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小莉莉安从冰冷楼阁的地板上醒过来。


    右手横断的伤口被毒Q随便包扎成了一个球，她对他来说还有用，于是依旧吊着莉莉安一口气。


    莉莉安眨着眼深呼吸着缓慢恢复气力，等到身体的触感从长久的昏迷中苏醒。


    不应该再存在的地方上神经突然抽搐一瞬，莉莉安起身，愣愣地望着从杂乱无章的绷带口里挤出来的手指。


    手指……


    手指？


    莉莉安内心一片怔然。


    缓慢握紧了拳头，又松开，五指聚拢又分散。


    她能感受到右手拇指上面质朴又浑厚的质感。


    她以为她的右手会永远的失去这种感觉。


    莉莉安将手举起来，窗外月光从指缝里投进她眼眶里面，眸底深处的红色被照亮，她开始畅快的笑了起来。


    “哈。”


    反正现在都被毒Q发现身体的不对劲了，手再长回来，似乎也不是很有所谓，也没必要藏拙了。


    甚至对现在已经想清楚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的莉莉安来说是件好事。


    四肢健全总比是个残疾来得方便。


    等到想清楚这些，莉莉安突然听见边上噗呲噗呲的声音，有几粒石子在撞着玻璃。


    她循着声音走到窗边，是个金色头发的汉子。


    看人出来了，他手上抛着的石子开始把玩，神色带着些惊奇，好似再说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小孩儿。


    果然，他下一秒就说——“我以为你起码十岁来着。”


    莉莉安搞不懂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于是只是垂着头趴着窗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是今天之前的莉莉安，她或许还会有些惊慌，生怕被毒Q发现她和外面的人有接触。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以前的自己有些天真得可怜。


    下面的金发男人见她没回应他，以为是担心被毒Q听见，于是又喊了一嘴：“放心，那用毒的男人出去了。”


    莉莉安听见这句话后目光才认真的落在他身上。


    “哑巴？”下面的汉子见莉莉安还是没回他，自顾自的说起话来：“不对啊，我今天明明听见你的尖叫声了。”


    莉莉安挑眉，一个五岁的女孩子做出这样的表情动作来有些怪异，甚至带着点抽象的浮夸感。


    果不其然，下面的金发男人透过朦胧的月色捕捉到了楼阁窗边女孩细碎的动作弧度。


    他心里面有些戏谑的想着这个女娃子还挺装，白天尖叫成那样，他还以为会活不了了。


    原本只是想着来凑个运气看这女娃子还活着没有，没想到出乎意料啊。


    莉莉安悄然开口，稚嫩的声线轻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整个街道寂静中透着点死意，两边的建筑物边还有腐烂发臭的尸体。


    金发男人眉头一抬，从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个……面包？


    莉莉安眯着眼睛，看清了后才敢肯定。


    确实是面包。


    “玻璃窗抬起来。”


    他没有多说，只咧着牙笑了起来，扬着头似乎想要想个大人一样逗小孩儿玩一下，又在看见窗边静静望着他的小女孩的时候沉静了下来。


    尽管他是个过了今天可能没明天的亡命徒。


    见惯了模糊的血肉、啃噬尸体的秃鹫，也见惯了站在死人堆里哭嚎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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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还是看清了小女孩枯瘦的肩膀，还有干枯的头发，还有她脸上的血渍。


    算了。


    就不逗她了。


    金发男人做了个抛的动作示意，莉莉安连忙将玻璃窗抬起来。


    裹着纸张的面包在半空中悬出来了个弧度，莉莉安伸手一接。


    一个称不上松软、但带着些余温的面包落在了她的掌心。


    莉莉安愣愣地看了面包一会儿，视线又落在了地下土路上站着的男人。


    他粗旷的带着刀伤脸颊扯了个笑，让那刀伤看上去更加狰狞，莉莉安却腾然心头一怔。


    虚晃晃的面板这时候从他身上弹出来——


    【沃特森·布兰顿  29岁】


    【阵营：海贼】


    【正邪：红—绿=60—40】


    【武力值：2艘军舰】


    【风华值：54】


    【恶魔果实：浮浮果实】


    ……


    莉莉安一瞥而过布兰顿身上面板的属性，目光在“武力值：一艘军舰”那里顿了片刻。


    她哑然，喉咙变得有些干涩。


    十年过去，这个血性不再的海贼就连心气儿也似乎落下了，随意任由岁月侵蚀让他变老。


    “不敢了这么多年，依旧不敢。”


    挤压在胸口多年的愤懑得以释放了一些，莉莉安看着面前这个仅仅只十年过去就老了很多的男人，不再怎么愤怒，她就是眼前突然有些模糊。


    “被政府威胁不能出西海，龟缩在这个这个地方十年，现在你还是不愿意出去吗，布兰顿。”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的右手臂泛起了痒，刺挠如绵针一般的痛意挠得她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