,踩在了刚刚他还仰着头看的阳台。


    阳台上装了不少盆栽,因为太久没有浇水而被太阳晒得软趴趴的。


    他们这是直接闯进别人家阳台了? !


    江兴神经紧绷,站直了身体往燕瑜那边靠了靠,眼睛警惕地盯着玻璃门,本来两人就靠得近,现在就更近了。


    “姐,姐,我们上来做什么!”江兴压低了声音问道。


    燕瑜看了眼还被拿在手上的小木马,这时候,这小木马四肢依然直楞楞地对着别墅里。


    “来看看。”燕瑜回答,也没管江兴在后面亦步亦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客厅,客厅里的东西还好好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面没有灰尘,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打量着房子,而原本在他手里一动不动的小木马突然挣扎了起来。


    燕瑜将其放在地上,看着它倒腾着小短腿儿,往楼梯上走去。


    上面。


    燕瑜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个极弱的呼吸声,虚弱得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一团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


    是个幼崽,燕瑜往楼上走去,“你留在下面?”


    江兴连连摇头,赶紧三两步追了上去,“不要,我怕有人。”


    三楼往上,有一个阁楼,那阁楼的梯子可以收缩,阁楼小门也是紧闭着。


    燕瑜停下脚步抬头看上去。


    “你想让我们找的就是吧。”燕瑜轻声道。


    小木马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被燕瑜两只手指抓着身体的它四肢使劲儿踢了踢,最后垂下不动了。


    马头处,那两点本来就暗淡的眼珠子,也彻底没了灵光。


    一只低级傀儡又在路上被动替江兴抵抗了元气波动,可不是就“死”去了。


    燕瑜戳了戳小木马的脑袋,完全是一件死物了。


    行吧,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找她来。


    燕瑜轻轻按下控制开关,伴随着滋啦啦的电流声,升降梯降下来。


    动静不小,紧张的江兴直接站到了楼梯口,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和小小的梯子,跟某些个恐怖片的场景一模一样,“姐,我给你放风。”


    燕瑜回头看了眼江兴,只见那小小的少年,果然背对着她这边东张西望,汗湿的T恤格外明显,浑身肌肉紧绷,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眼神催促着她。


    燕瑜不在意的轻挑了一下眉,大步走上了梯子 ,弯着腰走进了阁楼。


    在她的想象里,即使是阁楼,也应该有窗户,在阳光下亮堂堂的才对。


    然而这里,入目一片黑暗,除了门口进去的光线。


    燕瑜停在了门口。


    就在阁楼中间的地板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一团,像只可怜兮兮的被遗弃的小狗,呼吸浅淡得几乎没有,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元气,小心地保护着那一点点的生机。


    即使觉醒了又怎么样,这种幼崽最是脆弱,就算能够比普通人挺更长的时间,也仅此而已了。


    远远地,燕瑜听见幼崽心跳声被压缩得很弱,以最省能量的方式,维持着这个肌体的存活,然而,已经到了限度。


    他们若是晚来几个小时,这孩子就没命了。


    感知和亲眼看到还是有所不同,就像燕瑜,她就算感知到了阁楼里的这个小孩儿,在亲眼看见之前,心里也只有平静,而并不在乎对方多可怜,可怜的事情,她看过很多。


    可是这是在一个秩序平衡的世界里,而不是那个混乱的世界。


    燕瑜眉宇间的温和微敛,大步走了过去。


    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放在一片漆黑的阁楼里,这是存心想饿死他,饿死,可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就算上一世,那个魔武大陆的异世界,强者为尊,普通人的性命不算性命,大部分人都会对幼崽多几分容忍,可是这个世界,明明和平,某些人类心中的劣根性却毫无保留。


    这幼崽被关在阁楼,不止两天。


    燕瑜半蹲在幼崽边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幼崽那比她掌心还小的手。


    大夏天的,幼崽的手冰块似的。


    “算了,也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我。”


    她这下可真真切切完全是好人,而不是她自封的,你看她回来几天都救了多少人了。


    而且,是因为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是说觉得人越来越多,规则对她使用辅助铭文的反噬几乎没有,虽然效果也同样的减弱。


    啧,她觉得某个存在就是这个意思。


    燕瑜伸出左手,手掌虚按在了蜷缩的幼崽上空。


    治愈和生命,双辅助铭文叠加,金色白色的光晕突兀出现,普通人无法看见的能量包裹住了那蜷缩的小小身影。


    小孩几乎生机断绝,只是治愈铭文能量不够,起不了什么好效果,甚至可能让小孩直接崩溃。


    因为治愈铭文发挥作用需要人体能量作为载体,这小孩和江兴爷爷的情况又不一样。


    那老爷只是突发状况,而这小孩。生命微弱已经被消磨得几近于无。


    燕瑜把小木马塞到了小孩儿肚子边上,这傀儡也是物尽其用了,千里迢迢用那四根筷子一样的小短腿儿找到了她,现在虽然只是一个废品了,也就当是个念想吧。


    柔和的白色金色光芒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温和,将幼崽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包裹着,成了一颗光茧。


    而缠绕在燕瑜左臂锁链上的节点,在能量用尽之后,又变成了暗灰色。


    光芒柔和地钻进幼崽的身体,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十成的能量在这里也只能用到不到一成,其他都被浪费了。


    燕瑜伸手戳了戳白光下幼崽没什么肉的脸颊,“我自己都没舍得用,真是便宜你了。”


    她自己的身体都还只有三成的修复度呢。


    疼就疼吧,总归不会立马散架,而且像这样的每一次全身的肌肉重塑也会让她的身体锤炼的更强。


    慢慢治愈也无所谓。


    门外的江兴等得心痒痒的,脑袋时不时就看一下阁楼的门口,犹豫着犹豫着还是没有进去。


    “姐,里面怎么样了?”他压着嗓子问道。


    没等到回答,再一次转头看向阁楼门口,看到燕瑜竟然抱着个孩子走了出来。


    那小孩被燕瑜姐单手抱在怀里,脸色白润,只是紧闭着眼睛,看着就让人担心,更何况那垂下的手腕细得几乎一个用力就能折断,整个人也是小小的一团,这也太小了。


    而之前那个被他抓了一路的小木马,被放在了小孩肚子上。


    “他这个……”江兴瞪大眼,难以置信,指了指后边的阁楼,“他是被关到里面的吗?”


    边说着他咽了咽口水,“这么小的孩子,谁那么残忍,这都是蓄意谋杀了吧。”


    江兴难以想象,如果今天他们不来,是不是这个小孩就会一直待在这个阁楼里,直到死了也没人发现。


    到底是谁要那么大的仇,对一个小孩儿都这么狠。


    这就是有钱人吗?


    江兴突然觉得没钱也挺好,至少他爷爷对他好,从来也没有饿到过伤到过他,反而是他总是惹爷爷生气。


    江兴忏悔几秒钟,赶紧跟在燕瑜后面下了梯子,按下控制器,梯子缩了回去,阁楼门关上。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了燕瑜怀里多了个孩子。


    二楼的客厅窗明几净,博古架上摆放的东西也都韵味雅致,沙发地毯上还放着小孩的玩具。


    他们进来的时候,还只当普普通通,现在抱了个小孩子,江兴觉得这种情况实在讽刺,喜欢孩子的家人怎么可能把他关到阁楼里,看着也不像是孩子自己躲进去的,毕竟楼梯都收了。


    江兴沉默了下来,时不时地目光看向燕瑜怀里的那个孩子,带着关心。


    他们沿着来路回到了阳台,燕瑜还没说什么,江兴乖乖地蹲下去,将衣领塞进了燕瑜的手里。


    燕瑜扬了扬眉,看着难得安静下来的江兴。


    行。


    她双腿微弯,一个用力,带着两个拖油瓶瞬间冲了出去。


    风呼啸地吹过耳边。


    这一次江兴直接被飞速后退的草地迷花了眼,几秒等他再次醒神就发现他已经在这边别墅群的围栏外面了。


    这速度!真的是轻功!原来电视剧里的是真的,他要是错过得天打雷劈!


    江兴一脸兴奋,不过目光触及那个孩子,他苦了脸,满脸纠结,“姐,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啊?”。


    他们又不是随便在路上捡的孩子,而是闯入别人家里偷偷弄出来的,这要是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呀,总不可能说是木马指路吧。


    那对方还不把他们给弄进精神病院去。


    对哦,燕瑜姐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她好像直直就过来了。


    难道真的是这个木马老马识途,哈哈,他开玩笑的,他也不敢问。


    不过,“总不可能我们带回去吧?”


    关键是这带回去也不好说,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又不是宠物。


    “再说吧,救了他难道还得保他一辈子,放警局门口就行了。”吃了她两颗铭文的能量,这孩子没意外,一生都会健健康康,更何况还是一个天赋者。


    傀儡师之类的,她也没有接触过,以后就让这孩子自由生长吧,看他能到达哪个层次。


    两人很快回到了之前放小电驴的地方。


    “还是我来骑吧。”江兴志高奋勇的将车子推了过来坐上去,燕瑜抱着孩子坐在后面。


    电动自行车飞快驶离别墅区,燕瑜抱着孩子与一个女人对视了几秒,随即平静地移开目光。


    那人就是燕瑜之前感知到的别墅里坐在乔琪边上的那个短发女人。


    燕瑜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孩一眼,虽然她抱着孩子的姿势有些奇怪,只要其他人看不见她怀里的小崽子就好,同样是隐匿铭文的作用。


    很快,他们就将那些人奇怪的目光甩在了身后,也远离了别墅区。


    燕瑜遥遥地往后看去,那别墅区在山腰上,蔚蓝的天空下,重重叠叠绿荫之间,显得风景如画。


    山林市的市警察局仍然在老区,江兴自然知道位置,带着燕瑜直接从旧桥地开了过去。


    路过警局门口。


    “别停,继续走。”燕瑜轻声道。


    江兴乖乖应声,保持速度,从警察局门口的人行道穿了过去。


    人行道树木茂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都看不真切行人。


    认真地骑着自行车的江兴没有发现在他后座燕瑜消失了一瞬,又很快出现,而那个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也已经消失不见。


    “姐,我们不是要那啥吗?”江兴说得含糊,脑袋使劲儿往后歪了歪。


    燕瑜一巴掌拍向江兴的脑袋,“什么那啥,该归家了。”


    江兴往前倾了倾脖子,可惜还是没躲开后面的毒手,不过听燕瑜这么说。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带上好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燕瑜抱在怀里的小孩已经交出去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姐,你不会给丢垃圾桶了吧?”江兴开玩笑的,“这动作太快了。”


    燕瑜往后仰了仰,热风铺面,漆黑长发在她身后飞舞着,“你要是再想,我也可以把你扔进去试一下。”


    “别别别。”江兴耸耸的赶紧投降,再抬手臂又擦了擦额前的汗。


    两人走后不久,有人路过警察局前面的人行道,看到的那个躺在草丛里的小孩,吓得惊慌失措。


    那是个年轻女人,明明吓得手抖,却还是颤巍巍地走了过去,颤抖的手指试探小孩的呼吸。


    然后明显地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大步走进了警察局。


    此时警察局只有两个值班的人员,显得格外安静冷清。


    女人一进来就质问他们警察局门口怎么会被别人丢小孩,就被放在了那树后,然而监控上却什么都没有,没有谁抱着小孩出现过那里。


    至于警局的人手,都跑到一桥去了只有两个值班的还留守着。


    当天下午,整个山林市无论新城区老城区,各大医院里都涌进了这群奇怪的病人。


    大部分人除了明显的通红的双眼和呆滞的反应,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那双眼睛眼白红的像是要滴血,像是被什么撑破了血管。


    有严重的人,皮肤开裂眼球爆成碎末,稍微轻微一点的就是两只眼睛一片猩红,更轻微的也就是爬满了眼白的红色血丝。


    至于精神上,所有人都直愣愣的,听不懂外界的声音,也没有反应。


    忠诚地扮演着一二三木头人。


    一桥从事情发生后,抢救人员送往医院,混乱一直持续到当天夜里,新桥也直接被封了,禁止通行。


    所有人庆幸的是,当时桥上堵着的车辆不少,即使司机呆滞了,也不至于出严重的车祸。


    众多警察在外面风尘仆仆待了一天,终于回来警局,一个个汗流浃背的。


    因为事情特殊,简单地休整之后,一群人就开始开会讨论。


    最前面是块大屏幕上面放着一桥车祸现场的照片。


    “领队监控上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一点。”电脑后面的女人操控着鼠标在。监控录像机上点了点,大屏幕上也出现了缓慢的车流。


    “最近一桥很堵,我们也都知道,因为还起好几场车祸,而这一次有几个疑点。”


    “虽然我们连接新老城区的只有两座桥,也够用了,更何况一桥这可是来回双车道的,就算堵车也很少有堵成这样的,这还不是过年过节。”


    “还有大家看出事的车辆原本在这个位置匀速前进,你们再看看监控上这辆车冲出去的方向……”


    要么三十多岁的女人剪着一头短发,坐在电脑后面面无表情地。


    “这角度好像他右边突然有人推了一把,让这车子飞出了车道?赛亚人吗?”


    有人开玩笑道,遭到了同伴们的冰冷眼刀。


    “哈哈哈,别看着我呀,我这不是看气氛凝重活跃活跃嘛。”周扬讪讪地笑着,两只手在嘴角比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我们假设这边真的有一股巨大的力道,现在我们来模拟如果车想侧翻到这个位置车头会扭曲到这个程度,看这个。”


    大屏幕里出现车祸发生时的侧翻模拟动态视频。


    几秒钟的视频大家看得都很快,只是看完之后面面相觑。


    这样的设想的确不错,也很让他们相信,但录像视频中什么也没录下,他们也没办法让自己不相信科学。


    “总不可能有个隐形人在那儿吧,或许是他汽车的制动或者哪里出问题了呢?”周洋再次憋不住开口了。


    李队扫了圈办公桌周围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钱欣身上,“继续。”


    钱欣背脊挺直地坐在办公桌前。握着鼠标点了点。


    “还有这里大家注意看。”


    只见屏幕上侧翻的那辆汽车,在地上拉出了长长的灰黑痕迹,原本他的后备厢是紧闭的,却突然嘭的一声弹开,里面的东西也滚落满地。


    因为录像视频角度的原因,没有拍到尾箱内侧凹陷的具体情况,但是根据他们现场查看,后备箱那个深深的痕迹,同样来自看不见的撞击。


    众人沉默了。


    “车里的人没事吧?情况怎么样?还有地上那些东西有差别吗?”


    “人还在昏迷中,”


    “还有医院那些人,医院检查怎么样?”反常的沉默着的小林突然问道。


    他看了眼李队,眼里还带着担忧,又撞上李队看过来的目光。


    “大部分人在昏迷之中,二十多位皮肤皲裂眼球爆裂的病人病危,十名小孩因为承受力弱,已经失明……”


    “失明?”


    众人表情不忍,他们中大部分都是去过现场进行援救的,也看到过那几个孩子,最小的还被抱在怀里,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而已。


    “还会恢复吗?”


    林逸一脸心里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都觉得害怕,那所有人都只愣愣地盯着前面眼睛布满血丝的画面,太过诡异。


    好一会儿众人对案件一无所获,这种情况让谁看到了也会觉得棘手,至少他们几十年的经验都是在正常案件上。


    “乔队长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刚好乔队长也在我们山林市,希望能尽快查到点什么。”


    第一次他们对515部门的人如此期待,以前还觉得这个部门划分出来是某些人的恶作剧,不过也能接受,毕竟全国三十多个省市,而515部门也就那么点人,来到他们市就更少了。


    可是现在,完全不够。


    更何况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奇怪的案件越来越多。


    他们讨论不出个什么来,很快就散会了,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下班。


    “那小孩谁啊?”


    警察局入口边上被放了一个椅子,小孩白嫩嫩却瘦弱,眨巴着眼,抱着有些陈旧的小木马在那乖巧的坐着,两只小短腿一动不动地垂着。


    边上的女警摇摇头,压低了声音,“下午被人送进来的,说是在警察局外面草坪捡的,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这么乖的小孩都……”


    “这小孩有点内向,这么久我还没见他说过话,就他怀里那小木马,谁都不准碰。”


    “等会我查查信息,看那小孩是谁家的。”


    林逸盯着那小孩盯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那张脸带着熟悉感,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对了,林警官我记得你是单身,家距离也不远,不如这小孩你先带回去?”同事开玩笑地建议道。


    林逸因为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同意了。


    “小朋友你跟着这个哥哥回家,明天了再过来好不好?”女警温声细语地说道。


    男孩配合地看了眼林逸,默不作声。


    林逸咧开嘴,露出了个阳光的笑。


    小男孩抱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微不可见地点头。


    “行了,你带他回去吧,给他做点饭,好好哄哄。”女警一巴掌拍在林逸的肩膀上。


    林逸对上小孩那黑葡萄似的眼睛,他还能说什么呢?


    “跟我走吧。”林逸抱起小孩,那小孩儿也不动,只是抱着小木马的手紧了紧。


    “你这玩具挺好的,谁给你做的?”林逸一手抱着小孩儿,另一只手试探地伸了过去。


    小孩儿赶紧把小木马抱紧,圆滚滚的眼睛瞪向林逸。


    “好好好,我不动我不动。”林逸举起手笑眯眯的。


    小孩儿垂着眼,定定地看着那小木马,小爪子紧紧地抓着,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


    而另一边,燕瑜两人骑着电动车刚好在离书店最近的一个停放点,彻底就没电了。


    夕阳西下,但天空还是明亮依旧,夏天的夜晚总是黑得比较晚。


    这时候已经没有白天那么炎热了,路边的树底下都是纳凉的老人和嬉闹的小孩。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着,江兴憋了一肚子的话,时不时看一眼燕瑜。


    “瞧你憋着什么样了,想说什么就说呗。”反正说了她也不一定会承认。


    江兴眼睛发光,“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隐世高人,就跟小说里那样,现在出来是来历练来。”


    “你看我有那个天赋吗?!!”江兴满眼期待。


    的确和他出发时的猜想一样,他现在真的是被颠覆了三观,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英雄梦,更何况他正值年少。


    燕瑜脚步一停,转身认真地看着江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你好好努力,就算武力不行,也可以在其他方面成为强者。”


    “啊?”江兴整张脸都垮了,耷拉着双肩,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踢了踢。


    在燕瑜的感知里,江兴的确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


    不过,天赋这东西倒也不固定,比如说遇到什么奇遇之类的,没准儿就能有个万分之一的机会。


    “行了,你不是喜欢看小说吗?天赋与努力,你选择努力就行。”


    “啊,我确实是没有天赋啊?”江兴垮着脸,沮丧得十分明显。


    燕瑜抬手一巴掌按在了江兴头上,“好好学习吧少年,明天送你个离别礼物。”


    说完又是转身慢悠悠地踱步,而后面江兴亮晶晶的眼睛地看着燕瑜的背影,猜想着明天到底有什么礼物。


    莫不是武功秘籍?应该不是,之前燕瑜姐的意思就是没那天赋,或者是什么神兵利器?应该也不是,毕竟燕瑜姐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就个人过来的……


    “快点。”


    “唉姐,来了来了。”


    “姐,你实话告诉我我天赋怎么样呀?你放心,我绝对崩得住。”江兴追在燕瑜身边,不甘心的磨蹭着想要得到答案。


    “还行。”燕瑜认为只要不是完全与元气绝缘都算得上还行。


    在那个世界,以前找她刻录铭文的人,可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废材,同样有作用,只要他们不作,其实寿命也不会短到哪儿去。


    只可惜,在任何人的对她的传言惊惶害怕的时候,那些人能够将自己送来做她的人体实验,也必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多大的恨意。


    ***


    两人回到书店的时候,差不多下午五点了,一走进书店两边的风铃叮咚地轻响。


    柜台后面有一大片区域,老爷子躺在摇椅上,手边的小矮桌放着茶具。


    茶香缕缕。


    阳光从玻璃照射进来,整个书店一片明亮。


    燕瑜扫一眼没见到林丽丽,之前林丽丽在微信里要她的地址来找她,不过没来她也没在意,或许对方有事耽搁了。


    “回来了。”老爷子抬头远远的看到他们,笑呵呵的招招手。


    江兴看了看燕瑜,闭紧了嘴巴,但神情明显的激动,笑嘻嘻的跑到老爷子那边倒了杯茶端过来,递给燕瑜,笑嘻嘻的带着明显的讨好,“姐,你喝。”


    少年人的讨好并不惹人厌,燕瑜扬了扬眉,接过。


    “哈哈哈,看来你们在外边玩的挺好的,这小子可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这个老头子。”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燕瑜对江兴扬扬眉,拿着茶杯轻抿了一口。


    江兴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转头喊道,“爷爷我哪儿有,你可不能冤枉我,我明明经常给你倒茶来着。”


    说着他就拎着茶壶给老爷子来来了一杯。


    晚饭还是老爷子的手艺,好得燕瑜开始考虑以后的食物该怎么办了。


    明天老爷子两人就走了,作为一个厨房苦手,她真的吃够了炭烧的硬邦邦的烤肉。


    所以为了不吃饭吸取身体所需的能量,她终于搞出了个相关的铭文,不过现在,食物不是必须的,享受却是。


    或者她可以些个招聘启事,找个厨师来。


    ***


    在很多人不知道的时候,夜晚的天空似乎变得明亮了,即使在城市也能看见繁星闪烁,然而属于现代标志的霓虹灯闪烁着,遮掩那些星星的光芒。


    不过还是有些喜欢星空的人,发现了星空的变化。


    而且不知不觉城市的空气都变好了很多。让很多人猜测是不是哪儿的环境保护起了作用。


    不过这也是开玩笑的话,就算环境保护起作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出现的。


    拉远的地球图像,在宇宙之中,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似乎颜色更浓郁了些,让整个星球显得更加神秘深邃。


    这种似乎很细微的变化往往不能被卫星捕捉。


    很多存在对地球的变化有所感觉,它们也在争夺着强大的机会,而人类一无所觉。


    夜晚或者白天所有人在酣睡或者生活着,一切似乎都沿着亘古不变的印记有条不紊。


    ***


    今晚的月亮很是皎洁,月光从大开的窗口跑了进去,让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


    这房间里只有床和桌子,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然而床上却睡了个人。


    燕瑜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长呼一口气。


    她刚刚似乎做了个什么梦,梦里有什么她也忘记了,只记得那种迫切感。


    是想做什么?那么迫切地。


    燕瑜翻身坐了起来。


    好一会儿也没有从模糊的梦境里想到什么,算了。


    她要是什么事儿都追根究底,那也没法活了。


    穿着背心露着大花臂的她慢悠悠的走到窗前,窗外面就是山的那边,新城的方向,侧面是峰峦叠嶂的群山。


    现在是凌晨4点,对面一片绚烂。


    燕瑜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显眼的靶子。


    是某些疯子最喜欢炸的地方。


    “真是睡多了吧。”燕瑜拍拍额头,轻手轻脚的换了身衣服,宽松长袖衬衫和牛仔长裤,穿的格外严实,也遮住了左臂的铭文。


    她这具身体对温度的耐受度很高,可能因为另外一个世界是两个太阳吧。


    燕瑜动作很快,洗漱好之后就下楼去了书店。


    灯光驱散了书店里的黑暗。


    双开的木门一打开,燕瑜果然在门口发现的那个抱着膝坐在梯子上的胖仔。


    一大坨的背影坐在台阶上,边上放着比他小了好一圈儿的行李箱,缩着脑袋埋在腿间,在夜色里看着还挺委屈。


    燕瑜走了出去,脚尖轻轻踢了踢。


    木门打开的咯吱声都没有吵醒程何,也是挺有耐心的,多早都过来了,蹲了一晚上。


    程何虽然在她的感知范围内,但在她的印象里地球很安全,所以缩减了睡觉时候的感知安全距离。


    简单来说,少年构不成威胁,并没有被她注意到。


    被燕瑜轻轻踢了一下,少年没动,甚至抖了一下。


    鸵鸟一样的把脑袋更往下埋在膝中间,露出圆圆的后背,后颈那角度看着都让人觉得脖子疼。


    这反映,可怜得让人想笑,这么鸵鸟,可不是会被人欺负吗。


    燕瑜眯了眯眼,再踢了踢。


    程何再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还有些青紫的眼睛缝对着燕瑜这边。


    “啊啊——唔。”


    察觉到他的的动静,燕瑜眼疾手快的按下程何的后脑勺,刚好被少年的手臂堵在嘴前,憋住了他的尖叫。


    “我有这么吓人吗?知道害怕还大半夜的来,怎么,怕我食言?”


    燕瑜收回手又安慰似的拍了拍程何的后脑勺,索性也坐在了边上的台阶上。


    程何咽了咽口水,躲躲闪闪的目光再次看向身边。


    这一下他终于看清了,披散着长发的,不是女鬼,而是那个形象高大的可以真正帮他的姐姐,长得很漂亮,而且很帅气。


    “没、没,不是。”少年含糊着,话都说不清,“我我,就是想早点过来而已。”


    “ 对不起,”程何胖乎乎的手抱着膝盖,熊猫眼可怜巴巴,小眼睛盯着燕瑜。


    燕瑜也没看他,“装可怜没用,说吧,怎么半夜过来?”


    少年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声音发抖,“姐姐我眼睛好像坏了,我就回去睡觉,睡了一天,然后看啥,一不小心就有重影,有的人背后还有阴影,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看着害怕。”


    “姐姐你别看我这么大个子,我吃的可少了,可以自己做,也没有太占地方,拜托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要工资了,免费给你打工好不好?”他真的不想一个人生活了,太让他害怕了。


    程何苦着脸看着就好像要哭了一样,圆胖胖的脸上,青紫还没完全消下去,凄惨得很。


    “倒也不必。”燕瑜上下打量小胖子,周身浮动着极为微弱的元力。


    似乎不用她刻意去找,世界都自动给她送能量来了。


    无论后续会有什么,她接着便是。


    总归这世上能让她相信的,也只有她自己的实力和刻录的铭文。


    程何使劲儿点点头,小圆脑袋晃个不停,“而且姐姐,我从小一个人,做饭可好吃了,还可以帮你做饭!”


    “行了,愿意住就住,走吧,先去洗洗睡。”燕瑜起身,领着少年去了后面小楼一楼的客房。


    程何拖着箱子跟着燕瑜,盯着燕瑜的背影,眼里满是泪花花。


    浴室在一楼另一边的一角,虽然有灯,他也害怕,想留下小姐姐一起,但是肯定会被打,他也不敢说,只能泪花花的看着燕瑜的背影走远。


    “姐,谢谢你~”少年拉长了声音,


    燕瑜摆摆手,离开了。


    院子里,她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看着天空。


    四点钟的天空依然星辰闪烁,密密麻麻的星星挂在天空中,煞是好看。


    燕瑜看惯了这种星图,一时之间竟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第33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兴就青着眼睛起床了,苦着脸垂头丧气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个大木盒子往燕瑜的房间走去。


    这房子最前面是个书店,中间是院子,厨房也在院子的一角,后面是一栋两层小楼,二楼对着院子那边就是走廊。


    燕瑜的房间在最左边,挺宽敞的,又大又亮, 之前他是喜欢这一间的,只是爷爷不让才空出了,然后便宜了……咳, 然后让燕瑜姐住了。


    “燕瑜姐?起来了吗?”江兴敲了敲木门, 眼睛转了转,加大了声音, “燕瑜姐,我爷爷今天做了特丰盛的一顿饭, 你不快点我吃光了哦。”


    “燕瑜姐!”


    燕瑜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上面那少年急冲冲的动作,现在都七点了,还想来叫她起床,怕是想多了。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要敲多久的门才会往下面看一眼。


    “燕瑜姐,还没起床吗?不像一个高手的作风啊。”江兴揉揉下巴, 自言自语。


    这可是未来师父的房间,江兴可不敢直接闯进去,扒着窗口看了看,没看到。


    “行吧。”江兴放弃了,左手抱着木箱,一个转身,目光随即移动,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深邃眼睛。


    江兴先是脸一红,忽然想到了什么,浓眉一飞,眼睛一亮,“燕瑜姐我送你个礼物。”


    他心机的加重了礼物两个字。


    三两步跑到石桌前,将木盒子往石桌上一搁。


    “姐姐姐!”江兴给燕瑜使了使眼色。


    燕瑜置若未闻,看了看江兴放在石桌上的箱子,“是什么啊?”


    木色的小箱子上面也是个镂空的顶,里面的东西隐隐约约的看不透彻。


    “这可是好东西。”江兴得意得眉毛都飞了,“噔噔噔~”


    小箱子四四方方的,里面放着,一个根雕?


    根雕是雕的垂钓老人,整个根纠结着老人的身体,还有那钓鱼线也是一根细根垂下,整个根雕十分有氛围,线条流畅,看得出制作者手艺精湛。


    燕瑜伸手碰了碰那垂下的根须。


    “很不错。”燕瑜点点头,在工艺品里面都算精良,无论是材质造型还是细节。


    而且,这根雕,让燕瑜想起了那个小木马和傀儡师。


    这和铭文是不同的刻录方式,不过可以用于铭文打基础,训练铭文刻画,像这样的人去学习铭文应该事半功倍。


    燕瑜升起了些许兴趣。


    “当然很不错了。”江兴骄傲地扬扬脑袋,“这是去年我初二暑假,爷爷送给我的礼物。”


    “嗯,很优秀。”燕瑜捧场地点点头。


    “你也觉得优秀吧。”江兴骄傲地哼哼,不舍地看了看那木雕两人,又将其往燕瑜那边推了推,“反正这东西太大了我也不好带走,就送给你好了。”


    “嗯?”


    “这是感谢!”江兴挠挠后脑勺,红着耳朵,别扭地不看向燕瑜,“你又厉害人也好,还救了我爷爷,我当然要感谢你一下。”


    还有你的礼物呢?少年眼巴巴地看着。


    “说得没错。”燕瑜扬眉,点点头,“行吧。”说着,拧着木雕箱子放在边上的石凳上。


    “小心点儿~”江兴眼巴巴的看着燕瑜的动作,生怕一不小心那木雕就掉在地上摔碎了,刚送出去就坏了好像挺丢脸的。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吃饭咯。”江老爷子声音洪亮地喊道,站在院子搭的厨房边上看过来。


    院子的厨房是修建的一个两面通风的类似于棚子,顶上面是铁皮,小楼里还有一个,只不过是冬天用的。


    再出来一点儿搭着一个葡萄藤架子,靠近小楼另外一边栽着一棵大树,这个院子的空间几乎比小楼的占地面积还大,而燕瑜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燕瑜感应了一下,那小胖子还在客房里睡得天昏地暗的,两只眼睛的青紫似乎更加严重了,看着凄惨得很,算了,让他睡吧。


    饭后,江兴乖乖地站起来收拾桌子,让江老爷子和燕瑜坐着。


    江老爷子欣慰地看着江兴端着碗筷走进厨房,又把石桌擦得干干净净,满意的点点头。


    “以前小兴还总是跟我犟,其实我知道他很喜欢我这个爷爷,只是青春期总是有些叛逆,我年纪大了管也管不过来。”江老爷子感叹道,“我之前也知道小兴会不愿意走,可能会抗拒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小兴也懂事了很多。”


    “遇到事了,自然也就长大了。”燕瑜撑着下巴同样看过去,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周身的气息沉稳。


    “哈哈,也是,老头子这条命还多亏了你呢。”江老爷子笑得开朗,端着江兴提过来的茶杯,又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这小小年纪的,一点儿活力都没有。”


    “沉稳一点不好吗,很多人就是想让我沉稳安静一点呢。”燕瑜笑眯眯的。


    老爷子也没有看她,轻言细语,慢慢啄着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总是喜欢呼朋唤友,干什么都没有讲义气重要,那时候我们几兄弟为了同一个目标,即使头破血流脚步蹒跚,也在继续前进着,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人生无憾。”


    这是在给她讲人生哲理吗?这还是她遇到的第二个这样的老爷子 ,第一个是她在那个世界的老师,对小小的她刻画铭文,讲着各种三观不正的故事。


    燕瑜端着的茶杯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哈哈,老爷子现在这把年纪,就是喜欢回忆往事,也没别的意思,年轻人嘛,年轻的时候多点追求多点朋友,找点儿事儿做,别整天好像漫无目的地过活。”


    燕瑜神色不变,依然撑着下巴,握着茶杯安静的听着。


    她朋友不多不少也有几个,只是在上个世界。


    至于漫无目的?她的目的不就是养好伤,恢复实力。


    说起来,回到地球也没多久,倒是救了好些个人了,这要是魔武大陆的人知道他们以为的疯子这么会救人,怕是眼睛都要掉下来。


    毕竟这里是她认同的世界,认同的国家。


    挺有趣的。


    毕竟被她救的人,可都有不错的潜力,包括昨天那个小崽子。


    燕瑜撑着下巴,目光微垂,盘算着怎么开源节流,她空间里铭文材料可不少,但她放进去的时候都一整头庞大的元兽往里塞,结果现在是取不出来了,平房一样大小的元兽尸体,还不到能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时候。


    如果要她每一次救人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些元力补充,太被动。


    规则安排的很好,但她不喜欢按部就班。


    江老爷子从石桌下面的隔层摸了个文件袋出来,然后又小心地抽出了那几张纸放在桌上。


    “老爷子我已经公证过,你签字了,这就是你的地方,安心签吧。”老爷子打开文件,将其中一页放在了燕瑜面前。


    “昨天老爷子我去医院体检了一下,医生说身体十分健康,再活十多年没问题。”老爷子像是随口一说。


    “这房子比起老爷子的一条命可不算什么,再说了,这里地段不好,就算是卖也买不了多少钱。”


    燕瑜提笔签下,她知道,不值钱什么的,也就是老爷子说说而已。


    其实燕瑜对这里也挺满意的,对于老爷子的赠予,她也接受得心安理得,一套房子换二十年的寿命,谁不想有这种好事儿。


    或许有人觉得她是挟恩图报不算好人,别人的话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无所谓。


    “对嘛,老头子就喜欢你这种性格,该得的就不要推辞,对双方都好,老头子我还纠结这礼物太轻,不足以感谢你呢。”江老爷子慢条斯理地给燕瑜添了杯茶,能和一个强者保持联系,是他运气好。


    这套房子的确不足以还救命之恩,但对方不在意,他再纠缠,就不是交好,而是交恶。


    “千金难买我愿意。”燕瑜轻笑了一下,带着肆意洒脱。


    “哈哈哈,这就对嘛,算起来还是老头子我占了便宜,行了,不用多说。到时候你要是去了浙省,可一定要让老爷子尽一回地主之谊。”


    燕瑜也笑着,接过了老爷子推过来的钥匙。


    “爷爷,你们背着我说什么笑得这么高兴。”江兴甩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了,干净的水滴攀在他细瘦的手臂上,迟迟没落下,又被粗鲁的手擦开。


    “说你不太高兴的事。”燕瑜笑着,打量着尚未长成的少年,一米六几的身高身材细瘦。


    “盯着我干嘛,是觉得我是绝世天才?”江兴看了看老爷子,期待的对燕瑜伸出手,“姐,我的礼物!”


    燕瑜笑意加深,眯了眯眼睛,“你说呢?”


    少年眼睛一亮,看了眼爷爷的神色,才甩着手大步走了过去,“啥呀?不好的我可不要。”


    燕瑜从口袋里拿了个造型别致的小挂坠出来,被黑色绳子穿着,挂坠整体像牛角一样弯曲,拇指大小,黑褐色表面带着深深浅浅的纹路。


    吊坠在日光下,黑得很是纯粹。


    “这个,要不要?”燕瑜笑眯眯,手指拧着挂坠晃了晃。


    少年犹豫着伸手。


    燕瑜躲开了。


    少年眼睛一亮。


    “谁说不要了,我可没说。”直接站起身,趁燕瑜不备,一个虎扑到石桌上,手一捞,终于抢到了那个吊坠。


    “小兴,你干什么。”江老爷子不赞同地沉声,一巴掌拍向少年的头,“快点儿起来,趴在桌子上像什么样子。”


    江兴嘿嘿的笑着,装傻充愣,看了看燕瑜,见她脸上没有不高兴的,更是开心地观察手里“抢”来的东西。


    边上同样坐在石凳子上的老爷子皱了皱眉头,老爷子眼睛不错,特别是被救了之后,比他年轻时候还好,他也看到了那吊坠。


    被红绳串起来的吊坠在阳光下黑的纯粹,而且在他看来有流光缠绕,这吊坠似乎也和燕瑜一样不普通。


    “不行,这不太适合,你还是收回去吧。”老爷子摇摇头,对着少年训斥,“太贵重了,还给姐姐。”


    这吊坠一送,救命之恩都要翻倍,他这房子送给对方反而是占了更大便宜。


    被老爷子这么一说,少年一脸懵逼,看了看爷爷的脸色,再看了看吊坠。


    通体黑褐色,弯曲像牛角,略扁平,精巧又别致,入手温润,特别是上面一层层的刻文,就是他这种啥都不懂的人都觉得,看着就不便宜。


    “这个东西很贵?”少年纠结道,说这个就表示他想要。


    燕瑜对少年扬了扬眉,笑了笑,“这看你怎么想了。”


    “都到我手里了,是我的!”少年一脸兴奋,“这东西怎么放,挂着就行了嘛?”边说着,少年拧着黑绳子,往脖子上比划。


    “怎么样?好看吧,难道是信物?”


    少年看了眼老爷子,对燕瑜使了个眼色。江兴满脸期待,他反正是记得燕瑜姐说的毕业后可以来找她。


    燕瑜没说话挑了挑眉。


    “行了,挤眉弄眼像什么样,还不谢谢你燕瑜姐,既然给你了,就好好收着。”


    江老爷子看着江兴搞怪的样,看了眼燕瑜,双方都不在乎,他何必做那个讨人厌的。


    “嘿嘿嘿谢谢燕瑜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江兴决定去了父母那边就去报个武术班去,到时候打好基础,以最好的状态来找未来师父,虽然他有点奇怪,这个不是应该从小练比较好吗?为什么要他毕业了来。


    想来燕瑜姐这么厉害,应该也不会骗他的对吧?


    燕瑜但笑不语。


    江兴坐在石凳子上像被针扎一样,扭来扭去的,直在挂坠上摸,捏着小挂坠凑近了左看右看,还对着太阳照了照。


    “姐,燕瑜姐,这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流动?到底是什么材料来着,这么厉害。”


    江兴几乎把眼睛都瞪了上去。


    “……嗯,就普通吊坠而已,多带着可以养身。”这吊坠是魔武大陆一种元兽的刺做成的,她刚好打了一头放在空间里,没事儿就刻刻铭文,挺好用的,就是效果有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也高高挂在了天空,不过早上七八点钟,倒也算得上凉爽。


    “行了,我们该出发了,早点儿去等火车。”江老爷子站起身,一把糊上了江兴的脑袋,“把收拾的东西拿下来准备走了。”


    他们也没准备带走什么东西,孩子父亲那边都有,把人带过去就行了,买的火车卧铺摇晃过去,倒也不难受。


    江老爷子最后留念地看了几眼这栋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洒脱地转身离开,“走吧,走吧,老爷子我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去城里住住,也不错。”


    “哦。”江兴背着书包闷闷地跟在后面,这里不一样也是城里嘛。


    燕瑜拍了江兴一巴掌,推得他快走了几步,“努力吧小孩儿。”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制于人。


    “嗯嗯!”江兴使劲儿点点头,一脸认真,“姐你可不能忘了我,我给你打电话你也要接哦,还有微信,我爷爷说过去了给我买手机……”


    “行了行了,怎么这么啰嗦。”江老爷子笑着屈指轻轻的敲在江兴脑袋上。


    “嗷!爷爷你干嘛啊——”江兴装着惨叫着跳开,跑了。


    燕瑜走在后面笑吟吟地看着,直到把他们送上出租车,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老爷子不错,小崽子这性格可有得磨。


    书店里,似乎仍然氤氲着茶香。


    ***


    燕瑜慢悠悠的走在回来的路上的时候,小胖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青紫有些微肿的小眼睛,睁开和闭上彻底没有了多大的差别。


    他先是定定地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猛的一个起身坐了起来,空荡荡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另一边窗户大开着,可以看出去外面蔚蓝的天空。


    对哦,他现在是在燕瑜姐家里,很安全。


    程何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瘪了瘪嘴,微圆的脸满脸委屈。


    他也不知道走了哪门子的倒霉运,被打一顿眼睛都打坏了,真的是越想越委屈,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多事儿啊。


    要不是认识了个燕瑜姐,被燕瑜姐救了,他会不会直接被那些人给打瞎了,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他幸幸苦苦研究了附近的地图,找了好久,天色越来越晚,风也越来越冷。


    到后面,他好像看到了飘忽忽的黑影子,真是吓死他了。


    不过好像他进入这里,眼睛就不再眼花,看人也没有重影了。


    他一定要留在这里。


    小胖子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拿着洗漱用品出来,左右看了看,将整个院子的格局看在眼里。


    这院子是他最满意的,比如说两边栽着不少小菜,特方便,另一边角落是砌了个小房子的厨房。


    院子里没人,他快速去洗漱了,乖乖地走去了厨房。


    这可能是他能留下的唯一特长了,对就是做饭。


    其实他也挺乐观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到大一个人活了这么久,爹妈都在外地,一年回不了一次。


    之前被欺负的时候,他还想着一死百了,甚至去教学楼顶上自杀,让欺负他的那些人好好后悔。


    但是昨天那种濒死的恐惧感,让他彻底胆怯了。


    至于好像有点毛病的眼睛,以后再说吧,他现在也没钱管。


    小胖子抖了抖,使劲儿甩了甩脑袋,“不想了不想了。”


    他哼着歌开始在小厨房里翻了翻,“面粉,鸡蛋,糖……做个小点心吧。”


    “笃笃笃——有人吗?老板?”


    程何竖起耳朵一听,外面声音挺大的,他左右看了看,实在没看到人,没办法只能在小熊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


    从院子一进到书店,他就看到了个高大的男人。


    程何一个瑟缩,往后退了一步,“额,你,你找谁,买书吗?”


    他是个一米六的小胖子,而这个男人几乎一米九,高大强壮,手臂肌肉鼓起得几乎撑破了短袖,更何况还是光头,面无表情一脸凶悍。


    站在书店,很是不协调。


    “你好,这家店的主人在吗?”男人对程何点点头,僵了僵,扯开了个别扭的笑。


    目光扫过小胖子脸上的瘀痕,眉眼微深。


    小胖子无辜地睁着眼睛,皱着脸往后退了退,连连摆手,“啊,我不知道,我一起床就没看到她呢。”


    “不知道?”男人眯了眯眼睛,带着莫名的情绪看着他,“好的,打扰了。”


    男人大步离开。


    程何也没有在乎这个男人的冷硬,只是愣愣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羡慕了对方的身材一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和胖萝卜一样的腿。


    他要是去报班学武功,也能练成那样的身材吗?


    外面,将两人送上车的燕瑜慢悠悠地踱步回来。


    学亭路的两边栽了不少树,慢慢走在树荫下,安静又悠闲。


    她脸上带着笑意,左右打量着这个世界,边上的这家门口坐着几个妇女,在吵吵闹闹,另一边几个小孩儿一起跳绳,后面追着打闹的少年们,而前面……


    这人?


    燕瑜扬了扬眉,这人有些有趣啊。


    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光头,气质剽悍,肌肉隆起,装束不说,普通的T恤短裤,只是整个人和老城区格格不入,而且对方也并没有收敛。


    单看这一米九的健壮身材就知道了,不过,这还是她看见过的第二个,遇到她之前就周身环绕着元气的人。


    第一个是昨天那个濒死的小男孩儿,这是第二个。


    那小木马其实是小孩儿自己操控的,点灵也是小孩儿在无意识中完成的。


    而这个男人很奇怪,周身的元气波动很弱,比昨天那个孩子还弱,而且不协调。


    周身缠绕着血气不说,整个人血肉里塞满了活跃的元气,像绷紧的弦。


    这人,不怕被撑爆吗?


    越来越有意思了。


    两人擦肩而过。


    燕瑜慢悠悠的步调不变,注意到那男人睥睨的目光,她也平静地看了过去,深邃的眸子将所有的情绪和波澜隐藏。


    两人还没接触到,那男人神情一怔,腿一软,向后一个踉跄。


    燕瑜挑眉,停下脚步,“碰瓷?”


    那男人看了一眼燕瑜,目带躲闪,低下头,大步走远。


    燕瑜无辜眨了眨眼,看向边上盯着他们的大婶,“我都没碰他。”


    大婶鄙视的看了眼那高大男人的背影,看着他大步离开,“放心,婶看到了,隔一米呢。”


    燕瑜笑着道谢,边走着放开了感知。


    那男人脚步匆匆,离得远了才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的方向,神色带着探究。


    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摸出了手机。


    “还在,嗯,好。”


    男人声音被压得很低,也说得含糊,装在耳朵里的接听器声音微弱,微垂着头,能够看到男人后颈不知什么时候扎进了一根木刺。


    没想到地球这么热闹,她又可以看热闹了。


    燕瑜扯了扯袖子,悠闲离开。


    回到书店,燕瑜还没走进去就嗅到了一股甜香味儿,有些意外。


    “手艺不错,看来我是赚到了。”燕瑜边说着,从盘子里捡了块小饼干塞进嘴里。


    程何被突然靠近的燕瑜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夸奖,立马就红了耳朵,也不慌了,小眼睛亮晶晶的,“过奖了,姐你喜欢就好。”


    “嗯哼~”燕瑜挑挑眉,看着小孩儿满是青紫的脸,可怜巴巴的。


    算了,好歹这小孩儿现在也是她的员工了。


    燕瑜左手伸向小孩儿的眼角。


    程何缩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眯着两只肿肿的小眼睛看着燕瑜姐,嘴角高兴地勾了起来,“姐,没事儿,我不疼。”


    “傻笑什么。”燕瑜笑着,一巴掌轻轻拍在了小孩儿额头,只有这个位置没有青紫。


    微不可见的白光从燕瑜的指尖蔓延,钻进了程何皮肤里。


    青瘀肉眼可见地快速消失,到最后只有一点儿深色的痕迹。


    不过碰了一下就拿开。


    少年圆脸写满了高兴,有几个小窝窝的手摸了一下额头,小眼睛看着燕瑜,满是依赖和欣喜。


    啧,真傻。


    不过,越傻越纯粹的人,黑化后,越杀伤力惊人。


    “姐,我以后是不是就在这里干活了!”程何小眼睛一瞥一瞥的满是期待。


    “你行李箱不都拿来了。”


    小胖子傻呵呵的笑着小胖子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书店生意的确不怎么样,一天下来也没进来几个人,程何被燕瑜要求,苦着脸回去拿他的作业去了。


    燕瑜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隔着玻璃晒着太阳,一本书倒扣在她脸上。


    太阳渐渐西斜,书店里被照耀得昏黄。


    “叮咚——”


    燕瑜终于把盖在脸上的书扒拉了下来,顺手就摸了手机看了看。


    疾控部门发的一条短信,说山林市突然出现一种流行病,发病的人眼睛通红,意识不清,行动呆滞,希望出现相关情况的人早点儿医院就医,还请其他人尽量不要到处走,不要出外地。


    燕瑜想起之前在桥上收的东西还没开。


    她扯了扯左臂袖子,再慢悠悠地解开袖扣,一层层地折叠直到胳膊肘,露出满是深深浅浅血色纹路的左臂还有松松缠绕的银色细链。


    每一个锁链节点上面都刻录着铭文,空间必备。


    两个空间,一个装那些死的铭文材料,体积太大暂时她取不出来,另一个空间小装着杂物,燕瑜在里面翻了翻,将那银色小箱子拿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


    箱子一拿出来,燕瑜就感觉到了快速聚集而且活跃的元气涌入她的铭文里。


    这个可以。


    带着它,就跟随身带个充电宝似的。


    将箱子的元力场缩小在身周。


    银色合金箱子带着密码锁。


    燕瑜轻轻在箱子表面敲了敲。


    包的够严实,整个箱子内部裹着软垫,软垫下是金属线。


    五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扇形排列,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中间是一把巴掌长两指宽的青铜小剑。


    小剑锈迹斑斑,带着浓郁的土腥气,刻纹上面甚至还有黑褐色的干涸血液。


    啧,燕瑜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上午那个人周身元力微弱,肌肉鼓胀充斥着活跃元气。


    小剑逸散的元气被这些液体储存,又被强制灌入人体。


    以这种方式制作出来的战士,在上个世界有一个普遍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战场炮灰。


    以普通人的身体强制注入元气,以寿命成为一个月的初级战士和痛苦。


    当然对于战场炮灰来说,也不需要活一个月那么久。


    那个世界在制作“战场炮灰”方面,已经有了成熟的技术,虽然已经被列为了禁术。


    不像这,蹭别人的元气,连洗都不敢给人家洗一下。


    所以她不得不赞叹,有的人真的是丧尽天良的聪明,为了利益,什么都敢做。


    这箱子带着密码锁,和小型自毁装置。


    那自毁装置作用是毁那几瓶药剂。


    燕瑜伸出手指,按在了密码锁上,须臾之间,那密码锁连带着箱子表面快速融化,成了一团杂色的金属废料,在石桌上流淌成小球。


    没了箱子遮挡,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手掌长的小剑上布满了斑驳锈,还有山川鸟兽的花纹,粗犷豪放,大气又精致。


    虽然只有巴掌大,也有种古朴的厚重感。


    又是一件青铜器,而且还是能够形成元力场的元器,用小说里的话来形容,这把小剑就是天然的聚灵石。


    让林叔天赋觉醒的也是把青铜短剑。


    是这种材料特殊?还是因为都是明器?


    燕瑜把玩了一下青铜小剑,随着她的触碰,精神力包裹着小剑,焕然一新。


    箱子里,还放着的那5瓶装着透明溶液的玻璃瓶子,这种东西留着也没多大用,给人使用,受到的伤害要比得到的好处多得多。


    燕瑜将其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那银色的合金箱子在燕瑜的目光下,融成了拳头大小的金属团,同样往垃圾桶里一丢。


    “嗯?”


    燕瑜眉头一挑,几个闪身,飞快往外跑去。


    原来这个世界觉醒者还挺多的,感知边缘一个人影飞快滑过。


    她都遇上多少个了。


    燕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追上去,但想追就追了。


    那黑影速度极快,原本就在燕瑜的感知边缘,那黑影的速度不停,燕瑜也一直跟了上去。


    一直到二十分钟后,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燕瑜能够看到他那双黑色的衣服,那黑影窜入山林。


    都追到这儿了,燕瑜自然不会就此离去,向黑影窜进去的地方几个闪身。


    太阳西斜,山林里显得更加幽暗,那黑影几乎完全融入了山林里,如果不是燕瑜拥有感知,恐怕早就追丢了。


    那是一个双目紧闭,额间青筋暴起的男人,短发凌乱,表情扭曲,周身翻涌着的紫色的势。


    高大的身影,灵活的在树枝间弹跳,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条条虚影,又被枝叶遮挡。


    燕瑜挑眉,脚在树干上上一蹬,左手一挥,缠绕在左臂的锁链窜了出去,缠住了男人的腰,瞬间绷紧。


    燕瑜被扯着跟着往前飞了几米,找到机会绕着树干缠了一圈,然后往后倒下猛地往后一拉。


    黑影一顿,被直直的拉回倒飞,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就到了燕瑜眼前,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向下侧踢。


    腿风直击燕瑜侧颈,力道能直接击碎一个人的脖颈。


    燕瑜眼神一凝,任由左臂扯高,整个人向后倒去,右手握拳砸向袭来的小腿。


    一声脆响,伴随着燕瑜的力道,男人整个人向外翻滚,手臂在树干上一撑,


    整个人以诡异的角度,握拳狠狠的砸向了燕瑜的腰侧。


    燕瑜被锁链吊着手臂直直一坠,握拳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动作顿了一瞬,交锋愈加猛烈。


    碰的一声,燕瑜被一只手锁住双手,紧紧压在了一人合抱的大树上。


    而那银色锁链也已经缠住了男人青筋暴起的脖颈,另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被死死的捆在了男人身侧。


    压着他的人紧闭双眼,大汗淋漓,扭曲的脸上压抑着疯狂,看着似乎比她还痛呢。


    一时之间,两人皆停住了动作,哗哗的树叶落下,惊飞的鸟雀快速逃离。


    嘶,重伤未愈真是限制她的发挥。


    燕瑜轻轻动了动手腕,那只粗糙有力的手压的更重。


    银色锁链深深的勒进了男人皮肉之中。


    男人受到元力冲击被迫强制觉醒,身体肌肉包括骨头里,都充斥着混乱的元力,比上午遇到的那个人严重了几十倍。


    已经超过了“战场炮灰”的层次,当然实力也超过,然而这人现在才是疯子还没丧命,可见天赋的确不错。


    按肌肉骨骼的强健程度和元力充盈程度,这个男人这幅样子,应该超过五年。


    诶,五年前这个世界就有了觉醒者吗?


    可惜……他还能撑多久呢?实力越强,吸收的元气越多,体内元力越多,越疯狂。


    他或许有一天会被能量撑死,也可能疯魔得自己杀了自己,总归没有好结局。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她有些好奇,在元气稀薄的聊胜于无的世界,他又是怎么才能在几年前被强制觉醒的,又怎么能在那冲击下活了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男人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元气 ,被缠绕在他脖颈的银色锁链吸收殆尽。


    一时之间,整个森林里只有男人急促的喘气声。


    半分钟后,男人呼吸平缓了下来,汗湿的短发贴在额前,眉头依然紧皱,只是脸不再扭曲,显现出了原本的冷峻深沉。


    男人浓黑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要睁开眼睛,缠绕在他脖颈上的锁链一紧。


    男人动作一顿,倒在了燕瑜脚下。


    实力不错,有点儿意思。


    燕瑜垂眸,看着包裹在男人周围,依然带着警惕的氤氲着浓紫的势,眉眼微弯。


    她垂首看了几秒,屈膝在男人后颈按了一下,几乎微不可见的一根木刺被按在了男人后颈,又被黑发遮挡。


    很快,燕瑜慢悠悠的踱步离开。


    不过几分钟后,男人猛地睁开了眸子,两只手臂往地上一撑,肌肉隆起,迅速的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直不离燕瑜离开的方向,深沉漆黑压抑着戾气的眸子划过莫名情绪,随即又被压进眼底,“嗡嗡嗡——”


    被塞在腰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只是这个时候,才终于被它的主人注意到。


    “喂老大你在哪?怎么样现在安全不?现场破坏性如何,我们马上过来清理现场。”电话里传出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说话声,伴随着几个人嘈杂的问候。


    “我打开定位,你们过来。”


    “没事儿是吧,没事儿就好,老大你不是让我们来收拾残局的,看来情况还是可控的,老大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十分钟,十分钟到。”


    “嗯。”


    男人挂断电话,随手就塞进了兜里,慢吞吞的向前走去,行走之间,被黑色常服包裹着的身体肌肉随之绷紧放松。


    约摸一米九左右,男人身型健壮线条流畅,并不是一眼看着就爆炸性的肌肉,而是带着属于东方的内敛。


    很快,他就踩着草地踏上了公路上,此时整个山林里一片寂静,似乎连虫鸣鸟叫都完全消失,似乎被什么吓退了踪迹,这次可比之前的每一次似乎程度都要更重一些。


    周瑾摸了摸脖子,他还能清晰的摸出脖子上的几道深深的凹痕,还有尖锐的疼痛感,与身体的钝痛。


    这种状态比他跟十个小队对练的受伤程度还要高,与他战斗的那个人,身体素质和战斗素质很强,有特殊手段,能让处于疯狂状态战斗力甚至暴涨的他受伤。


    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觉醒者,但应该也相差不远。周瑾边想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脖子上按了按,疼痛窜入脑海,却让他思维更加清晰,


    在几分钟前,他被箍住了脖子,而且还与对方打了一架,但不是敌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醒过来了,当然,他也相信如果对方真的是想杀了他,没有意识的他也会让对方赔命,甚至会造成他不愿意看到的更严重的后果。


    此时他一如既往的记忆已经模糊,周瑾手臂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裤缝点了点。


    他有种直觉,他和那个人,会再次交集。


    不过下一次……周瑾看了眼手掌,停在了路边。


    很快,一辆黑色SUV停下,车上有人打开了车门想要下来,却被周瑾一巴掌按了回去,随即车辆一个甩尾,从来时的路线回去。


    “诶诶诶……老大,你按着我干什么,我还的去看看现场呢。”说话的是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平头男人,笑嘻嘻的样子很有些欠揍,虽然是被拦住了,他也没有强制要下去,反而在调侃自己老大了。


    周瑾看了他一眼,便往后一靠,闭上了有些血丝的眼睛,“查到了吗?”


    短发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半长不短的鬓发贴在脸颊,“根据我们调查, 3天之内,接触过药箱的只有那两人,曾是郑氏的中层管理, 3个月前辞职,此次的新桥红眼事件,他们在中心。”


    “肌肉组织被撑裂坏死,思维停止,即使没有彻底死亡还有呼吸,也是植物人了。”


    所以他们也不能从这两人手中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索性他们也都没有在这个方面期待过。


    “尚徐,这次新桥事件,有没有什么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女人身体前倾,看向了前面尚徐的电脑屏幕,右手不断的旋转着保健球。


    尚徐摇摇头,调出新桥那天的监控录像再次研究,电脑屏幕上是一帧一帧的画面。


    “奇怪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与JX相关的东西,而且你们看这辆车的凹痕。”尚徐歪过身体,让身后的齐依看得清楚。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歪倒的汽车图片,车尾处的凹痕约莫脸盆大小。


    “如果不是监控上没有异常,我还以为这是人一脚踢开的。”齐依看了一眼,开玩笑的说到。


    只是在场的人眼里都闪过凝重,这听起来像是玩笑的话,却是他们最警惕的。


    如果真的有一个和他们老大一样的特殊能力者,能够隐身,力大无穷,可以随意踢开一辆小车。


    这样的人游离在法律之外,不管对方初心是不是好的,对于他们国家来说,始终算是威胁。


    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老大,在觉醒的时候,也受了不少的苦,甚至差点儿就没缓过来,连带着他们这些人都可能死在那一场雷暴之下。


    幸好,幸好,他们老大始终是他们老大,在最后一刻还是清醒了过来。


    然而拥有强大实力的周瑾,却没有安稳的时候,回来之后,依然时时刻刻都会受到那种雷电的冲击,在最开始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肉。


    即使是现在,老大的情况好了不少,会潜意识的控制自己,破坏力却从来不小,还会失去意识。


    不管是伤害别人,还是伤害他自己。


    连他们来老大都这样,更何况是其他人。


    如果没有约束,即使是个好人,他又能好多久呢。


    只有在人的身上绑上制度的枷锁,才能最终杜绝某些不必要的危险。


    “不过,真的是觉醒者吗?”尚徐咬着唇角,“觉醒应该很难吧,我们515一组都才多少个,还得要全国各地的跑,还有我们几个占位置的。”


    后排,齐依一巴掌往前排的后脑勺,“谁是占位置的,除了老大那种变态,谁躲得过我的狙。”


    “咳,您说的对,毕竟枪都对不准我们老大。”


    驾驶位的平头年轻人摸了摸脑袋,一只手把着方向盘,脚上的油门踩的飞快,“要我说,这不就是我们专业嘛,有我们老大在,谁……”


    符高峰话一停,“等等,老大你脖子上是什么?”


    符高峰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众人立马跟着看了过去,目光定在了男人领口。


    被衣领若隐若现的遮着的脖颈上,泛紫的几圈儿瘀痕深深的染在了深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毫不留情。


    “这是老大你自己弄的吧?”虽然明显看得出来这是外力所伤,他们也不敢相信的问道。


    周瑾深色不变,微仰着头靠着座椅,任由他们的打量。


    几人对视了眼,纷纷低下了脑袋,除了驾驶位的符高峰,他还能怎么办,只能脚上油门踩到底,一边往边上危生的手机屏幕上瞥几眼。


    危生大腿粗的手臂微屈,带着硬茧的大手捧着手机,一边往后视镜里瞥。


    危生【老大反应不对啊,而且你们看啊,这次都不用我们几个来挨打,老大的戾气都散了】


    齐依【难道老大是遇到什么人了?这身上也没有多的血腥味儿,莫不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和谐呢】


    齐依抬眉,对上了扭头看过来的尚徐,挑了挑眉,一脸坏笑。


    尚徐跟着挑了一下眉尾,眼珠一转悄悄看了眼周瑾,赶紧移开目光,同样带上了笑。


    危生【你们两个背着我笑啥呢笑】


    齐依【哦我们是在想,人现在是没办法用了,东西会有可能在哪儿?或者并没有被他们带着? 】


    尚徐【我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先查查,这次新桥的红眼事件,太过诡异,我担心就是那个违禁品搞起的,那就危险了。 】


    危生【二组应该查出来了什么吧,希望有结果。 】


    第34章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印着余晖,又是一个炎热的傍晚,过往的风都带着暑气,行人来去匆匆,车辆也飞驰而过。


    燕瑜慢悠悠的走在公路上,高马尾被绑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她手上把玩着一柄手掌长的青铜小剑,若是仔细看过去,可见剑上刻画着山川河流虫鱼鸟兽,还有绘画一样的文字,如果了解的人来看,定然知道那上面写着“苍玄”二字,这是这把剑的名字。


    这把巴掌大的剑用作装饰大过作为一把武器,虽然依然锋利。


    不过对燕瑜来说,重点并不在于其使用,青铜小剑时时刻刻都在聚集着周围本来就不多的元气,充盈元力场,最终还是便宜了燕瑜,钻进了她的铭文里,修补她的身体。


    细水长流,燕瑜也不嫌弃, 聊胜于无。


    不过这样看来,这把青铜小剑比起林成飞那一把, 对她更有用。


    她自然没有忘了林成飞那把短剑的样子,但是林成飞这个□□大哥,竟出乎意料地相信国家, 直接上报了。


    嗯,难怪对方放了一地下室的军/火,还可以那么顺利地早早退休,过上悠闲的普通人的日子。


    听林丽丽说,林成飞林莞儿从她离开的那天就没有消息了。


    这样看来,只是林成飞一个人觉醒,两人都能一起进去了,说明国家对觉醒者的态度是拉拢为主,而且人数很少,少到他们最好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无论是否警惕,至少是在暗处,而不是明明白白的排斥。


    就像刚刚遇到的那个男人,眼里失去清明带着狂肆,动作冰冷狠辣,却自动躲开闹市区,任由她这个威胁一直跟着,潜意识里对普通人的避让,且无论是实力还是身体素质,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顶尖的,看起来觉醒了好些年了,一看就是国家的人。


    国家连不稳定的疯子都收归了。


    燕瑜悠闲的走着,握着青铜小剑的手指轻轻在剑身上敲了敲,眼睛遥遥的看向那天边的一抹彩,微眯。


    在她精神海里,正上演着一个不太清晰的画面。


    此时,如她说,林成飞的确很相信国家,所以现在正在被隔离。


    林成飞抱着短剑靠坐在玻璃隔离屋子里,屋子外面,林莞儿搬了个凳子过来,拿着电脑跟林成飞视频。


    有网络有亲人的隔离生活,倒也不算啥了。


    林成飞和林菀也是心大的,一颗心也是向着国家的,他们虽然说不是绝对的好人,某些禁区也是不会去碰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国家交易,直接撤了帮派,带着小弟们组了个村子,还将村子发展得不错。


    用他们的话说,他们知道自己是平头老百姓,以前也都是为了生存才去混的,热血生活已经过够了,现在能正经地活着,他们也不想去躲躲藏刀口舔血。


    也是,干嘛要两个人悄悄的呢,国家这么大靠山放着也是浪费,像现在多好,也不用他们考虑什么危害副作用,只需要坐在这儿就行了。


    两人的心态也是非常好。


    反正,总归他们也是要过来一趟的,还不如主动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尽力做到最好,总归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只要有实力,便什么都不用畏惧。


    “莞儿呀,咱过来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丽丽在家里怎么样。”林成飞叹了一口气。


    外边儿的林莞儿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丽丽,花儿都谢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感觉咋样了?”


    林成飞盘腿坐在地上,健壮得像正在打盹的狮子,对着桌子上面的摄像头耸了耸肩,腿上平放着那把短剑。


    “也没啥感觉,就那头发丝呗,倒是感觉运动得快了很多,你别说,这专家研究出来的东西,还真挺管用,就是腿麻,而且分心了还不行。”


    “要不怎么人家是专家呢。”林莞儿一边盯着电脑,一边在手机上翻了几页,凑近一看,赫然是一篇小说。


    “我看这小说里都会有什么醍醐灌顶之类的,你这个是不是?不对。”林菀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灌顶的都是内力而不是能力,你这样的学了个技能,我再搜搜……你看这本小说里说是传承,这个词好像挺贴切的,你看啊,这本来就是古时候不知道什么朝代的东西,然后还让你脑袋里多了些东西……要不你出去之后,我们去拜拜吧。”


    “也行,传承。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完全没意识了,谁知道是劳什子传承?在里面的时候不知道记住没记住,反正现在我也迷迷糊糊差不多忘光了……”林成飞有些遗憾。


    “等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跟我在这儿炫耀呢嘛。”林莞儿拍了电脑摄像头一巴掌。


    林成飞配合地后仰,笑嘻嘻的,让那张威严的国字脸完全没有了威慑力,“那哪儿能,赶明儿我就教你,咱一起切磋。”


    “哼。”林莞儿勉强点点头,“倒是这次的事儿,金头这副样子,看起来也没多久的活头了,金子那小鬼可怎么办。”


    说到金子,两人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村里的小孩儿谁不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何况金子还是丽丽的玩伴儿。


    “应该没事儿吧,蔡子他不就是金子的姑父吗,而且有没有金头也没差,毕竟从小金子都是在蔡蔡家蹭饭来着。”林成飞乐观道。


    “你说的谁不知道,关键是这未成年的小孩儿,最容易钻牛角尖了。”林莞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在家里的丽丽也是说金子现在变化可大了,谁也不理,整个人也是阴阴沉沉的,变化可大了,看着就让人担心,少年一冲动起来,那可是什么都敢做,可惜我又不能走,不然得要去给小孩儿补补心理课了。”


    “行了,整天想那么多,村子里人那么多,谁不知道关心啊。”林成飞又拎起了短剑,伸直了腿动了动, “听说最近外面有病毒性流感,你自己注意着点啊。”


    “我又不出这大楼,没事儿。”林婶子毫不在意地挥一挥手,“不过最近这大楼好像戒严,我看到不少人跟你一样隔离观察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看。”


    “没事儿,我们只当不知道也看不到就行了。”林成飞心大道。


    两人没聊多久,走廊深处,突然来了好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是医疗人士?领头的靠近了些,扯下面罩。


    一个剃着平头的中年男人。


    “林先生林女士,很抱歉麻烦你们,我们有些事,想要得到你们的帮助。”中年男人刻意放缓,脸上还带着点善意地笑,就是看着似乎不太习惯说这种话。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啥事儿啊,我们尽量配合。”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后面的人挥了挥手,那些人打开了玻璃隔离门,簇拥着将三人送到了边上的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这个平头男人和林成飞林莞儿三人。


    “我是周临,现在隶属515部门三组驻湘小队成员,不过你们也不必太关注这个,这就是个兼职,接下来这件事儿希望你们可以保密。”


    说是这样说着,男人却没有拿出保密协议。


    林成飞林莞儿对视一眼,扫了圈桌子,“嗨,举手之劳我们当然愿意做,你说。”


    周临点点头,“你们可能不知道,几天前,跟你们同一辆车的我们小组其他人都精神衰弱,整夜整夜的做噩梦,难受了好几天,当然现在有好转的迹象,但只有你们那辆车。”


    边说着,周临看向林成飞手上拿着的短剑,“并且在你手上这把青铜短剑离开你之后,途中见过它的人无一例外都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就将青铜剑还给了林成飞,并且还将其隔离,要求对方时刻带着青铜剑不要离身。


    事实也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些被噩梦侵扰人在远离了那把青铜短剑之后,同样在短短几天痊愈。这印证了他们的猜测,也让他们知道,确实存在某些特殊的情况。


    “这个?”林成飞拎着青铜剑抬了抬手,看了眼身边的林菀儿,“可是我老婆也跟这把剑相处了,在我没有握着它的时候。”


    “对啊。”林菀儿点点头,抬臂握了下拳头,“我没有啥感觉,我应该是接触得更多的人吧。”


    周临点头,“这也是我们摸不透的地方,不过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另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我村里的人有事吗?”林莞儿突然问道。


    “都没事。”


    “所以你们觉得,可能是这把短剑起作用了?”林成飞皱了皱眉头,“但我也才拿到这把剑几天,有什么用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们要研究,我是可以配合。”反正这是国家的东西,让他用都算是仁慈了,毕竟增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件事。”周临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新桥最近发生的重大事故,新桥红眼事件,波及了数百名受害者,这还不止,情况轻微的医院还有些作用,其他的却只能稍微延缓死亡来临时间,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放弃。”


    林成飞林菀儿互相看了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多谢配合,我们也是抱了个希望,不想就这样放弃那些受害者。需要林先生测试一下,不会太冒犯,只是试验一下短剑和林先生内力对此有没有作用,林女士也可以一起。”周临对他们点点头。


    他们同样换了一套全副武装的防护服,到了一间极大的房间里,里面放着好几排约摸二三十张病床,隔着玻璃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病床底下放着个接血液的大桶,这些人都被纱布从头裹到脚,身上贴着各种仪器,试图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


    “周扬。”平头男人在门口敲了敲门,引起了里面一个年轻人的注意,那人同样穿着防护服,对他们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来。


    玻璃门一开,顿时,浓郁得几乎呛人的血腥味儿席卷了出来,扑向门外的几人。


    林成飞两人皱了一下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年轻人走出来并反手关上了门。


    “你们好,我也是515部三组成员,你们叫我周扬就好,这次麻烦你们尝试一下。”隔着防护服,两人握了一下手。


    四人简单的说了几句,周扬就带着他们进入了房间。


    刚刚只是在门外就嗅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儿,更何况是现在直接进门。


    那深深的浸入了房间各种的腥甜味儿,即使被口罩隔了部分在门外,也浓郁的让人作呕,呛的人无法呼吸。


    即使在里面待得够久也不可能习惯。


    周扬走进去的一瞬间也顿了一下,还是大步走了进去。


    三人直接走到了最近的一个病床,床上那人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缠绕着渗血的纱布,猩红的血液浸湿了纱布并且顺着病床往下流淌,聚集在了底下的大桶里,里面已经覆盖了很厚一层红得发黑的血液,而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天。


    从他们受伤到现在,怎么都无法止血,伤口无法愈合,他们的身体无论是骨头还是血肉都布满了创口,这样的裂口布满了他们整个身体。


    从昨天事发到现在,因为无法止血而死去的病人,超过了十位,那些没有死在了事故现场的人,死在了救治之中。


    他们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事情诡异的已经超过了他们平常所见,科研人员也无法从他们的身上调查出任何东西。


    周扬简单的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情况,总归在场的都是相关人员,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着周扬这样的描述,再看看那些人的惨状,林成飞和林菀儿互相看了看,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们活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过。


    突然又想翻一翻师爷留下来的草稿本了,都形成习惯了。


    怎么感觉遇到了燕瑜之后,这才没几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无论是林成飞手里的那把青铜剑还是金头的变化,甚至是被515部门邀请进来,这一系列的事,都是从遇见了燕瑜开始。


    好吧,可能是破窗效应。


    “你们检查出来有什么问题,是凝血障碍不?”虽然是这么说的,林成飞也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总不可能两个三个一堆都出现这种问题。


    可是,林成飞低头看了眼拿着的青铜剑,这真的会有作用吗?他们怀疑。


    虽然这把剑着实有些神异,那些专家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没能扒开剑鞘,他也没能。


    “那要不我先试试,先说明,我真没信心,也不知道怎么控制,事实上我觉得这个太玄幻了,提出这个方法的人,真的不是小说看多了吗。”


    边说着,林成飞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等看到对方点点头了之后才拿起了剑,试探性的轻轻放在了病人依然在渗血的手臂。


    丝毫不敢用力。


    原本就被血液浸成红色的绷带看不出有什么效果,林菀儿弯腰看向病床底下的那已经装了不少鲜血的桶,“速度变慢了。”


    真的有效果?


    林成飞怀疑,手上依然沉稳,将剑柄靠近病人身体换个地方,依次尝试,而最终那个年轻人果然血流速度变缓至最低。


    “快过来,看看这个。”周扬对边上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医生招了招手,对方露出的眼睛一片好奇,带着两个护士上前,快速检查着。


    “血流速度的确变缓,我们再试试。”说完,三人快速对病人急救。


    最诡异的一个问题解决,剩下的就是他们医生的责任了。


    而周扬听到这个,看着医生三人的动作,眼里再也没有了怀疑,果然他们515部门的人不是普通人。


    他以前没有亲自看到过的时候,总是以为是传言夸大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诡异的事。


    说实话,在之前的时候,即使他已经被调入了515部门的三组,确实对自己这个部门没什么认同感。


    毕竟他们这个三组成立不过几个月,而他也是临时调入三组的,因为每个省级行政单位都需要515部门的存在,而三组人员数量过少。


    他连前两组有什么人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们515部门确实有特殊的人存在,而且常年在境外执行某些任务,不管那些人是不是传说中的觉醒中,那战斗力也是华国顶尖。


    周扬眼里也带上了希望,年轻人又怎么不喜欢一个充满未知和刺激的未来。


    周扬脑袋里想着,一边看着林成飞以相同的方式,在所有病床前停留,每一次停留,都会带去一个希望。


    那几个医生防护镜下的眼睛不由得瞪大,犹疑的目光看向林成飞几人,重点是看向他手里的青铜短剑,一副三观破碎的样子。


    这次波及了数百人的症状他们还可以稍微相信一下是特殊流行疾病,虽然被明显的限制在一个范围,伤口也很奇怪,除了这一群人也没有其他传染者。


    可是现在,看着有人一把剑就解决了他们耗时一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也不免三观俱震。


    明明之前那三个人也是差不多的症状,同样全身像是被锋利的刀砍过一样满身裂缝,而且那些裂缝还是等长等宽,不知道什么刑具才能弄出那样的印记。


    可是那几个缉/毒/警/察的只是皮外伤,现在都差不多快好了,他们也只是愤怒那些毒/贩太过残忍,竟然真的在活人身上千刀万剐。


    可是这一次这种情况,真的是人力能够达到的吗?


    他们连止血都无法进行,身上的伤口无论大小没有一个能够愈合。


    众位医生的目光都放在了林成飞两人身上,却也没办法想太多,两人的速度极快,他们在后面重新为病人包扎都忙不过来,急召护士帮忙。


    半个小时后,林成飞两人终于完成了任务,一脸镇定的走出隔离室房门。


    门外,一直盯着里面动静的周临看向两人,眼里带上了之前没有的火热还有探究,又很快遮掩。


    “邀请我们?”


    “让我们进编制?”


    两人同时惊讶道,互相看了看对方,林莞儿开口道,“没弄错?老林可能有点儿特殊,有的人用,我又没什么能力。”如果对方是因为这次的事让他们进编制,但是他们连这次是什么原理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上面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尝试。


    如果说是青铜剑的作用 ,可他们看着青铜剑似乎也没有变化。


    不过两人后面还是签了,打动他们的是,签了这个,他们就是正式的国家人了。


    以往的一切都不再是他们的黑历史,也都可以接受,而不是被国家正规机构警惕排斥,毕竟他们是国家官方的人,不然怎么可能能够通过政审呢。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总归有了国家作为后盾,他们也不用害怕什么,他们那一辈的人总是会对国家有更多的期待的。


    将脑海那画面连带着人物心理都洞悉,燕瑜右手按着冰凉的锁链,轻咳了几下,脑海里模糊的画面消失,针刺一样的疼痛在脑海里翻涌。


    她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儿,只感觉身体各处又多了几分痒麻,那是治愈铭文在起作用。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让燕瑜痊愈的三成退成了两成,体内血肉一直不断的碎裂又愈合,碎裂又愈合,和以前她锻体的时候相比更难捱,因为这里的治愈铭文效果太差。


    当然,这些也不是能够妨碍她动作的理由。


    无论什么,想做就做,何必考虑什么后果。


    对燕瑜来说,受伤与否并不太重要,她想要做的事儿,总归是不会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真要计较,在那个世界,她也不可能活的那么肆意舒坦了,毕竟她的名声确实是……嗯,不太好。


    此时的燕瑜依然在月光下慢吞吞的往回走,只是比起之前,似乎还多了几分悠闲,伤上加伤,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远处,天边落下最后一点余晖,月光又在悄悄彰显着存在感。


    虽然她现在的感知距离任然只有十里,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青山,远处璀璨的代表着人类文明的建筑,带着钢铁的坚硬和冰冷,在黑夜里耀武扬威。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这个世界啊。


    一个从无到有、从科技侧变成神秘侧的世界,那又如何,总归她在这里不会被排斥。


    她能感觉到松动的桎梏,世界对她能力的限制越来越小,特别是目的是为了救人的时候。


    她这么好的人,自然不会排斥救人,不是吗?


    燕瑜看着自己莹润苍白的手,手指开合。


    路灯下,几个聚集在一起歇凉的老人唠嗑着,谈论起了新桥这次的事件。


    有说是接触性传染,是一种新型的传染性病毒,反映速度快,也有说是有特大车祸死了不少人,要不然怎么可能把整个桥都封起来了,听说现在都还没通路。


    也有说那些病毒其实就是新城别墅区那些人带来的,所以他们才那么快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因为那些病毒无法消除。


    也有的说这是特殊病毒,外国总是看不过咱国家好,悄悄放的……然后又说了一大堆的证据。


    要不是燕瑜就是当事人,恐怕她也要相信了。


    月光下,燕瑜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像缎子,明艳的脸极具攻击性,但一直带着笑的她又给人感觉温和。


    她也只往前走着,讨论声被抛在了身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摸出手机,点开本地新闻。


    官方果然出了这次“流行病”的消息,特意安慰群众不用担心,情况已经将控制住了。


    不过下面的评论倒是很多人不相信,一边搅浑水,一边阴谋论。


    燕瑜挑挑眉,手指继续在手机上点了点。


    书店里还亮着。


    燕瑜翻身上了屋顶。


    坐在屋顶,燕瑜屈着一条腿,左臂搭在了膝盖上,悠闲的撑着下巴,看着远方。


    在她的感知里,有个熟悉的陌生人在靠近。


    上午那个光头男人,竟然又来了。


    男人约摸一米九,高大健壮,肌肉膨胀得几乎要浸出鲜血,古铜色的皮肤带上了暗红,连脖颈上都鼓胀着青筋。


    夜色下,男人也带着十足的存在感,行过之处,无一不注视,男人却处之泰然,十分张扬。


    周围的行人也不过多看,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敢在他走了之后小小的瞥上一眼。


    看这人的行进方向。


    燕瑜细白的手指轻轻按了按殷红的唇。


    月光下,亮白的银色光芒在她腕间闪过。


    这人,似乎会带来麻烦。


    不过麻烦这东西,也无所谓了,她甚至还有些期待呢,似乎每一次找上门来的麻烦都会给她带来好处。


    燕瑜悠闲的坐在书店屋顶,悠悠的目光看着那人的动作。


    书店约摸两层楼高,她又坐在屋脊,对面是差不多格局的居民房,书店楼梯下去就横着人行道,挨着马路。


    男人从人行道走过来也看不见在屋顶上的她。


    不知道卫星能不能拍到这个男人的路线。


    燕瑜仰头,看着星河浩瀚,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星辰。


    巴掌大的青铜小剑在燕瑜指尖旋转,一丝丝汇聚起来的元力缠绕着燕瑜左臂,又渗入血肉。


    那光头男人速度很快,从燕瑜在十里之外发现他到现在,不过几分钟。


    对方果然如燕瑜的猜测,直接来了书店。


    “叮铃铃——”的风铃声清脆悦耳。


    光头男人被T恤紧紧包裹着的健壮身体 ,大大咧咧地走进书店,行走之间,如同捕猎的狮子,落地无声。


    书店里明亮的白炽灯映得男人头顶反光。


    这人,很光明正大。


    那男人随意在书店里转了转,又走到了书店后门,从打开的后门看了进去,入目就是一个宽大的院子。


    他视线在的院子里扫了圈,盯着后面的小楼了几秒,随即回到了书店里,随便选了本书。


    燕瑜安静的靠坐着在屋脊上,等着男人的动作。


    没多久,书店门口,一辆出租车稳稳停下。


    脸上带着深色瘀痕的小胖子,艰难抱着个大书包急急忙忙的跑去书店,特别是看到男人的一瞬间,眼里闪过了一丝警惕,特意看了一下刚刚被他半掩着的门。


    书店里,坐在卡座的男人抬眼,从玻璃墙看过去,捏着纸张的手指不动了,见了小胖子抱着大书包下车,男人将手上的书一合,大步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明明是个光头凶煞的男人,特意放柔了声音说话的时,显得更加奇怪。


    程何被刚刚还在怀疑现在看起来又热情的男人迷惑了,愣愣的睁着小眼睛看着他,直摆手。


    “不顺手了”


    这人谁啊,程何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警惕,他从来就是个怀疑心重也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因为以前的经历。


    像这样信任着燕瑜,也只是将燕瑜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燕瑜在他痛苦的时候救了他,这是第一次有人救了他还给了他以后。


    如果用数值来算他现在对燕瑜姐的好感度,恐怕已经超过了80,这也挺好的。


    程何也很欣喜,有一个人能让他喜欢,让他不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连个熟人都没有。


    眼看着男人拎着他的大书包就进了书店,小胖子连忙赶了上去,“谢谢谢谢大叔,麻烦你了。”


    程何小短腿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店里就你一个人,怎么刚刚走了?”光头男人粗声粗气地突然问道。


    “啊,没,就是刚刚出租车没找到这里,所以我才出去的,就在前面一点点,我才没锁门,看得到的……”小胖子紧张的解释,生怕对方觉得自己不专业,然后投诉,燕瑜姐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才过来的。


    “是吗?你们这儿几个人?”男人又是一句直来直去的询问。


    “啊?”程何一脸懵的看着男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两个吧?好了好了,你把东西给我吧,多谢你多谢你……”


    “不用谢。”男人突然对程何笑了一下,凶神恶煞的笑着,程何不由地躲开了目光,看见了男人手上拿着那本粉色封皮的少女漫画,“呃,这位大哥你要买什么书吗?”


    程何眨了眨眼睛,表情奇怪。


    男人顺手拿起书让他看得更清楚,“就这本结账吧。”


    “啊哦哦。”程何赶紧应声,抬手拿书, “我看看价格……”


    然而话还没说完,突然的眩晕感袭来,还有后颈的剧痛,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男人一只手轻松的拉着小胖子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目光在书店里扫了一圈,拿出手机按了按,这才一只手搂着小胖子,另一只手拧着他的书包,光明正大的出门了。


    屋顶的燕瑜眨了眨眼,目露疑惑。


    按照小胖子自己说法,他父母一直在外地,独自生活了好些年,家里也都是普通,怎么突然就有人来绑架他了,还是专门跑到了这个书店来守株待兔。


    路灯下,时不时注意到两人的状态的大爷大妈们,也带着怀疑,只是看到光头还拧着书包,这才没有多嘴,只是远远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燕瑜坐在房顶没动,看着两人渐渐远去,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只见那男人随意将小胖子塞进车里,拨了个电话,“嗯,得手了,反应?没什么反应,晕了,好……”


    这小胖子暂时没有危险,燕瑜撑着屋顶站了起来,然后轻巧往后走了几步,抓着屋檐跳进了院子,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喂,110吗?这里是学亭路45号明心书店,刚刚我看到有人打晕了个小胖子塞进了车里,汽车尾号湘H6769,走的是出城的方向……”


    边说着,燕瑜手指夹着巴掌大的小剑,走进了书店,从书店穿过,反手关了书店门,拦了一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另一边接到报案的警局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监控定位了那辆车的位置。


    一直到隐隐听到了警车声响,燕瑜才彻底相信,她记忆里的那些英勇人物存在,并不单单是宣传。


    大晚上的,警局可能因为一个并不知道真实性的消息出动,只是为了保护与自己无关的普通人,无论是制度还是本心。


    “姑娘去哪儿呀?”司机熟练的开车往前跑一边问道。


    “先直走,我想看看这条街。”燕瑜轻声道,侧着头看着窗外,感知却追着那辆飞速离开的车辆。


    那辆车里程何依旧昏迷的,而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光头男人收了手机,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加凶煞。


    那辆车开车的司机也是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车里一阵沉默。


    “老石之后你要呆在山林市?”司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沙哑像河边的石头摩擦。


    光头男人轻哼了一声,凶神恶煞的脸上带上了阴郁,“这是命令。”


    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老板会发这种奇怪的命令,把家里开书店的小孩绑到一栋别墅去关上两个月,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孩丧命,也不能让小孩儿离开和联系外界。


    这命令来得太空,加上这小胖子,他们在这山林市老城已经抓了好几个少年,都是家里开书店的少年,他们甚至不知道还有几个。


    看着小胖子这副样子,还有脸上带着伤,衣服的质地也算不得好,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崽子,直接杀了不比关着来的方便?


    老板还将他们一队好几个人派了过来,大材小用,这让老石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老板想省了几份药,这才将他们这几个人排除圈子给放逐到山林市来。


    可是如果老板真的想排除他们,又何必在之前浪费一管觉醒药剂。


    毕竟这种虽然服用的时候痛苦,但是之后会觉醒特殊能力,无论是力量体质都会增强的药剂,在黑市都是无价的。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但产量绝对不高。


    不管怎么样,任务必须好好完成。


    老石看了看鼓掌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肌肉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掌握了这种力量之后,他又怎么肯回到以前?


    老板的亲信里必须有他一席之地,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个世界已经变化,不再是像以前一样,只需要热武器和拳脚功夫,他一定要成为强者,到那时也不必再对别人低头,卑躬屈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嗡隆嗡隆——”


    警笛声越来越近,远远的都能看到闪烁的警灯。


    “艹,警察追上来了。”司机扭着头往后视镜一看,使劲一拍方向盘,笑得张狂:“哟呵,可以呀,这速度还不慢嘛。”


    边说着男人,一脚油门踩到了底,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九、十点的时间本就是街边群众纳凉的时候,远远的看着一辆车发疯一样的冲过来,惊慌失措的向两边跑。


    “啊啊什么鬼,车冲过来了”


    “开什么破车没长眼睛啊”


    “躲躲躲躲……”


    “咋回事了?想死啊!”


    边上绕着大树底下歇凉的大妈大爷大失惊色,破口大骂。


    车上两人置若罔闻,开车的男人嘴角笑容咧得更大,着脸一个甩尾,飞快驶离。


    “啧,跟的这么紧,要不直接干掉算了。”光头男人稳稳的坐在后座,扭着脑袋看着窗后,小胖子在车座底下翻滚着,又被男人一脚踩下去,稳住了身形。


    “反正这山林市的老城就这几家书店,人也抓到了。”


    “我倒是无所谓。”司机用力踩着油门,瞥向后视镜的目光带着狠意。


    因为燕瑜给出的信息太过具体,出动的警车很快就锁定了嫌疑车辆。


    夜色里,闪烁的灯光和喧嚣的警笛在老城区的夜空张扬。


    后面的后面,燕瑜闭着眼悠闲的靠在座椅上,感知着前面那辆飘飞的车,被几辆警车围堵,在老城区上演一场车战。


    对方可不像这些警察一样关心爱护百姓的财物,甚至故意撞车引起道路拥堵。


    最后燕瑜直接让司机停在了外围路边。


    “笃笃笃——”


    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平头男人敲响了车窗。


    第35章


    车窗渐渐滑下, 停在外面的平头男人对司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警官证给他看了一下。


    “你好,前方路段禁止通行。”


    燕瑜抬头看向前面,从普通人的视角自然看不到,堵了一路的道路最前方。


    四辆警车去围堵了最前面的那车,其他坠在了后面。


    被拦住的众人好奇的伸出脑袋向外张望,想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可惜眼神有限。


    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们前面不远发生了一场追逐战。


    燕瑜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方圆十里的所有场景都再现在她脑海。


    她看到小胖子程何的那辆车,司机和那个男人一脸凶狠,抓着方向盘的手冒着青筋,车速飞快带着拦路者死的狠意。


    速度飙升,幸好现在是晚上,车辆行人都不多。


    被追捕的车肆无忌惮,然而跟着他们的警车,却不能无视零星几个被吓住的行人,自然落后了一大截。


    这时候警用摩托的作用便体现出来了, 几辆车轰的一下冲了过去,然后用警用摩托去逼停小车, 也要看对方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如果对方依然肆无忌惮,带去的结果只是车毁人亡, 当然毁的是体量较小的那一方。


    夜晚不够凉爽的风扑面而来,高速行进中,每个人额头很快就聚积了汗珠,从鬓角一滴滴滑下,落入眼中也不敢多眨,保持着车速车距,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那辆横冲直撞的黑车。


    技术部门早就查到了报警人电话,只是机主使用的是无记名卡,卫星信号定位竟然也无法定位,只能确定一个大范围,对方就在山林市老城区。


    这个他们不得不怀疑,报警人的真实意图。


    如果对方真的是个普通人,是怎么知道绑架这的信息,有为什么要使用无记名卡,要知道登记制度已经实行了很多年了,对方甚至还隐瞒了具体位置,使用特殊技术屏蔽的信号。


    “姑娘,你看现在也过不去,你赶时间不?”前排司机大叔看了燕瑜好几眼,见她依然仰着头睡着,忍不住道,“这还不知道要堵多久,你看能绕路不……”


    车后排,燕瑜没有反应,司机无奈伸着脖子往前面看。


    只可惜只看得见前面的车屁股,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儿吧,我还没在现实里看到警车这样出动过……”司机念叨着,他赶紧拿出手机点开群里问了问。


    【怎么回事儿你们知道不,我在学亭路,好些个警车好像在围堵谁,不会真的是犯罪分子跑到我们这里来了吧,你们那怎么样? 】


    【学亭西路也被封了,不准靠近。 】


    【这可是华国,哪儿来的恐怖分子,车祸还差不多。 】


    【东路也是,这么大手笔,难道是特大车祸? 】


    【好吃街直接被石墩子封了,恐怕还真有点儿事。 】


    这边司机猜测得火热,前面开车的男人似被紧跟不舍的警车弄厌烦了,男人眉宇间全是凶狠戾气,他沉着眼回头看了看,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


    男人突然笑了一下,从身后摸出了一把龙眼大小的金属珠子,顺着打开的窗丢了出去。


    七八个金属球如离弦之箭,顺势散开飞射出去。


    “吱——”


    后面几辆警车打死方向盘,急刹,车轮在水泥路上拉出深深的痕迹。


    开着摩托的几个人回头,看了看自己同伴,加速追击。


    “前方的车辆,你已经被包围了,请立即停车立即停车……”


    一边有警务人员拿个大喇叭在喊,只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激起凶徒的兴奋和凶狠,很少会束手就擒。


    “给我两颗。”


    老石眼疾手快,同样抓了把金属球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几辆警用摩托车忙向外散开,歪歪扭扭的冲向路边的商铺,轰的一下撞上了卷叶门,几个人捂住了被洞穿的伤口,鲜红的血涌出。


    “谁呀。”几个声音快速打开了窗户向下看过来。


    只看见摩托车的背影在转角消失,顿时破口大骂。


    这两边是不算高却很密集的居民楼,还有只有仅仅两车道的公路一直往两边延伸,两边的商铺早已经打烊。


    也幸好如此,才让这样罕见的追逐战并没有众人面前展现,虽然此时因为之前那几辆出问题的警车动静太大,让不少人害怕也都去看热闹。


    光头男人丢出的两颗钢球速度并不算快,也没有之前那种诡异气势,带着微红,狠狠嵌入了警车油箱。


    霎时,汽油味儿便溢了出来,高温的似乎带着火星的钢球进入油箱,却像是被裹了一圈隔温隔热的皮,并没有带来让人惊慌的爆炸。


    不远处,坐在出租车里的燕瑜呼吸轻缓,手指在左腕的手链上轻轻点了点。


    要是两辆警车一起爆炸,动静太大了,她讨厌爆炸声。


    觉醒者对战普通人完全是作弊,即使那两个男人还不入级,连觉醒都是药剂催熟的半吊子也比普通人强得多,这种碾压式的战斗有什么意思。


    说起来她倒是很好奇,对这个科技侧的世界,怎么会有人想到利用明器或者说元器上逸散的元力,储存压缩,强制觉醒。


    还这么不在乎其带来的负面作用,这势力不够正派啊。


    她这样的好人可是最见不得这种情况的,如果对方给她带来麻烦的话。


    不过这对现在的权力机构可是不小的威胁,要是不快点解决,怕是社会都会混乱起来。


    国家大力培养的战士甚至不如一个觉醒的普通人,人心易变,谁知道拥有力量的原本是普通人的那些,心态会出现怎样的变化,若是国家压不住……那就可以参考春秋战国时期,只不过混战的不是诸侯,而是各个势力。


    算了,燕瑜睁开眼坐直了身,菜鸡互啄有什么意思。


    “师傅掉头,警局旁边的图书馆停。”燕瑜突然开口,轻声道。


    “诶,大晚上的去图书馆,好像关门了哦。”


    那司机正仰着脖子往前面看,闻言还有些惊奇的向后看了一眼,反应了一下,不过还是应声,艰难的调转车头,缓慢离开。


    ……


    “艹!”


    干瘦男人快速转动方向盘却没想到汽车突然熄火,车以一百迈的速度直直的撞向了巷口的围墙,又沿着围墙一直往里刮去,一路火星带闪电,最后终于被迫停了下来。


    包裹着整辆车的透明光圈悄然散去,除了后排的小胖子满头包,被摔在了座位下。


    后面又是几辆警车快速围堵了过来。


    老石左右一看,摔门下车,一把抓住了后座的小胖子,“操,这垃圾车!”


    司机一看情况不对,也将车门一推,整个人滚了下去,直接从两边迫停的警车边窜了出去,快速跑向道路边上的巷子。


    “隆隆隆——”警用摩托一个加速追了上去。


    远处楼顶,几个满脸紧张的人踮着脚看向漆黑的巷子,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那闪着光的警灯和警鸣,让看到的人都格外紧张。


    “怎么样怎么样,到底啥事儿啊这么多警察在巷子里,不会有什么事儿吧。”说话的人语气一片担忧。


    “不至于吧,或者是有人在拍电视剧?”虽然他们之前都没有听到通知。


    只是这才是更能让他们相信的理由。


    那两个男人的速度跑起路来比警用摩托都差不多。


    天赋觉醒,身体被元力洗刷后的确会增加身体素质,这两个男人,就算是较为干瘦的那一个,身上也包括着虬结的肌肉,血肉时时刻刻被撑破又快速的新生。


    只可惜的是促使他们发生改变的能量,却只有那么一丝,并且无法补充。


    男人周身的气血盈盛,元气波动虚假微弱,无法从外界获得元气,自身的危险性不低。


    当然,觉醒者与普通人的差距,不下一比十。


    眼看着那两个,不对,应该是三个,小胖子被那光头男人拎着,同样在弯弯绕绕的巷子里一骑绝尘。


    燕瑜突然笑了一下,扯了扯袖口。


    男人拧着小胖子风一样的身影快速拉长,在趴在巷子墙上的几个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下越跑越远。


    眼看着前面那个拐角这个男人拐过去就会不见身影,骑着警用摩托的几个人都急了。


    摩托车把手扭到了极致,只听见轰隆几声。


    老石自然也听到了,他反而笑着回头,凶神恶煞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挑衅的笑,对他们向下伸出了大拇指。


    骑着警用摩托的几个警察气得不行,脸色狰狞,却见那个嚣张的绑架犯突然脚步一拐,凶狠的表情定格,直直地撞在墙上。


    嘭的一声,男人直直倒下,石砖的巷子墙被磕了个大坑。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僵硬的呆愣中清醒,那几个警察立马跳下车,拿着手铐快速靠近,直到噔噔一声,手铐将那粗壮的手臂铐在背后才让他们舒了一口气。


    而另一个人也以戏剧性的直接被什么绊倒在地,摔晕了。


    这好像有点儿搞笑,就这样抓到人,不过能抓到就不错了。


    就这么简单的,让他们追了这么久耗费了这么多成本的两个绑架犯,就以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落网。


    李队目光微凝探究地看向四周,只是在视野所及,都是警队成员,连围观群众也只远远的在屋顶,一脸好奇。


    “通知交管局可以解封了,申请援助整理现场,写个报告,通知一下515部门,让他们去警局协同调查。”李队一边上车,一边快速道。


    小林眨了眨眼,“李队,这不是我们的案子吗?给515的人干什么。”便说着,他眉头跳了跳,看向后排被车窗遮住的人影。


    一想到两个人凶狠到不正常的战斗力,似乎,这的确稍微有点儿不正常,也不至于又是异常特殊事件吧?还需要515部门去处理……


    小林扯开后面车门,再递了两对手镯过去,“以防万一。”


    坐在副驾驶的李队沉默不语,只是那双带着思索探究的眼睛微眯,脸色微沉


    “查一下受害人的社会关系,联系他的亲属,从他们入手,搞清他们绑架的原因,回去立即审讯。”


    小林在后排连连点头,“李队,那个515的……”


    李队打断了小林的话,“先试试。”毕竟他们付出了这么多才抓住那两人,必须调查出点什么,即使怀疑这些人与特殊事件有关,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交出去。


    ……


    没有堵车,燕瑜很快下了车,站在了那3层图书馆外面,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处就是警局。


    街灯明亮,时不时有走过的行人,或者热辣时尚,又或者朴素悠闲,露出大片脆弱的皮肉。


    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似乎也没有了明显的威胁。


    燕瑜幽深又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街灯,像是星火闪烁,似乎也带上了真正的温和和人气。


    而另一边,小胖子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终于睁开了眼睛,揉着脖子坐直了身体,一下碰到了边上的人。


    程何整个人往后一弹,几乎贴在了座位上,见边上的人穿着警服,更是一脸慌张,手也是一个劲儿的摆,“怎么,怎么回事儿,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怎么在这里,握,握犯了什么事?”


    那明显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害怕和紧张。


    坐在他边上那一脸严肃的年轻男人稍微放松了些,刻意压低却也不够柔软的声音响起,“你放心,没事儿了,你安全了。”


    “安,安全了?”


    小胖子明显有点懵,颤颤的摸了摸后颈,又咽了咽口水,眼里带上了害怕,“握,握真的被绑了,有人袭击握?不至于吧。”难道真是那些人一直抢劫他的人?


    边上,年轻警察眸光微闪,“小同学你放轻松,我们是警察,是可以相信的。你知道是谁想绑你吗?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仇人,又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发现?”


    “握,握不知道啊,是不是,是不是一直欺负我的那些人。”程何垂眸,带着青紫的脸看着很是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逮着我,抢我的钱,怎么样也躲不过去,我也打不过他们,没想到这次他们直接找了个大人来绑我……”


    年轻警察眨了眨眼,脸色不变,语气却更多了几分柔和,“是欺负你的混混吗?应该不至于直接将你绑架吧,或者你家里人呢?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什么人。”


    小胖子听见警察这么说,脸上却带上了怨气,他抿了抿嘴,双手紧紧地握着拳,“那谁知道,人家一年都不一定给我个电话,怕是早就忘了我吧,还有人报复在我身上也是厉害了。”


    “联系一下你监护人吧。”警察点点头,掏出了手机,“还记得号码吗?或者你自己的手机带着不?”


    程何深吸了一口气,垂眸不语,也没有接过那手机,窗外昏黄的路灯和漆黑的树影飞速后退着,又在车窗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压住了程何放在膝盖的双手。


    “没事儿,那你先休息一下,别担心。”那警察呼吸平缓,柔声安慰道。


    程何不语,一直到车突然停下,他才终于有了反应,涨红的眼睛看向车窗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打开车门跑了过去。


    “姐,你怎么也被他们抓起来了?”小胖子还没靠近就脱口而出。


    燕瑜笑眯眯的看着他靠近,一巴掌拍在了程何头上,“是啊,看样子你还挺惨的呢。”


    小胖子瘪了瘪嘴,满脸委屈,这才真正的红了眼圈儿,又是委屈又是怨恨,“姐,握真的是太倒霉了,怎么什么事儿都往握身上跑啊,握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谁都逮着我欺负……”


    燕瑜拍了拍他肩膀,挑了一下眉,“你不觉得你这个是主角专属了,先抑后扬,以前诸多磨难,到后面崛起打脸。”


    就像她也是那个应该被打脸成为主角垫脚石的人,只可惜,她这块石头有点儿硌脚,没人有资格站上去。


    燕瑜目光柔和。


    程何抽了抽鼻子,“算了吧姐,握才没那个主角命,能安安稳稳好好的活着就不错了,好吧,走吧,不会挨打就好了,嘶。”


    小胖子摸着满头包,吸了一口凉气。


    “你就是程何小同学的姐姐?你好,我叫严旅。”跟着小胖子过来的年轻警察对燕瑜笑了笑,对她伸手。


    一个穿着警察制服身上却缠绕着血气的男人,杀过人或许不算什么,只是周身的势却有些昏暗。


    又是一个。


    “你好。”燕瑜对他笑了笑,却并没有伸手握住男人伸过来的手。


    她明艳的五官带着温和,只让人侧目,就像她高挑却又不会给人明显的威胁感。


    严旅收回手,倒也不嫌尴尬,对她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先进去吧。”


    边上等着的几个警察收回了暗暗探究的目光。


    程何是受害者,燕瑜也不是嫌疑人。


    警察里是来来往往紧张却又井然有序的模样,燕瑜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警察局呢。


    他们被带入了警局一个装修简约又温柔的会客室,又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门被关上。


    燕瑜和小胖子坐在一排,在他们对面是两个警察,一个温和的中年女警,另一个便是刚才的严旅。


    “我们看到程小同学的手机里,只有你存的较为亲密,便直接给你打电话了,不过你们是亲姐弟?”


    女警一边说着,对燕瑜点点头,却是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程何也是先看了眼燕瑜,撇了一下嘴,“我倒是想呢,可惜不是的。”


    “是我燕瑜姐人美心善,才让我在那里能够多住一段时间,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就是专门回去拿作业的,结果一回来就见那个光头男人,我还以为他是来买书的,结果一下子给了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呢?我也没得罪过他才是吧。”


    小胖子程何,两只手紧张的抓着,眼睛眨也不眨,等着对面的人的答案。


    “正在调查,初步断定应该与你的亲人有关。”


    “那干嘛要绑我呀?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没钱。”这是小胖子生活的十几年最深的感想。


    也不知道是他父母不愿意给她花钱,还是说在外面真的挣不到钱,反正除了那套房子,他的生活费也只是每个月几百块的爷爷奶奶的遗产,不多的生活费还要被其他小混混给抢了。


    别看他长得胖胖的,都是虚胖,谁都打不过,反抗只能得到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的他竟然还有人来绑架?


    小胖子拧紧了眉毛,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小脑瓜也思索着得罪了什么人。


    只是除了之前一直欺负他的那几个人,他也想不出来了,但是也不至于啊。


    一时之间房间安静了下来。


    燕瑜靠坐在座位上,目光微垂,坐姿轻松,不语。


    燕瑜两人对面,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燕瑜是吧,你在学亭路开了一家书店?那边也算是校区了,生意应该不错吧。”


    “嗯?还可以。”燕瑜眉眼微弯回应道。


    “我这里显示,你那书店挺多年了的,一直是你在开吗?”女警随意问道,像是只是随意问到了这个话题。


    “不算,我这段时间才拿到手,和这件事儿有关系吗。”燕瑜温和的回答了她,问话却又带着攻击性。


    似乎觉得燕瑜有些不满,严旅也一片温和地在一边捧道,“也不是,只是你看起来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是刚毕业就回来了吗?看起来很沉稳,也很有亲和力,果然是开书店的,有那种气质。”


    燕瑜看过去,既没有被夸奖的高兴,也没有被怀疑的紧张,“谢谢。”


    “别紧张,我们只是猜想,这次的事件会不会与书店有关系。”女警解释了一句,和同伴互相看了看。


    他们没说整个山林市,书店老板的儿子失踪的可不止这小胖子一个。


    “好了,我们先了解到这里吧,现在有点儿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小孩儿也被吓到了。”


    严旅站了起来,态度带着刻意的和善为他们开门,将他们送了出去。


    不少穿着制服来来往往的警察,走在忙乱的走廊,一直到了空旷的大厅,人才少了起来。


    因为程何是受害者,燕瑜也是他唯一能够联系到的人,他们并没有被询问多久。


    即使他们对于燕瑜这个温和明艳的年轻女孩儿,表现出来自在随意带着怀疑。


    一行人走出大厅。


    警局大厅里,一个抱着小木马的小孩子突然死死的看着大厅里面的转角处。


    照看他的女警奇怪的看了里面几眼,“怎么了崽崽?”


    那小男孩儿没有说话,只是依然紧盯着拐角。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有一群人走了出来,男孩儿眼睛一辆。


    瞪着大眼睛直盯着燕瑜,抽了抽鼻子。


    一下子从座位上滑下来,哒哒的脚步向几人跑了过来,站在几人前进的路上。


    小孩儿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细细小小的爪子捏着怀里的小木马,手上没有肉窝窝,脸颊也没有太多婴儿肥,黑葡萄一样空洞洞的大眼睛看向燕瑜。


    不说话,也不让开。后边儿几个警察看了看两人,看向燕瑜的目光里带上了怀疑。


    毕竟这男孩儿是被人丢在警局门口的,这人不会就是认识吧。


    燕瑜没理会那怀疑的目光,平静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小人儿。


    她能够清晰地看到小孩周身围绕着的稳定的元气,活跃而有生机,并且还自动聚集着空气中的稀薄的元气,与之前那光头男人身上斑驳的元气波动差别很大。


    和她手上的这把青铜小剑,作用竟然也相差不大,如果两个元力场可以叠加……


    燕瑜垂下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算了,一把聚集元力场的元器倒也够用,没必要非要抢人家的小孩。


    华国好像不可能直接抢人来着。


    不过像这个崽崽刚觉醒就这么强的,在这个世界也是凤毛麟角。


    这就是自然觉醒者和战场炮灰的差别。


    之前那小孩儿一直没有意识,不过看这小孩这么紧盯她,是还记得她了。


    这可不是她主动拐的,这可是人家小孩儿自己贴上来的。


    燕瑜眉眼温和,对小孩儿笑了笑。


    “崽崽,不要走在大厅中间来哟~”边上一女警笑得和颜悦色的走了过去,半蹲在小孩边上,却也没有直接跑着他,而是看着他耐心的问道,“怎么了崽崽要找谁吗?”


    同时也看向了被拦住停下脚步的燕瑜众人,对后面的那两个警察点了点头,注意力放在了燕瑜两人身上,对小孩儿说道,“是不是崽崽认识的人呀?”


    小孩默不作声没有理会,只是黑眼睛一直看着燕瑜。


    这副奇怪的模样,也让周围几个警察注意到了,两人面对面的气氛也不冷凝。


    连走在燕瑜后边的小胖子也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小孩,又看了看燕瑜,“姐,你认识这小孩吗?”


    “崽崽,你认识这个姐姐吗?”女警轻声问道,嗓音轻柔。


    小孩什么都不说,只倔强地站在原地盯着燕瑜,紧紧的盯着燕瑜,即使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威慑也不退缩,努力想要得到认同。


    燕瑜轻笑着走了过去,同样半蹲在了小孩身前。


    小孩的眼睛一直看着燕瑜,在她靠近的时候也目不转睛,只穿着袜子的脚趾不安的动了动,却并没有后退,只是捏着小木马的两只小爪子紧了紧。


    “喜欢姐姐?”燕瑜眉眼微弯,笑容温和。


    崽崽抽了抽鼻子,缩短了与燕瑜的最后半米的距离,一边嗅着鼻子,目光一直放在了燕瑜脸上,像刚出窝的小狗在寻找那熟悉的气味。


    似乎终于确认了,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闪起了亮光,怯生生的抓住了燕瑜的衣摆。


    在他身后,蓝色毛球一样的势,欢快的向外摇晃着毛茸茸的蓝色触须,在空中几个缠绕,又往燕瑜身边游去,却又并不敢直接缠着燕瑜,只是绕着她欢快的跳着舞。


    一看就高兴的不行。


    只可惜,能够看到这种场景的,只有燕瑜一个人,其他人只能看到崽崽这副怕生的怯怯模样,还有他那小心翼翼的捏着燕瑜衣角的手指。


    燕瑜挑了一下眉,看小孩儿这再开心也对外界带着谨慎和戒备的样子, 以前果然受到了不少磋磨。


    不愿意跟外界交流,封闭着自己,不过他还是有生命自然存在的求生欲,只是因为她在其濒死救了他,便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信任。


    难怪会有人,专门去挑选看中的孩子,给他们制造一个悲惨的童年,最后又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获取那可贵又廉价的信任。


    似乎是看燕瑜半晌没有动作,小孩有些惴惴不安,“姐姐~”


    他的声音低低的嗓子有些哑,粗糙的像石头摩擦,看得出来很少开口说话,声音也算不上好听,只是小奶音拖长,听着也并不让人不喜。


    周围几个警察因为小孩在乎反应,互相对视的,目露犹疑。


    这样看可不像是陌生人,他们在网络上并没有查到这小孩的信息,这说明小孩儿是个黑户。


    他们也想不到这都新时代了,竟然还有黑户的存在,还是个小孩子,就算是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也早早的就办了户口登记。


    这让他们不得不将怀疑指向了拐卖儿童这个词,在华国拐卖儿童是重罪,也是严厉打击的犯罪,无论是公职人员还是普通人,都其痛恨厌恶,国家也一直在打压,然而在光明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腐败依然没有被彻底清除。


    这小孩不知被谁救了,丢在了他们警局门口,只是他们掌握的资料有限,暂时没办法,查到背后的犯罪团伙。


    他们之前也查过燕瑜这个人,对方过来他们湘省不过半个月,和这小孩儿没有交集……总不可能是燕瑜长得好,所以小孩喜欢吧?


    他们盯着燕瑜的脸看了看,好看的确很好看,眸子深邃,长发披散,外貌很明艳,而且眉眼温和,让她多了几分亲和感,看起来,好像是挺让人喜欢的。


    身后的人在怀疑,燕瑜也不在意,她对小孩笑了笑,单臂把小孩抱了起来,小孩儿还算有点肉的小屁股坐在她的右臂上。


    小孩被抱起来的时候抖了一下,一只手拿着小木马,另一只手环住了燕瑜的脖子,捏着燕瑜的衣服,趴在了她肩膀上。


    黑黝黝的大眼睛,看向她们后面站着的几个警察的时候,却空空洞洞的,面无表情。


    哪儿还有之前他们抱着小孩时那僵硬的样,可能小孩因为性格原因不会拒绝,浑身却僵得紧绷绷的,哪儿像现在那副依赖的样子。


    燕瑜抱着小孩站起身,对边上的女警笑了笑,“看来我很得小孩子喜欢。”


    女警也没说什么,只是怀疑地看向周围的同伴,再看了眼小孩使劲趴在燕瑜肩上的样子。


    燕瑜也不在乎有些人怀疑起来的目光,她轻笑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后脑勺,小孩也配合着扭了扭脑袋,软乎乎的脸颊贴着燕瑜颈侧。


    她可是主动让小孩远离了,是小孩自己贴上来的,她可没有拐骗。


    看到两人这么亲近,站在燕瑜后边的小胖子,脸上也带上了羡慕,当然也只是羡慕,他这么大了,好歹也不会和小孩两个争宠。


    这样想着,他脚步歪了歪,想绕过去,看一看那小孩儿长啥样。


    只是一下子对上的小孩那干净又漆黑的眼睛,程何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觉得有点儿腿软,站不稳的感觉。


    他目光躲闪,打了个寒噤,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只是自然地移开目光,脚步顺势走向燕瑜另一侧,搓了搓胳膊。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突然的冷颤是怎么回事儿。


    燕瑜歪了歪脑袋,轻轻在小孩头上上碰了一下,“乖一点。”


    小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了燕瑜颈侧。


    暖暖的好舒服,他眯了眯眼睛,“嗯~”


    小孩背后,绒绒球欢快的挥舞着触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