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目标
作品:《她造我为神》 虽然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贾欣还是被钟离硬逼着做了一系列检查。
枪伤在治疗剂的作用下只留下了一个贯穿疤痕,晨心阳给贾欣使用的特殊药剂也引得医师一阵惊叹。
“这种高级货好久没见了。”医师看着X光片。
贾欣倒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那种像是把人打碎又重组的巨痛。
出来的路上,她们并排走着,钟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没了刚接到她时那样外露的情绪。
“你怎么逃出幻觉的?”最终还是挑了个技术性的话题。
“研究所之后,我好像和植物存在一些共感。”
说的时候,贾欣的手指摩着自己的掌心,好像种子还在那里似的。
“蘑菇海好像也不算准确的植物吧。”
“黏菌和真菌的共生体吗,吃人的时候确实更像动物,”又陷入了技术性讨论,“但沟通的时候,和藤蔓一样。”
贾欣觉得把操纵换成沟通更合适,她只是把想法告诉了黏菌,黏菌顺了她的意。
她们正乘进电梯,钟离背对着贾欣站在面板附近,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机嗡嗡的细响。
“你……”钟离犹犹豫豫,真正想问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漫长的沉默之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灰蒙蒙的出口在遥遥的尽头,但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作。
“那一枪,”贾欣先踏出了一步,“是被我视为至亲的人……”
钟离看着她慢慢挪动的背影,跟了上去。
“我一度不想面对这个问题。”贾欣继续说着,声音平静。
“你其实说的没错。
“我逃到旷野,想远离这一切……直到我遇到一个老人,是他带我找到了蘑菇海。你知道吗,他看起来很快乐,那是一种掌控自己生命的快乐。”
两人的脚步踩在地堡外的林间小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哗哗的声音,天边夜色渐浓。钟离看着贾欣,满是忧心。
“贺晓生说的也没错,我只不过拿自私当作我拒绝任何事的借口,假装自己不好惹。实际上,我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的选择正确吗?
“所以,当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的时候,我会欣然接受。
“我妈告诉我怎么活下去,我选择做一个乖小孩,听她的话。
“但我看到那个老人后,我开始怀疑,我陷入了一种虚无,我……”
贾欣停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我的母亲不需要我,我的……亲人,想杀了我……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我想放弃的时候,贾世英……我母亲,她又出现了。说着一些让我确信她还爱我的话,和我告别。
“我都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象。我找到的,是不是真的存在……”
贾欣的声音打着颤,她感觉钟离从身后握上了她的手,手温凉凉的。原来她一直喜欢人和人碰触的温度,她记得她生命中每一个人的温度。
“活着是人的本能,你是人,”钟离说,“你只需要关心现在。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握着的手用了用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贺老大吗?”钟离突然笑了一声,“因为我把我的未来押注在她身上,这样我就没有责任了。
“我的目标就是享受当下,你也试试?”
贾欣被钟离的话逗笑了,带着鼻音说:“不行,说的倒是简单,我做不到。”
“那就找到一个目标,”钟离抓紧她的手,带着她大步朝前,“找到了可以偷偷告诉我,只要说出来,就会有种事半功倍的效果。哪怕不去做。”
找到一个目标。
钟离的话和贾世英的话在脑海中重叠在一起,贾欣被钟离拉着快步踩在落叶堆上。手被紧紧地握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她想问钟离为什么这么关心她,但又害怕知道答案。她刚面对了一场巨大的背叛,身体上还留着后果的刻印。
她不想再度面对了。
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到了贾欣来时住过的小村落,夜晚临近,升起了不少篝火。她们朝两个大大身影走去,方浩和晨心阳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聊什么。远处有人弹着吉他,琴声悠扬,钟离不自觉跟着轻轻地哼唱。
贾欣看见晨心阳眼里映着火焰,正亮亮地望向自己。不由得把手插进衣兜里,握住那张皱巴巴的卡纸。
“碎链会,和自由阵线关系很好吗?”贾欣问。
钟离正准备坐在晨心阳身边,晨心阳一把揽住了她,“关系不好吗?”
“……别突然发疯。”钟离发出一阵嫌弃的声音,歪着身子落在木椅上,差点没把住平衡。
“妹儿,你听到的说法是,碎链会不满老大的作风优柔寡断,脱离出来的对吧?”方浩眯着眼睛,手放在篝火前方,整个人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管理部果然被耍得团团转哈。”
“碎链会可比自由阵线这个名字酷多了。”晨心阳咧着嘴道,“老贺比较讨厌我们这种一言不合就是干的类型。
“我管不了你们,以后你们出去搞事别带自由阵线的名字,”晨心阳模仿着贺晓生的语气,“你知道,是自由阵线维持着贫民区的生活吧?跟管理部的博弈就是这样,看似处在平衡的状态。但不管怎样,哪里都会有些激进分子,为了不打破平衡,就弄了个碎链会的名字,好承受这些人的怒气。”
钟离的表情有些微妙,侧头打量着晨心阳。
“那你到黑檐——”
“穹顶里的高档货,给你用过哦,”晨心阳放开了钟离,身子向前撑在腿上,手托住自己的下巴,“跟一些小朋友打赌,谁厉害谁就带点黑檐的纪念品回去。”
“还有个人被你——”
“嗯,顺手赚点赏金罢了。”
自由阵线的赏金猎人?
贾欣怀疑地看着她。
一群人坐在火堆前,熊熊烈火燃尽了夜里的寒气,贾欣靠在木椅上,天上繁星闪烁。
方浩递过一杯烤得热乎乎的牛奶。
“咱们自己养的。污染值安全,不怕就来一口。”
贾欣接过来,很惊奇地抿了一口。
好像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甘甜的东西,热乎乎地顺着食管滑下,像团火球从胃里蔓延到全身。她吃惯了合成食品,偶尔的牙祭还是葛瑜靠她的小门道得来的,但都被做得很难吃。
“对了,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钟离跟着远处的琴声,晃着脑袋,“你需要的材料,我们都帮你找齐了。还剩下信号塔,你说过要你本人才能下载到程序?准备准备?去信号塔的那条路,可漂亮了。”
“哎?那我也要去!”
晨心阳雀跃起来,钟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贾欣端着杯子放在鼻尖下,热气挥在脸上,琴声萦绕在耳边。她也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隐隐约约好像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欢笑,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第二天,贾欣从小屋里醒来,和她第一次到这里一样,舒舒服服的一觉。外面似乎是晴天,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零星的阳光穿破了屋缝,壁炉还冒着火星。天越来越冷了,她裹紧衣物。换上自己的衣服,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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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天后,她才打开那条未知来源通讯,上面显示着:还活着就回信。
后面附上了一串加密地址。
贾欣打了过去,没等几秒就接通了,脑中弹出的是黄雂,还是老样子。
“小欣欣,又干了件大事哈?”
熟悉的语气,贾欣不由得挑起半边眉毛,她正在洗脸,冰水刺得她好一阵激灵。
“居然敢闯进黑檐,”黄雂一点不兜圈子,“不过上面没大张旗鼓的追究下来,连调查都没有。凭空报废那么多智械——”
“所以没人知道是我,又只有你?”贾欣打断了她。
黄雂轻笑了几声,“拜你所赐,你的好部长因为参与抓捕行动遇到交通事故,已经——你猜现在的部长是谁?”
“看你这表情我没必要猜了吧,”贾欣擦干脸,给自己扎了个略高的马尾,头发长了不少,发尾正好齐在后脑勺下方,“怎么会不启动调查?”
“我也觉得奇怪,但你知道,穹顶是企业的私域,”黄雂咳了一下,再抬眼没了嬉笑的神情,“管理部只负责边界通关。”
“你的意思是,企业不打算追究吗?”
黄雂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贾欣脑海里闪出了无数可能性,包括她期待的那种。肩伤已经没了感觉,若不是那道疤,她搞不好会以为所有的遭遇是一场梦,现在,才是她来到自由阵线的第一天。
“你想知道什么?”贾欣还记得自己是黄雂的探子,但自主权在她。
“看来你被贺晓生照顾得很好,”她偏着脑袋装作苦恼的样子,“我竟然觉得有点失落。”
贾欣早就对黄雂的不正经习以为常了,“是因为监控不到我而失落?”
“那狗链可跟我没关系啊,”黄雂撑着腮帮,歪着头,“但凡能用来获取情报,职业习惯嘛。”
贾欣推开屋门,迎上清晨第一缕阳光,寒风中奢侈的温暖。
“……那,你的问题解决了吗?”黄雂应该是在问解药的事。
“暂时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贾欣不知道黄雂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自己,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老师和小徒弟了。她走到屋外的回廊上,撑了个长长的懒腰,趴在木头围栏上,和黄雂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终于,黄雂还是问了她关于贺晓生的看法。这让贾欣觉得难以回答,她看着空旷的村庄思考,那里还剩着昨夜留下的篝火。
“算了,我倒是,”黄雂顿了顿,“有机会的话,能当面见见再——”
“组长,”贾欣喊出了一直习惯的称呼,“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难看出来吗?”黄雂弯起眼睛,又笑了起来,那是真切又带着点狂妄的笑,“我要当管理人。”
贾欣看着黄雂的影像,侧前方的屋门在她影子下打开,探出晨心阳毛茸茸炸得像狮子一样的脑袋。
“真好,”她说道,“但你可别指望我帮你。”
黄雂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她饶有意味地等贾欣继续。
“因为我会毁掉。”
毁掉伤害我的一切。
晨心阳看到贾欣,朝她挥了挥手,头发被阳光照得晶晶亮。贾欣回报了一个微笑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都还没有向她道谢。
“好啊,”黄雂笑了起来,似乎还有些说不出的兴奋,“没想到,我也有被利用完就甩掉的一天。”
贾欣站在阳光下,直视着刚升起的太阳,大口吸着寒冷的空气,像是要重新激起沉眠深处的自我。
找到一个目标,然后说出来。
“我可告诉你了哦,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