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冯社林洗完澡出来，宿舍里人声鼎沸。


    他以为其他舍友全回来了，端盆进屋，却只有两个人。


    声音全是楚子钰发出来的。


    楚子钰左手抓着上铺的安全栏杆，微仰着头一直在说：“沈淮予你就教教我呗，下次我就会铺了！”


    冯社林诧异看着沈淮予，沈淮予铺完床要下来了。


    二班有55个学生，冯社林至今认不全，但沈淮予他是相当认识。


    上学期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年级第一永远是沈淮予。


    他是第四，分数差沈淮予一大截。


    不过冯社林没和沈淮予说过话，沈淮予本身不说话一回事，他内向也不敢主动去搭话，他多次冒出找沈淮予问题的想法，最后都不好意思不了了之了。


    进宿舍发现其中一个舍友是沈淮予，他还特别高兴。


    下午他去上晚自习，出宿舍就看到沈淮予了。


    沈淮予明明到宿舍门口了，却走了。


    那时他以为沈淮予是不喜欢宿舍人太多，那时楚子钰一家人都在，等他下晚自习回宿舍，沈淮予的床位依旧还空着。


    他就以为沈淮予是急事回家了，结果洗完澡出来，沈淮予来了。


    冯社林有点大脑宕机了，大概是他目光停留太久，沈淮予冷冷回他一眼，冯社林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不起。”


    放盆快步回床了。


    楚子钰这才发现洗澡的舍友出来了，他瞄一眼冯社林床上贴着的名字，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和他打招呼，“哈喽，冯社林，下午没好好打招呼，我是楚子钰。”


    冯社林还处在尴尬中，迅速和楚子钰点头，“你好楚……楚同学！”


    楚子钰肚子饿了，他随口问冯社林，“你去过食堂么？有宵夜不。”


    冯社林拿过手机看时间，摇头说：“食堂营业到十点，现在关门了。”他小心翼翼问，“你晚饭没吃饱么？”


    “我就没吃！”楚子钰哀嚎一声，他栽到床上躺平，翻个身又起身，准备去洗澡。


    “走了。”还没动听到沈淮予声音，楚子钰扭头，沈淮予穿着外套，是和他说话没错吧？楚子钰“啊”了一声。


    沈淮予拉上冲锋衣的拉链，黑眸看着楚子钰说：“后街有烧烤，吃么？”


    “吃！”


    楚子钰飞快抓卫衣套上，还不忘问一嘴冯社林，“小林子去不？”


    瞬间给人取了外号。


    冯社林一愣，没想到楚子钰会邀请他，心里很是感谢，他其实想去，他不饿，但他想和沈淮予打好关系，以后问题就方便了，但想着刚才沈淮予生人勿近的冷眼，他还是摇头了，“我不饿，你们去吧。”


    楚子钰就和沈淮予走了。


    快十二点，零星几个宿舍还亮着灯，楚子钰才想到一个大问题，追上沈淮予小声问：“现在还能出去么？”


    沈淮予言简意赅，“翻墙。”


    楚子钰震撼了，他眨着眼，下到一楼才说：“原来你那么狂野的么！”


    楚子钰这话说早了，到垃圾场后墙，这围墙比一中还高出不少，楚子钰上去都花了一点儿时间，沈淮予却轻松攀上墙，动作敏捷流畅，一看就是惯犯。


    楚子钰彻底懵了，沈淮予在围墙另一侧等了他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跳下去，盯着沈淮予看了又看，看了再看。


    沈淮予翻墙干嘛？？！


    他的疑惑明晃晃挂脸上，沈淮予开口：“有急事翻墙更快。”


    “什么急事？”楚子钰问，又觉得太笼统，他加了一句，“比如？”


    半夜路上寂静无声，淡橘的路灯光穿过人行道边高耸的银杏树，沈淮予的黑眸在暗淡的光影里跳跃着深深浅浅的涟漪。


    “比如，带你吃宵夜。”


    熟悉的皂角味随风撞击着楚子钰的鼻尖，楚子钰蓦然想起了昨天埋在沈淮予校服外套的场景。


    沈淮予的味道好好闻啊。


    楚子钰想着，脸皮在暗夜里急速升温，夜色也藏不住的绯红。


    他快步擦过沈淮予手臂，快步先走了，“哦！”


    *


    后街基本是做学生的生意，凌晨还开门的只剩一家烧烤店。


    楚子钰避免沈淮予提AA，没问沈淮予吃什么，他把店内所有串都拿了，又要拿两瓶冰水，沈淮予先拿了两瓶常温，递他一瓶，“坐外面还是店里？”


    楚子钰不好再拿一瓶冰水了，扫过沈淮予的薄外套说：“里面！”


    说完楚子钰一步先去结账，瞄着沈淮予没反对，他悄悄吐了口气。


    烧烤得等一段时间，楚子钰拧开水，倒进一次性纸杯喝了两口，余光扫过沈淮予刚张嘴，被一声震动打断了。


    楚子钰下意识掏手机，点开平静的屏幕才反应过来，是沈淮予的手机，他瞥过去，沈淮予摸出手机看了看，挂断调静音放回口袋了。


    垃圾电话？楚子钰张嘴，“你——”


    他看到沈淮予口袋亮了。


    又打进来了。


    沈淮予却没接的意思，也不管，抽了张纸巾擦着桌面说：“我什么？”


    楚子钰很在意沈淮予的来电，不是垃圾电话，这么晚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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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予的，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楚子钰端着纸杯又喝了口水，润了嗓，就要开口——


    “歪比巴卜！”


    这一次真是他手机来电了。


    楚子钰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屏幕闪着，“公用电话？”


    楚子钰小声念着，划了接听，“喂？”


    没有回音，楚子钰又问一遍，“喂？？”


    依旧安静，楚子钰就挂断了，对上沈淮予目光，他摊摊手，“打错电话了。”


    “公用电话？”沈淮予问。


    “嗯。”话开了头，楚子钰马上接着继续刚才想问的话，“你不去便利店了？”


    今天周日，沈淮予应该要上夜班。


    “暂时不去。”沈淮予说，“有几个竞赛要准备。”


    这便触及楚子钰知识盲区了，他对竞赛的认知是体育竞技和游戏，他好奇，“什么竞赛？”


    “数学，物理，英语。”


    “！”楚子钰的头直接听成了两个大，他最怕的三门课！


    他盯着沈淮予眼下的黑眼圈，毫不意外，沈淮予又有黑眼圈。


    但该说不说，黑眼圈长沈淮予脸上还怪帅的，像电影里高贵的吸血鬼！


    话题猝不及防就变成了，“沈淮予，你看过吸血鬼题材的电影没？”


    沈淮予倒是回得顺，“以前看过几部。”


    “那最新的没看咯。”楚子钰也不清楚最近有没新的吸血鬼电影，反正先约上，“望京有个星影电影城，有imax厅，大屏幕看吸血鬼可沉浸了，下周放假我们去看吧！”


    星影电影城是他家的，楚子钰有时无聊会跑去开贵宾厅一个人看老电影。


    沈淮予摸出手机，楚子钰注意到他手机还在来电，估计一直是同一个人，沈淮予不接也不拉黑，为什么呀？


    他观察着沈淮予，沈淮予若无其事挂掉了，在家手机上按了会儿说：“最近没上吸血鬼片。”


    楚子钰本想说那是我家电影院，可以随便看没看过的吸血鬼电影，不需要上映，话到嘴还是吞回去了。


    这时烤串送来，楚子钰拿了一串牛肉，咬一口又嫩又香，他嚼着说：“那看阿凡达吧，我可以搞到票！”


    阿凡达是最近全球爆火的3D大片，引进国内后全国只几家电影院有imax厅，外地都是打飞的去有imax屏的影院看阿凡达，电影票全靠掐秒抢，黄牛票更是炒到上千一张。


    楚子钰上映第一天就看了。


    沈淮予手机还在来电，他依旧没接，手机放回口袋说：“看吧，如果下周我不参加竞赛集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