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出那片海域之后，当晚船上就举行了个欢迎莉莉安正式上船的宴会。


    说是欢迎莉莉安上船，但此时坐在罗杰旁边面带微笑咬牙经受他大手锤击背膛的莉莉安并不这么觉得。


    耳畔大笑的声音似乎想要穿透她的耳蜗，莉莉安感觉自己咬碎了后槽牙都承受不下来。


    “喝啊莉莉安！大口喝！”


    莉莉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面举着的牛奶。


    不知道的听罗杰这豪气的话还以为她举着的是酒来着。


    她甚至还能看清牛奶表面上浮着的浮沫。


    甚至还是用酒桶杯装的牛奶？


    酒桶杯上的木质材料传递在手心上还是热的？


    谁家见过宴会主人公强制性不被允许喝酒的？！


    怒摔！


    莉莉安简直想将这一大盆牛奶倒在罗杰脸上去！


    “别皱着张脸了，享受宴会吧。”旁边又一个人盘腿坐了下来，莉莉安望过去。


    雷利刚从贾巴那边抢过一个大棒骨，此时正得意洋洋地在莉莉安眼前炫耀着他的胜利的战绩。


    “话说你真十五？”


    话一出，原本还喧嚣四起的甲板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全都依旧还干着自己的事，打牌的打牌，抢食物的抢食物，除了唱歌的是没再唱歌，其余人的动作是一个不耽误。


    耳朵却都伸了过来，脖子要想凑多近有多近。


    原本想要正经回答的莉莉安眨巴着眼沉默了两秒。


    “……”


    “……”


    莉莉安一本正经，“没有，其实我才十一岁。之所以以十五岁的身份示人是为了更方便自己在外办事。”


    假笑中：“毕竟小孩儿没有信服力嘛。”


    卡米拉噗呲一声一口酒直接喷在了雷利身上，“啊抱歉抱歉。”


    卡米拉一边擦着一边把雷利衬衫弄得更花了。


    雷利微笑：“……可以了卡米拉小姐。”


    “嘿，我说嘛！怎么会有人十五岁了还长得这么小。”


    罗杰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一大口酒喝下。


    莉莉安不动声色挪动膝盖，离他远了些，好让从他嘴角顺着滴下来的酒不要溅到自己。


    船上又开始欢腾起来，靠在船舷那边的斯宾塞他们则是举着酒杯，大喊：“就是嘛！一开始我们几个就在猜你绝对没有十五，马克斯不信！说以他修船十多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你骨龄绝对有十五！嘿，马克斯，这不，输了吧！十万贝利拿来吧你！”


    他旁边那个魁梧大喊一锤直接给他甩在甲板上一面抢地，却也没赖账，一脸晦气的从兜里掏出零碎的纸钞，一张一张分给他们那圈的几人。


    巴基笑得眼角叠起褶皱，眼睛都快要看不清楚，喜气洋洋的将手里分到的贝利安放在口袋，转手又掏了出来拿给他旁边的香克斯炫耀。


    “谁叫你一开始没参与我们的赌局，羡慕吧！”


    香克斯觑视莉莉安的面色，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莉莉安身上挪开。


    不管是她接过酒杯看见里面是牛奶后眉头那一瞬间的抽搐，还是不动声色将自己从罗杰船长身边挪开，她小心扯过自己衣袖的动作，又或者是她融入这场宴会后嘴角扩大的笑意。


    香克斯都觉得这个新同伴有意思极了。


    自然能瞧出来现在她表情算不上……健康。


    香克斯哽了哽喉咙，突然觉得面容和善，四周散发黑灰色气雾的莉莉安很可怕。


    他瞥见已经起身走向这边的莉莉安，再看向还沉浸在嬴钱的喜悦中的巴基……


    于是只能对着巴基小声的转移话题妄图就下巴基一命，“马克斯大叔少给你两千。”


    “嗷！”


    香克斯捂住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我也要被打！”


    莉莉安一连打地鼠一般垂了几人好几下脑袋，拳头落在香克斯头上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直接捶下！


    莉莉安睨眼，见香克斯还一脸委屈样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暴露了什么，怒了，整个头发都炸了起来。


    “十万除五等于几！两万减一万八等于多少！你这都知道还不知道十五减十一？！”


    香克斯拳头捶向掌心，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莉莉安更怒了。


    于是甲板上就开始上演了追逐战。


    莉莉安追着香克斯找他要理由，巴基追着马斯克要那少给的两千块，卡米拉追着雷利问刚才是不是故意回喷她一脸的。


    于是雷利——这个乍眼看过去靠谱的男人，在莉莉安上船的第一晚，就暴露除了他的本性。


    而香克斯——这个莉莉安一直都对他抱有慈母滤镜的小孩儿，终于以自身之力，打破了莉莉安对他拳拳的母爱之心。


    主桅杆高耸，夜晚间巨大的横帆已经收拢，整个奥罗·杰克逊号在海风中轻轻晃荡着。


    船舷两侧挂着几盏普通的油灯，灯火摇曳，把暖黄色的光投在甲板上。


    光晕随着船身摇晃而跳动，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香克斯跳到甲板中央摆着七八个酒桶那头，又借着在船上长大的缘故早就习惯了船身轻微的摇晃，跑得贼快。


    等到跑到甲板另一头的时候后面的莉莉安刚巧就因为船身的晃荡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连忙回身跑过去，想要扶起莉莉安，却还没碰上她手臂的时候就被人反手一扣。


    莉莉安抬头露出碎发下那双狡黠的眸子，“哼哼，被我抓到了吧！”


    她手肘窝死死嘞住香克斯脖颈，“看我无敌锁喉功！！”


    众人起哄大笑起来。


    “香克斯你不行噢！你看人家巴基马上就要追到马克斯了！”


    “就你一个人还被莉莉安骗！还是太年轻啊小子！”


    “今天就教你，漂亮的女人不好惹，漂亮的女孩也不好惹！学着点！”


    整个船上的酒桶桶盖都被掀开，酒香在甲板上空回荡。


    桶沿上歪歪斜斜地放着十几个木杯，有的满着，有的已经空了，倒扣在那里。


    只剩下海上战士们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揽过身旁人的肩，高唱着——


    “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边——”


    不知是谁起的头，那首流传已久的海贼之歌在甲板上响了起来


    有人敲着酒桶打拍子，有人拍着大腿，还有人直接用刀背敲击船舷，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加入伴奏。


    罗杰盘腿坐在最大的那个酒桶上，露出一头蓬乱的黑发，高举着木杯，杯中的酒随着他的笑声晃出来，洒在裤腿上他也浑然不觉。


    “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在海的彼岸，夕阳也喧闹！”


    “鸟儿的歌声，在空中画出圆圈！”


    “再见了港湾，丝绸之乡——”


    “来唱首歌吧！出航之歌——”


    “金铂银浪，也化作水花激荡！”


    “我们离去——只因海洋——”


    ……


    ……


    深夜，月亮已然下沉，整个海面空荡得仿佛陷入无边黑夜中。


    只剩下轻微的波浪让船身在风声缓慢摇晃，沉积得恍若船舱里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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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能在甲板上听得清。


    莉莉安站在会议室外，抬头就能看见在瞭望台上值守的巴纳。


    他也是今天在实验室里屋的人之一。


    仿佛是察觉到了底下的视线，巴纳低头望下来，对向莉莉安目光的时候掀开了自己眼前厚重的刘海，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却好像是在招呼莉莉安进去。


    莉莉安笑着摆手，没有多说，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人不多，原本莉莉安以为最起码也会有那几个干部人员，但现在她看向唯一在的罗杰和雷利，又有些把不准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额……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什么。那个人不是我。”既然把不准，那就先下手为强。


    莉莉安乖巧的举着手，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过她早死了。”


    罗杰眨巴眼有些没懂，望向好搭档雷利，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道——“啥意思啊，我有点没听懂。”


    雷利直接无视，望向莉莉安，示意向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坐吧莉莉安，我们不是来审问你的，只是希望你能说实话，如果我们之前的猜想是真的，我们才好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做准备。”


    “不，我真的没有说谎。”


    莉莉安听话坐在他身侧，对着罗杰和雷利道：“我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但是那封信真的不是我写的，是我的那位朋友。之所以毒Q都被混淆过去了，只是因为当年我朋友她……”


    莉莉安垂下眼帘，“她代替了我而已，被斩了手之后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手？不是手臂？”雷利适当发问。


    “对，她是生长果实能力者，她原以为就算斩断了她的手也可以凭借果实能力重新让自己的手长出来，可惜最后却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这些话里面有太多漏洞，太多不可深究的东西潜藏，但雷利知道他不能再问了。


    就算他们的猜想是真的又如此？就算莉莉安真的体质特殊又或者这名恶魔果实能力者其实就是她本人又如何？


    伙伴之间总是会有些小秘密的，只要他们的根本目的一致，只要他们信任对方，不背叛彼此，那就都没有问题。


    “好，太晚了，我和罗杰还有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莉莉安知道他们都没怎么信，但她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多纠缠。


    觑视了下两人的神色，小声道：“晚安，船长先生，副船长先生。”


    “等等莉莉安。”在莉莉安刚要关上门的时候，罗杰道：“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受伤，就算受伤了，也不要被人发现。”


    “……我知道，罗杰先生。”


    *


    躺在临时搭就的吊床上的莉莉安耳边伴着香克斯和巴基迷糊的梦呓，耳边却恍若想起了沙哑癫狂的笑声。


    “你想要做什么实验！”


    就算马上就要死了，毒Q一听见实验两字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他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莉莉安，知道其实她也完了，她和自己一样是个疯子，她也为了实验决定赔上自己的一生！


    “你要做什么实验！值得你搭上自己的生命安危！也要拿出那两张日记钓出他们！”


    他狰狞的笑起来，血沫顺着嘴角直汩汩往下流。


    莉莉安沉默片刻，望向天花板上瘆人的白灯，低头闭上眼，又睁开。


    红眸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面前的人不再是虐待了她整个童年的人，仿佛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做你们究竟是不是只是NPC的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