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下去。


    大概是有人喝倒了，有人睡了过去，只剩下零星的笑语和打鼾声，轻轻着随着风声扯在桅杆顶端的海贼旗上，又在席卷的晚风中吹到了船舱里去。


    莉莉安捧着书刊，将上面的BIG MOM照片和排名裁剪下来，贴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她撑平，抚摸，好几下后才放下手。


    望着照片上握着长刀放肆大笑的粉发女人，轻声感叹：“她好厉害。”


    她转过头看向香克斯他们，“她是巨人族吗。”


    “不清楚，听说好像是，但不确定。”


    香克斯趴在地上身子转了一圈仰着头对莉莉安说：“不过有次雷利先生醉酒的时候好像说过她以前在艾尔巴夫待过。”


    巴基也接道：“不过她的海上作风挺有意思，听说是希望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平等相处的国家，所以为了满足这一点，她像跑地图一样到处搜索不同种族的男人结婚，然后生孩子。”


    “好酷。”


    莉莉安双眼发亮，突然间就握紧了拳头，愈发崇拜地望着照片上的BIG MOM。


    “酷吗。”


    香克斯又躺了回去，开始数着天上的星星。


    “酷呀！她要建立一个所有种族都能平等相处的国家欸！并且正在进行。”


    莉莉安轻声喘着气，仿佛是胸口肺腔的空间已经无法安放住她的激动。


    说出的话却是轻之又轻：“……明明是这么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香克斯煞有其事的点头：“确实挺飒的。”


    “我决定了！”莉莉安铿锵有力出声，香克斯和巴基一个激灵都朝她望过去。


    她眸中的红晕仿佛在发光，郑重宣布：“今天开始她就是我偶像了，我要向她学习！”


    巴基：“……？”


    香克斯：“……？…………！学习什么？！”


    “学习她的精神呀！什么不可能实现统统都只是主观定夺，我反正是发现了，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不可能的！”


    香克斯：“噢……噗！”


    他们俩都躺在地上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


    香克斯很快停了下来，虽然脸上还扬着笑意。


    巴基则是还躺在地上笑，笑得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无意识还是故意的蹬了香克斯好几脚。


    像是之前莉莉安望着巴基一样，同样静静的看着她：“莉莉安，不管有多不可能，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我还没说我的梦想是什么呢。”


    莉莉安走过来躺下，避开巴基的伤口猛地踹了他一脚：“还笑！”


    巴基大手一挥：“不管是啥都会实现！”


    说完他又继续捂了捂笑痛的肚子，一想到刚香克斯误会成了啥他就又想笑了起来。


    过了好几秒——


    巴基：“噗！”


    莉莉安和香克斯一人一巴掌对称拍在他脸上。


    又过了一会儿。


    “香克斯，莉莉安。”


    “嗯？”


    巴基：“你们说……咱们能一直这样吗？”


    莉莉安和香克斯偏过头看他。


    巴基没有看他们，只是窗外遥远的天空，声音小的仿佛要被风给吹走：


    “就是……一直在一起，一起出海，一起找宝藏，一起当大海贼什么的。”


    莉莉安没说话，香克斯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仿佛对未来的一切都无所畏惧：“当然能啊！咱们可是要一起成为大海贼的人！”


    巴基转过头，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他也笑了：“那说定了！等我找到约翰船长的宝藏，分你们一点点也不是不行！”


    莉莉安的关注点：“？为什么只有一点点？”


    “因为是我找到的！给你们一点已经是恩赐了！感恩戴德吧！”


    莉莉安撇嘴：“切，小气。”


    “这叫精明！”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在夜风里飘散。


    海浪依旧拍打着船舷，远处仿佛有传来鲸鱼的叫声，悠长又低沉。


    ……


    “所以莉莉安你的梦想到底是什么。”


    “……咱就是说你们能不能学学雷利先生点到为止的精神呢？？”


    “少给我们打哑谜，小心我以后藏宝图都不给你看！”


    *


    “陆——陆地——！！！”


    瞭望员的声音从桅杆顶端劈下来炸在甲板上。


    在海上行驶了近一月的奥罗·杰克逊号终于再次遇见了岛屿。


    莉莉安手里的绳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手搭凉棚往海平线望去——什么也没看见，她太矮了，然后她蹦起来，抓住船舷往上爬，脚在木板上蹬蹬蹬地踩，终于探出半个脑袋。


    海平线上，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轮廓。


    “让我看看！”罗杰光着上身就从医务室里冲了出来，库洛卡斯举着针筒追在后面，但罗杰已经冲到船头，手搭凉棚望向远方。


    然后他笑了：“是岛！”


    回头对着全船吼道：“准备下船！”


    甲板上炸开了锅，欢呼声和口哨声混成一片。


    有人直接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跳起来撞到桅杆上捂着脑袋傻笑，有人冲进船舱把还在睡觉的同伴拖出来。


    香克斯和巴基抱在一起，又马上嫌弃地推开对方。


    帆撑开了猛烈吃风，不一会儿就递到了岛屿，船靠岸的时候，船底擦着沙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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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


    “到了！”


    贾巴第一个跳下去，海水没过他的膝盖，凉凉的，他回头咧嘴一笑：“愣着干嘛？下来！”


    莉莉安、香克斯、巴基三人对视，同时跳了下去。


    “哇——！”


    水花四溅脚踩在沙地上，软软的，细细的，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


    在海上漂了那么久，终于踩到了不会摇晃的地面，那种踏实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头顶。


    莉莉安弯下腰，把手伸进海水里，抓起一把沙子，很快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露出几颗小小的、白色的贝壳碎片。


    香克斯和巴基已经踩着水跑上了沙滩，往岛屿内部跑过去。


    “莉莉安！快点！”


    等到他们所有人穿过了椰林，就看清了完全被椰林包裹住的小镇。


    一条石板路从脚下延伸出去，路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屋子，有些屋檐下还挂着风铃，海风吹过，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卖鱼的贩子挑着扁担从人群中穿行，扁担两头的木桶里银色的鱼还在蹦跶。


    另一边卖水果的妇人坐在路边的矮凳上，面前摆着竹筐，筐里堆满了叫不出名字的果子。


    “让让！让让！”


    两个光着脚的小孩从人群中挤过来，穿梭过莉莉安，手里举着风车，风车呼啦啦地转。


    走着走着一股烤肉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某种香料的气息，浓烈得让人走不动道。


    一个大叔蹲在路边，面前支着个铁皮炉子，炉子上摆着一排肉串，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阵阵白烟。


    三人的脚步定住了，神情严肃。


    莉莉安先行出手，手肘戳了戳巴基腰窝：“你买。”


    巴基：“你买。”


    香克斯先一步眼神望向从他们旁边走过的贾巴。


    “那个……”


    “没钱。”贾巴头也不回。


    “切。”


    还没等莉莉安的白眼翻完，一只骨干分明的手从她的旁边伸出——


    “我买。”


    他的指间夹着的几张纸币随意搭落在了大叔摆放的贝利兜里。


    自然接过几串烤肉，不顾还处在愣怔状况下的香克斯他们，一人分了一根，最后落在了莉莉安面前——


    “好久不见，妹妹。”


    男人额前的刘海凌乱，两鬓上垂落的横切黑发也不遑多让。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长长的辫子绕过肩颈直直落在胸前，身上挂着松垮的深墨色汉服。


    深幽的蓝色眸子含着戏谑的笑意稳稳投过来。


    莉莉安望向他，脸上原本自在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很快又挂上了笑容，没有任何笑意的红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啊……好久不见。”


    二号。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