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警戒——！”


    铅云低沉，云层将整个天幕压得极低，几乎要擦到奥罗·杰克逊号主桅杆的顶端。


    海面翻涌着波浪，海面幽深不见底，浪尖也泛着不祥的白沫，一波接一波撞击着船身，发出沉闷的轰鸣。


    风很大，但不连贯，一会儿呼啸着灌满船帆，一会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船帆颓然垂落，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瞭望台上，一个年轻的见习水手紧紧抓着桅杆，脸色发白，他的声音在风中颤抖。


    “船、船长——”


    此时罗杰站在船头，杂乱的黑发被风吹得紧贴过后脑勺，露出了额头来。


    他没有循着动静抬头，只是盯着前方，嘴角慢慢咧开：“看见了。”


    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先是一个，两个，后是十个，二十个……


    能看清的黑影随着波浪一层接着一层的掀起越来越多。


    那是船帆，无数的船帆。


    金狮子海贼大舰队，来了。


    ……


    莉莉安赶忙慌刚套上一件外套推开门，就看见了船头上乌泱泱一群人拭目以待的叉腰候着。


    莉莉安：突然又不着急了。


    “……这是谁打过来了？船长的旧情人？”


    她叼着还没来得及取下的牙刷，甚至还有闲心扯上两句。


    旁边刚收敛好了帆布缰绳的香克斯又咧嘴笑了起来，他抱着圈粗糙的缰绳，往莉莉安这边凑上来几步。


    “不是旧情人，金狮子史基，是船长以前认识的人。”


    说完下巴和左肩骨又发起力，将那一看就重得要死的缰绳给夹在了自己左侧。


    空出了一只手塞进自己裤兜里，拿出一盒由锡箔纸包裹起来的杂糅小方块。


    “给，莉莉安，是巧克力！”


    莉莉安刚就着槽口随便漱了下口眼前就出现了一块被举着的巧克力，她瞅了瞅香克斯，又看了眼面前的巧克力，又瞅了瞅香克斯。


    先注意到的不是他一如既往阳光稚气的笑容，而是他左手那边毫不费力的支撑。


    莉莉安捏住巧克力随手塞进口袋中，连多的一眼也没有看。


    只是走近，凑在了香克斯的左肩膀。


    “欸，先别放手，先举着。”


    香克斯疑惑，却听话一动不动，右手依旧举在半空，仿佛他手上还有那个巧克力。


    左肩自从一开始缰绳位置切换顺利后下巴就没有再夹在另一侧，只有左手还抱握着那缰绳。


    莉莉安手上戳了戳手臂，除了能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肉群随着她的动作突然的莫名其妙的发力外，其余什么都感受不到。


    她沉默了两秒，眸里一闪而过复杂的光色，抬头望向香克斯：“真的一点都不重是吗？”


    香克斯谜之脸红，闻言甚至又向上举了举左手上的重物，猛地点头：“嗯！”


    莉莉安一口氧气没吸进去，仰天抿嘴，嘴唇翕动半天没说出口，怒而转身。


    “等等莉莉安！”


    莉莉安又停下，还没等她转过头问香克斯还有什么事，刚出现过再她眼前的手又一晃而过，最终停在她唇角。


    “这里牙膏浮沫还没有擦干净。”


    他顺手擦了擦，依旧是单手举着那死重一样的圈圈缰绳，一手轻而易举的在莉莉安眼前晃悠。


    莉莉安闭眼，深吸几口气后甩开了在她眼前瞎晃的手臂。


    “以后不要再瞎给我吃的了！看着烦！”


    尽管被她一阵推搡，面前的少年依旧连一个趔趄都没有动弹一下，稳稳当当的后退了一步。


    他看了莉莉安一眼，又收回手双手将缰绳抱住，眼神有些游离，噘着嘴道：“我突然手好酸呀。”


    闻言莉莉安一巴掌扇过他脑门前的那几缕头发，晃在头顶的那几根呆毛随之晃动了些许。


    就在香克斯以为莉莉安又要转身跑远的时候她一把抱起香克斯怀中缰绳圈的一半。


    “走啊！不是说手酸嘛，这玩意儿到底放哪儿？”


    ……


    望着两人走远了的背影，巴基的白眼已经翻了无数次。


    直到一声又喇叭喊出的巨声响起，他才猛地从俩玩伴的打闹中回过神，又开始围着贾巴转着圈哭丧了起来。


    “啊啊啊！贾巴先生！！我不想死啊！！”


    “全舰队，包围阵型——！”


    敌方阵营旗舰之上，金狮子史基双臂抱胸，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他随手甩开对他来说无用又显得多余的喇叭，嘴角带着抹狂傲的笑，开始干用着嗓子在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喊——


    “罗杰——！”


    史基脚下的甲板异常宽阔，那是他用自己的能力将整座岛屿浮上天空后改造成的战舰，巨大的锚链从船底垂下，在海面上拖出深深的沟壑。


    他向前一步，踩上船舷，任凭海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你我相识几十年，我敬你是条汉子！现在，带着你的船加入我！凭借我的兵力，和你的实力，整个世界都将臣服在我们脚下！”


    声音穿过海风，穿过浪涛，穿过两军之间越来越窄的海面，清晰地传到奥罗·杰克逊号上。


    只一会儿功夫，整艘船上的人都已经聚集在了奥罗·杰克逊的船头。


    莉莉安喘着气挤在了前头。


    海浪猛烈，她刚要扶住船舷，右手臂就被人给扶住。


    一闪而过的红色在余光里悄然掠过，还没等莉莉安循回头，后衣领就被人给提溜了住。


    雷利扬着笑：“注意点。”


    莉莉安恍惚点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刚才是谁扶住了自己的右手臂了。


    那点微妙的思绪在她看见面前的海面上乌泱泱一群船舰围着他们的时候已经烟消云散，都不知道飘到哪片云上晃去了。


    她掐住巴基的脖颈摇着他大喊：“这是发生了啥！”


    巴基反手掐住莉莉安的脖子：“船长的劲敌来拉他入伙了！！”


    莉莉安崩溃：“这么多船能打过吗！”


    而站在最中心的罗杰抬起头，只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中间那艘巨大的岛船。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毫无畏惧，甚至有些期待。


    “史基——！”


    他回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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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透了狂风。


    “我对统治不感兴趣！如果不能自由自在地做想做的事，那当海贼还有什么意义！”


    同样站在船头的金狮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海浪不停翻滚，铅云沉重的压下来，风雨夹在海水中不停冲刷在人们脸上。


    巴基鬼哭狼嚎：“船、船长，我们就先投降，跟他那个虚啥蛇一下！留得啥啥在不怕没啥烧啊！”


    莉莉安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管巴基以往和她上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讲了，因为她是真的开始焦急了起来。


    她一会儿看着海里外的金狮子船舰，一会儿又紧张看向还在叉手大笑的罗杰。


    立马揪住罗杰手臂，扯着他衣服上的手臂大喊：“船长！库洛卡斯大叔上船还没到一年，你现在死了真的好吗！！对库洛卡斯大叔一点都不负责！他被你骗上船一年没到就要死了？？！”


    罗杰那平日里宽厚的掌心依旧揉在莉莉安的脑门，他豪迈大笑：“我们先打一架！要是打不过就这样死了也不错！战斗吧莉莉安，拿出你的家伙！”


    莉莉安仰天看着他，溅在船头的水花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眨着眼想要将水花给眨出眼眶，一点都不想去深想自己心头突然涌起的那抹激动到底是何种含义。


    只得松开罗杰的手臂又抱着自己的小伙伴哭了起来。


    “巴基！我们完了！”


    巴基泪流满面：“救命啊莉莉安！”


    两人已经痛哭流涕恍惚到抱着彼此开始求神问佛了。


    香克斯手上握着剑，脸上扬起激动的笑意：“莉莉安！巴基！不要哭了，很刺激啊！我们来玩谁找到的宝箱多的游戏吧！”


    莉莉安怨念颇深：“呜呜呜，天赋怪不准说话！”


    巴基同样怨念颇深：“闭嘴吧香克斯，要不是前段时间你和莉莉安骗我吃下恶魔果实！我现在也不至于只会哭！！”


    莉莉安眼神开始游离：心虚中。


    莉莉安谨慎地没有参与这场话题中。


    她看了看这边巴基和香克斯两人又开始嘴遁，又看了看那边罗杰和史基的隔空嘴遁。


    “……”


    命怎么这么苦啊，连个伤感营造emo氛围的环境都没有。


    更想哭了。


    ……


    ……


    【您的一号好友发来消息】


    天边一只海鸥飞过。


    远在千里外阳光岛度假的卡米拉躺在沙滩椅上悠闲地喝了口椰汁，缓慢点开消息框——


    【一号：别管什么暴不暴露身份了，我想现在就传送到你那边去。】


    卡米拉勾起唇角，有些幸灾乐祸。


    【五号：受不了了随时过来。当初就说了，完成了主线的上船任务就够了，别一直跟着他们，跟久了容易得结石。】


    【一号：……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纸钱。】


    【五号：（笑）要是回到了现实世界记得给我弟弟寄奶粉。】


    她们就这样一来一回熟练的打趣着彼此。


    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好友栏里二号的头像角落——


    那抹绿色的圆点已经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