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立功的经过，后来传到了林家村。


    原来，那次演习，建国所在的连队负责穿插任务。


    行进途中，他发现地图上标注的一条路实际走不通，而绕路要多走半天，肯定会耽误战机。


    他当机立断，带着一个班的战士，从一条没人走过的小路翻山过去。


    那条路险得很，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建国走在最前面，带着战士们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他们准时出现在预定位置，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演习结束后，团长亲自给他戴大红花。


    “林建国，好样的！”团长拍着他的肩，“你这一趟，救了一个连的命！”


    建国立了三等功，被提拔为排长。


    消息传到沈家，全家人又惊又喜。


    “建国才当兵几年？就提干了？”沈宏远惊讶，“这速度，比咱们当年快多了。”


    “人家孩子有本事。”老太太说。


    小鱼跑过来，爬到他腿上。


    “爹，鱼鱼说过，二哥会立功，不用靠别人。”


    沈宏远笑了，捏捏她的小鼻子：“对，你说得对。”


    那天晚上，援朝做完了作业，过来陪小鱼玩。


    小鱼正抱着小灰，给它讲故事。


    “小灰，你知道二哥有多厉害吗？他爬山，爬了一夜，打跑了敌人……”


    小灰竖着耳朵，像是在认真听。


    援朝在旁边听着，忽然说：“妹妹，我也想当兵。”


    小鱼抬起头：“三哥要当兵？”


    “嗯，像二哥一样，保家卫国。”


    小鱼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三哥要好好学习，考上军校。大哥说，当军官要读书的。”


    援朝点点头：“我会的。”


    窗外，北京的夜空灰蒙蒙的，但援朝心里亮堂堂的。


    他有目标了。


    像大哥一样考上好学校，像二哥一样当兵立功，像妹妹说的那样，靠自己。


    不靠别人。


    十二月，卫国放假回来。


    他穿着一身新买的蓝色中山装，精神抖擞地进了门。


    “大哥！”小鱼第一个扑过去。


    卫国抱起妹妹，转了好几个圈。


    放下妹妹，他又跟援朝、沈宏远、苏婉一一打招呼。


    “卫国，工作怎么样？”沈宏远问。


    “挺好的，”卫国说，“领导很看重我，给了不少机会。”


    “那就好。”


    吃饭时，卫国说起单位的事。他说他们处有个年轻人，父亲是部里的领导，一进来就当了科长，什么都不干，天天喝茶看报。


    “这种人，能干什么？”卫国摇摇头。


    沈宏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卫国，当初我要帮你安排工作，你为什么拒绝？”


    卫国笑了：“沈叔叔，我想靠自己。”


    他看了看小鱼，“妹妹说过，靠自己最踏实。”


    沈宏远也笑了。


    他想起小鱼那句话，再看看眼前这几个孩子。


    卫国考上公务员，建国立功提干，援朝考上重点学校，还有小鱼自己，六岁就能帮公司设计珠宝……


    没有一个靠关系的。


    都是靠自己。


    “好，”他端起酒杯，“咱们这一桌，都是靠自己的人。干杯！”


    “干杯！”


    小鱼举着自己的糖水杯子，也认真地喝了一口。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小鱼窝在苏婉怀里，小灰蹲在她脚边，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


    “小鱼，”苏婉轻声问，“你今天高兴吗？”


    “高兴，”小鱼点点头，“大哥回来了，二哥立功了，三哥考上好学校了，大家都好。”


    “那你呢？你高兴什么？”


    小鱼想了想：“鱼鱼有爹娘，有哥哥们，有小灰，有好多好多人。鱼鱼是最幸福的小孩。”


    苏婉眼眶湿了，把她搂紧。


    十二月的北京，已经冷得伸不出手了。


    但沈家客厅里，却暖融融的。火炉烧得旺旺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晚饭。


    援朝坐在沈宏远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窗外飘着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三哥，你看雪！”小鱼趴在窗边，小脸贴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窗上凝成一团白雾。


    援朝走过去，和她一起看。


    “好看吗？”他问。


    “好看！”小鱼点头，“比咱们村的大！”


    “那是，北京的雪大。”


    援朝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


    “妹妹，你说二哥现在在哪儿？下雪了，他们那边冷不冷？”


    小鱼想了想：“二哥在部队，部队有暖气，不冷。”


    “你怎么知道？”


    “鱼鱼感觉到的。”


    援朝笑了。妹妹的感觉，从来没错过。


    沈宏远走过来，看着窗外的雪，感慨道：“今年雪下得早。瑞雪兆丰年，明年是个好年景。”


    老太太也走过来，拄着拐杖，看着窗外。


    “援朝，”她忽然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援朝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奶奶，我想考军校，像二哥一样当兵。”


    老太太笑了：“好，有志气。不过军校可不好考。”


    “我知道，”援朝说，“但大哥说，只要努力，就能考上。”


    “你大哥说得对。”


    老太太看向小鱼，“小鱼，你呢？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小鱼歪着头想了想：“鱼鱼想当珠宝设计师，画好多好多好看的画，让大家都戴着开心。”


    “好！”老太太笑了，“咱们家的小设计师。”


    苏婉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湿。


    这孩子，才六岁，就有自己的梦想了。


    而且她的梦想，不是空的，是她一步步在实现的。


    一周后，卫国放假回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棉袄，背着个大包，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大哥！”小鱼第一个扑过去。


    卫国抱起妹妹，转了好几个圈。放下妹妹，他又跟援朝、沈宏远、苏婉一一打招呼。


    “卫国，工作怎么样？”沈宏远问。


    “挺好的，”卫国说，“年底了，单位评先进，我被评上了。”


    “先进？”沈宏远眼睛亮了，“好小子！有出息！”


    卫国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领导栽培。”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孩子，别谦虚。你能评上先进，说明你干得好。奶奶为你骄傲。”


    卫国眼眶红了：“谢谢奶奶。”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援朝把军校的事跟卫国说了。


    “大哥，我想考军校，你觉得我行吗？”


    卫国想了想，认真地说：“行，怎么不行？你学习好，身体好，又有志向。考军校，正合适。”


    “可是……军校难考。”


    “难考怕什么？”卫国说，“你重点小学都考上了，军校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肯努力，就一定能考上。”


    援朝点点头，眼里有了光。


    小鱼在旁边听着，忽然说：“三哥会考上的。”


    大家都看向她。


    “鱼鱼知道，”小鱼认真地说，“三哥努力，就能考上。”


    援朝笑了，摸摸妹妹的头：“好，三哥努力。”


    春节快到了，沈家开始忙年。


    老太太指挥着佣人打扫屋子，准备年货。苏婉忙着给全家人做新衣服。


    沈宏远每天早出晚归，处理公司的事，争取年前把事情都办完。


    小鱼也没闲着。


    她每天抱着小灰，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帮这个递东西，帮那个跑腿，忙得不亦乐乎。


    “小鱼，帮奶奶把那个花瓶拿过来。”


    “来啦！”


    “小鱼，帮娘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


    “好看！”


    “小鱼，给爹倒杯水。”


    “好嘞！”


    大家都喜欢使唤她，她也乐意被使唤。


    腊月二十八，林家来人了。


    林大山和黄秀娥从部队回来，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


    一进门，就被小鱼扑了个满怀。


    “爹！娘！”


    林大山抱起女儿，亲了又亲：“想爹没有？”


    “想了！天天想！”


    黄秀娥也过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娘的乖女儿……”


    援朝也跑过来：“爹！娘！”


    林大山拍拍儿子的肩：“长高了，也壮了。听说你考上了重点学校，好样的！”


    援朝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天晚上，两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


    沈宏远举起酒杯：“林大哥，大姐，欢迎你们回来过年。今年是咱们两家第一次一起过年，以后年年都这样！”


    “好！年年都这样！”


    大年初一，沈家来了很多客人。


    有沈宏远的生意伙伴，有苏婉的朋友，有老太太的老姐妹。


    客厅里热闹非凡，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说说笑笑。


    援朝和沈嘉豪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放鞭炮。


    小鱼抱着小灰，站在门口看，小脸上全是笑。


    “砰！”“啪！”


    鞭炮炸开，小灰吓得缩进小鱼怀里。小鱼摸摸它的头：“不怕不怕，一会儿就没了。”


    正玩着，院门口忽然停下一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是建国！


    “二哥！”小鱼第一个跑过去。


    建国一把抱起妹妹，转了好几个圈。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