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杰克逊号的大多晚上就算没有举办宴会也不会太过寂静，此时的甲板上依旧吵闹着。


    而三人的小房间这时候寂静得和外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又透过窗格在地板上铺出块状银白，其中一块斜着照在了莉莉安的半张脸上。


    和着月色照进来的还有风。


    莉莉安长睫颤了颤，肩膀蜷缩了一下。


    她刚想起身去拿毯子简单披一下，香克斯就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去柜子里拿了毯子出来。


    “给，莉莉安。”


    莉莉安嘴唇翕动，迟疑接过，顿了片刻还是道：“这种事我自己会做，你不要照顾我。”


    “为什么。”


    “看着烦。”


    莉莉安说得没有丝毫迟疑，却披上毛毯全程没有和香克斯对视。


    香克斯整理自己的草帽沉闷嗯了声。


    巴基看了莉莉安一眼，又看了看香克斯。


    有些无语望天。


    作为小伙伴关系里唯一的所谓局外人，他看得很清楚。


    莉莉安讨厌一切把她视作女性的优待，她不自在香克斯所有的关照。


    所以一个呢以为他只是下意识把她当作弱者来保护，一个呢其实就只是天然地想要亲近。


    所以巴基能怎么说，他只能闭嘴。


    但是现在巴基翻了个白眼，又瞅了眼香克斯。


    ——他这个黑心鬼，现在的失落绝对是装的。


    香克斯吸了吸鼻子，垂着脑袋又压低了草帽，让人看不清他现在的具体神色。


    “嗯，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不会先莉莉安你一步拿毯子的，对不起让你生气了。”


    “……”


    莉莉安转过身抬头：“谁说是毯子的事？”


    她盯着香克斯被滑稽草帽遮盖住的后脑勺，一秒，两秒……


    怒然起身掀开了他头上的帽子，用力搓着他的头发，又用力揉搓着他的脸，“呀，你个蠢货！让我生了个闷气。”


    香克斯被动噘着嘴嗡嗡道：“所以莉莉安你不生气了吗。”


    “……”


    莉莉安又盯了香克斯几秒，松开手，“其实本来就算不上生气……我只是烦而已。”


    香克斯脑袋凑过去，才洗过的干爽的头发拱在她的脖颈上，他靠着莉莉安的肩膀：“没有生气就好。”


    巴基：“……”


    莉莉安：“……？”


    还没等莉莉安一巴掌把他给推开，香克斯就先一步自然起了身，吭哧吭哧地去把他吊床上地被子抱下来，铺在了地上。


    扑通一声躺在上面，双手枕在脑后。


    莉莉安和巴基对视一眼，也躺在了他旁边。


    巴基两条短腿伸得笔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盯着窗外。


    莉莉安则是从怀里掏出在上一岛捡到的钨矿石，透过月色仔细观察它的光泽。


    甲板上隐隐传来船员们的笑闹声，还有酒碗相碰的脆响，以及最常见的库洛卡斯骂罗杰少喝点的吼声。


    如此热闹，如此生鲜活泛。


    让他们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静静地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嘴角都带着无意识的笑意。


    他们长久的没有再说话。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发出并不规律的哗哗声，船身也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远处的海面上，偶尔有几尾飞鱼跃出水面，被月色照得银光一闪，又落了回去。


    好半晌才有人开口。


    “你说，咱们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啊？”


    巴基和莉莉安都愣了下，啃苹果的动作停了，落在钨矿石上的注意力也停了。


    “什么什么样的人？”


    香克斯坐起来，盘着腿，伸手指向门外。


    “就是像船长他们那样啊。成为大海贼，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伙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不是当然的吗！”


    巴基打断他，苹果往旁边一放，起身双手叉腰，“我巴基大爷将来可是要成为最厉害的人，和船长一样颠翻这个世界！不对，是要找到约翰船长宝藏的人！比最厉害的人还厉害！”


    香克斯眨眨眼睛：“可是船长说，颠翻这个世界就是最厉害的了。”


    “那是他说的！”巴基跳起来：“我偏要更厉害！我要找到世界上最大的宝藏，让所有人都仰慕我！”


    香克斯看着他，咧开嘴笑了，莉莉安是直接笑出了声。


    巴基从木板上爬起来，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沾着木屑。


    “笑什么笑！”


    “没什么。”莉莉安弯着眉眼看着巴基，“我只是觉得，巴基你将来一定会很厉害。香克斯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巴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又躺下了。


    月光照在他红红的鼻子上。


    香克斯也再次躺下来，眨着眼望着天上，仿佛天空描绘了他未来的蓝图。


    他抚摸着肚子上的草帽，含着笑意道：“我呢，就是想当个普通的海贼，每天冒冒险喝喝酒什么的。”


    “船长的帽子都给你了，你是——！你怎么能只当个普通的海贼！”巴基又跳了起来，神情比之前所有都要严肃很多：“你要继承船长的志向。”


    “继承志向这种鬼玩意儿扔给天上去吧！”莉莉安伸脚，大脚趾指着巴基，“我们想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可、可是……”


    “对！我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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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


    “对了莉莉安，你呢，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梦想呢。”


    “………………”


    莉莉安呆呆望着天空就是不说话。


    巴基静静道：“她犯规。”


    香克斯偏过头，脑袋又拱了拱莉莉安：“说嘛，说嘛~莉莉安~”


    “……别撒娇！第四十五条家规——从今天开始禁止香克斯随便撒娇！”


    香克斯撅着嘴哼哼两声：“我才没有。”


    “……”


    巴基没眼看，过了会儿还是道：“说嘛，莉莉安。”


    海浪冲刷着船身，他们静静地跟着船只摇晃着。


    莉莉安郑重其事清嗓，一本正经道：“我以前呢是有梦想的，但我的那个梦想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实现。”


    “啊……为什么啊。”


    “因为……”莉莉安皱眉，觉得解释起来好麻烦：“你们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场无畏的畅想！”


    “它就像是‘我想要喝干这世界上所有的水’，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人体机制定死了；又或者‘我想要世界和平’，但这也不可能，因为有资源的地方就会有争夺，而有生物的地方就会存在不平等，就算这个国家和平，但再怎么这个世界也不可能和平。”


    “就是这么一回事，反正我的梦想在这个世界总会存在很多因素限制，实现不了，于是我也就没有梦想啦。”


    “切——”


    “切——”


    “故意敷衍我们，就是不想说。”


    巴基愤愤咬了口苹果。


    莉莉安眼神游离，香克斯偏过头又看了她一眼。


    莉莉安：“诶，对了，我给你缝帽子这件事你们不能告诉别人，雷利先生也不能说。”


    “啊？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说嘛！”


    香克斯不动声色又看了莉莉安一眼，很快瞥回了视线，若无其事般开口：


    “对了，话说前段时间花边社是不是出了一刊最强海贼排名榜呀。我记得第一是罗杰船长，第二是那个白胡子，第三是BIG MOM对吧。”


    莉莉安起身，盘腿坐着凑过去问：“BIG MOM？她这么厉害吗，我以为史基会在第三。”


    香克斯：“当然！而且她还是前三唯一的女人，不过前十也有三个女人，我特意看了！”


    巴基刚想做出个嫌恶的表情来贬低香克斯一波，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莉莉安，又看了看香克斯。


    巴基：“……”


    巴基不想说话。


    “真的吗！！你买没有，快翻给我看！她们悬赏金多少呀，是海贼船长吗？长什么样子快翻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