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要回宿舍了，楚子钰又烤了100块的串打包。


    沈淮予还没问，楚子钰先说：“给他们带点。”


    他口中的他们是305的同学舍友，冯社林可能没睡，薛泽杜占方他俩也可能从网吧回来了。


    反正有备无患，大不了送其他宿舍。


    打野群一群嗷嗷待哺的熬夜食肉兽。


    楚子钰接过打包盒，和老板又要三罐冰可乐。沈淮予全程无话，翻进学校快到宿舍楼下，他冷不丁冒了一句，“你真热心。”


    楚子钰延迟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稍微提高提着的烧烤问：“烤串么？大家都一个宿舍嘛，顺手的事。”


    沈淮予又没话了，楚子钰就想起被拒绝的那件事，他紧跟着沈淮予回宿舍，“沈淮予，真的，你教我铺床吧，我想学！”


    “不教。”


    “求求你了！”


    “不教。”


    ……


    复读机一样到宿舍，已经断电了，周一到周五十一点断电，周末十二点，宿舍漆黑，楚子钰开手机电筒照了一圈。


    冯社林床帘拉上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应该是睡熟了。薛泽，杜占方没回来，看来是要在网吧血战到上课。


    楚子钰便在打野群问了一嘴，没两分钟隔壁班男生跑305领走了烤串可乐。


    “爱死你了楚子哥！么么哒！”男生仅穿着裤衩背心，眉开眼笑肉麻了一嘴跑走了。


    没想到韩奇没睡，迅速在群里冒泡，[我滴个神，楚子哥你住校了！！]


    楚子钰回了个钩，又冒出一堆潜水党。


    群里热闹起来，又插科打诨几句，前方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楚子钰惯性抬头，沈淮予套了件简单的黑T短裤，头发湿漉漉回来了。


    沈淮予都冲好澡了！


    楚子钰有个习惯，和大多数北方人不同，他每天都要洗澡。更别提今天还在烧烤店熏了一小时，他放下手机，带上浴巾毛巾，沐浴露牙刷牙膏直冲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站一个青春期男生就略拥挤了，断电了没法开灯，好在三月的月亮又大又亮，月光足以照亮这间小卫生间。


    小空间里还弥漫着干净的薄荷清新味，楚子钰是跟着他妈用的沐浴油，味道他也不清楚，带点甜味的松木味吧，留香还特久。


    楚子钰谨慎贴墙站着，免得踩进便池里，快三月中旬，供暖早关了，他脱下卫衣便有些打冷颤了，后背隔着薄薄的T贴着墙砖，更是透心的凉。


    他实在是怕冷。


    楚子钰脱了裤子和最后的打底衫，冷得反复搓手臂冷出的鸡皮疙瘩。


    有生以来，楚小少爷第一次在这么狭窄寒冷的空间洗澡，冷到发抖。


    他飞速打开花洒。


    这时候淋热水简直是天使降临！


    结果水淋到头顶，楚子钰发出一声惊叫，飞快退到门边，震惊得不可思议。


    冰水！


    他随手抓过浴巾绕腰一圈，开门出去了。


    刚出去差点撞上沈淮予。


    月光照着，楚子钰白皙的皮肤跟鲜牛奶一样细腻光滑，头发淋了冷水，有好几条往下掉水，瞬间滑进松垮的浴巾里。


    细白扎眼的腰快挂不住浴巾了，沈淮予想，一个男生，皮肤那么白，腰那么细。


    楚子钰压根没注意他现在春色外露，浅色的瞳不知是溅了水还是凉得冒泪花了，跟浸在泉水一样湿漉漉望着沈淮予。


    “淋浴坏了！是冷水！”


    风从阳台外吹来，楚子钰又冷得瑟缩了肩膀，沈淮予收回视线，把人推回卫生间，“11点停止供应热水。”


    原来还断热水！


    楚子钰炸了，“怎么这样！”说完他小声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问：“那怎么办呀沈淮予，我洗不了冷水，不洗澡又睡不着……”


    “忍十分钟。”沈淮予从洗手池下房拿出两只水瓶，“我去烧水。”


    楚子钰很懵，没电怎么烧水？他还在想，沈淮予提着热水瓶走了。


    楚子钰就关上了卫生间门，暂时先抓过卫衣套上了。


    他懒得回宿舍，窸窸窣窣总是会吵到舍友，靠着墙砖数着时间。


    30秒，一分钟……


    数一会儿再感叹一下沈淮予真是狠人，冰透刺骨的水他能冲澡能洗头，还面不改色……


    楚子钰杂七杂八想着，没到十分钟，8分钟沈淮予回来了。


    沈淮予放下两只装满的热水瓶，又不知哪儿弄来一只新水桶，也是满满一桶热水，滋滋冒着热气。


    楚子钰赶紧说“谢谢”，又好奇，“你哪儿烧的水啊？”


    “宿管门口有不断电的插座，电烧水棒烧的。”沈淮予见楚子钰凉透的小白脸，替他关了门，“快洗了。”


    第一次拿盆洗头洗澡，楚子钰还怪新鲜的，等他洗得浑身香喷喷出来，凌晨两点了。


    沈淮予的床头还亮着一盏小灯，他没睡，靠墙在看书。


    楚子钰踩着他床伸头去看，封皮又是一堆楚子钰看不懂的外文。


    “还不睡？”楚子钰比着嘴型。


    甜甜的香味扑面而来，沈淮予关上书，低声，“马上。”


    “晚安！”这次楚子钰也发出了小声，朝着沈淮予弯弯眼睛就缩回床上了。


    沈淮予听到下铺没声了，这才关了灯。


    *


    第三遍“歪比巴卜”响了，楚子钰眼皮才动了。


    却也没有睁眼，手伸到床上乱摸，抓到手机了划开接听塞到左耳下方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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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筒里是他爸楚昀的声音，“七点了还不起！马上到你们学校南门拿早餐。”


    楚子钰有点醒了，他掀开眼皮，先是看到陌生的青灰色墙面，转过脸，两三根横着的床骨……


    他住校了！


    楚子钰猛地坐起来，速度太快额头碰到了上铺床板，他疼得闷哼一声，手机里他爸还在问：“怎么不回话，又睡过去了？”


    楚子钰揉两下额头就踩着床沿抓着上铺护栏，“沈——”


    沈淮予早起了，床铺得整整齐齐。


    楚子钰又回头，对面下铺，冯社林的床帘重新拉开了，也早去上课了。


    楚子钰洗漱完冲到学校南门，楚昀没让司机下车，亲自提着两份早餐和两瓶鲜奶等着楚子钰。


    看到楚子钰校服拉链拉得歪七扭八，楚昀帮他理着说：“以后中午小安会准时给你送午饭，保温盒再保温，一上午营养也流失了。”


    楚子钰摇头，“爸，以后别送了，我吃食堂！”他昨天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后拉着沈淮予一起吃食堂。


    鲜奶也可以在学校小卖部买。


    楚昀没意见，他从不干涉楚子钰决定的事，他替楚子钰整理好校服，“回去吧，我去公司——”


    “咳……”楚子钰突然咳嗽了一声，楚昀皱眉，“先回宿舍再加件衣服，小小年纪别耍帅，保暖第一。”


    “我没有！”楚子钰揉着鼻尖，“是淋了点冷水……”


    “什么冷水？”


    楚子钰得意了，“爸你也有不知道的吧！学校宿舍11点断热水，之后洗澡就只能冷水澡了！”


    楚昀没再说，目送楚子钰跑远才上了车。


    当天下午，打野群冒出一条消息，[学校今年终于做人了！有企业给学校捐了一批空气能热水器，要给所有宿舍加装空气能热水器！以后晚上不断热水了！]


    楚子钰听着历史老师讲课昏昏欲睡，刷着群聊打着哈欠，没一会儿弹出一条私聊。


    邵程，[踢球不？放学高二的约我们踢一场。]


    高二？


    陈阿明？？


    楚子钰瞬间清醒了，[陈阿明来么？]


    邵程，[来！]


    楚子钰掰着十根手指提前热身，也不回Q了，直接扭头和邵程比了个“OK”。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他马上回头，嘴快咧上天了，“我们和高二踢球，你也去看看呗！”


    沈淮予刷题中，“没空。”


    楚子钰有点失落，“我踢球可厉害了，绝对军训陈……高二的！”


    沈淮予还是不为所动。


    这时邵程过来，勾住楚子钰脖子说：“走了楚子哥，晚了高二以为我们怂了呢。”


    楚子钰立马弹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