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夫人，请过来一趟。”一名警员走到老板面前，语焉不详，只是眼底的同情清晰可见。


    就连注意力全在太宰治身上的山村操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担心地看了老板一眼。


    温泉旅馆的老板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些惶惑，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这就过去。”


    警员看着脸色苍白的山口夫人，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温泉旅馆老板是一名寡妇，她的丈夫在多年前失踪了，这些年山口夫人一直在找她的丈夫，没有再婚。附近的邻里亲戚都劝过她，说她的丈夫已经去世了，只是山口夫人坚信山口会在某一天回来的。


    山口夫人每次带着期盼的神色看着他们问起她丈夫的消息时，他们都格外愧疚。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山口，只是……


    警员叹了口气。


    太宰治跟在前面两人身后，脚步悠悠，他张望了一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这里的花好像开得格外明媚，都是山口小姐的功劳啊。”


    被点到的山口惠愣怔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多谢您的夸奖。”


    她微微垂下头，眼睑盖住她的眸子，视线落在花上，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柔：“都是这些孩子分外努力，他们都很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太宰治作出倾听的姿态。


    山口惠嘴角微弯，像是想起了美好的时光：“我母亲很喜欢花，我父亲和母亲就是因花结缘的。因为他们的熏陶。我很小的时候就会照顾他们了，像是命运一样，我和我丈夫婚前也是因为花认识的。”


    “只不过花期太短了。”她轻轻摸了摸花的叶子，比起说话更像是叹息。


    太宰治没说话，他也不需要说话，他能感受到眼前人的周身气息已经慢慢沉静下来了，没有最开始的慌张了。


    黑发少年微微笑了一下，阴影似乎在鸢眸中涌动着。


    他想，作弊可不是好美德呢，哪有犯人自首的侦探漫。


    很快，他们就到了新出土尸体的地方。


    那是一棵巨大的树底下，这棵树几乎将整个温泉旅馆的光都盖住了，只留下深重的阴影，尤其是山口惠站在下面时，更显得她身形单薄，像是轻易就会被这巨大的阴影吞噬。


    树下是一具完全白骨，挖出来后就没有人再动过了。


    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骨头，并不完整，腿骨、头骨、胸膛处都有明显的凹陷，应当是被钝器狠狠打击所致。不过这具尸体已经死亡太久，粗粗看一眼完全看不出来哪一处是致命伤，也很难分辨死者的死亡时间。


    现场并没有留很多人，大多与骨骸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他们及时抢救骨骸。


    毕竟这具尸体的骨头已经很脆弱了。


    留在现场的只有等待山口惠辨认结果的川崎航，没有眼色的太宰治和工藤新一，以及为了安慰山口惠留下来的毛利兰。


    山口惠呆呆地站在树下，浑身笼罩着悲伤，她垂眸看着眼前的到处都是破损的白骨，眼泪如珍珠般滚落。她跪在这具尸体前，惊惧，困惑，忧伤，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最后她只是轻轻抬起骸骨的左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起，沉默着共享这片刻的寂静。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是我失踪多年的丈夫。”山口惠抬起袖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浑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脏污。


    她将左手抬起给川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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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左手的左手小拇指经历过粉碎性骨折，留下了残疾，只不过他掩盖得很好，只有我知道。”


    工藤新一目露思索。


    现在已经有两个死者了，一名死者刚死，另一名死者已经死去将近十年了，除了同样死在这件旅馆外，这两起案子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点。


    工藤新一眉毛死死拧着。


    侦探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案件绝对有联系，只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掉了。


    “山口夫人，节哀。”毛利兰轻轻握住山口惠的手，像是想这样给予她力量。


    “谢谢你。”山口惠愣怔了一下，朝毛利兰笑了笑，虽然看起来依旧悲伤，但没人会怀疑她身体中蕴含的韧性。


    悲伤，坚韧，情绪……


    工藤新一猛地瞪大眼睛。


    山口夫人有问题！


    “太宰哥哥，”工藤新一拉了拉太宰治，小声问，“你和死者最开始起冲突的时候是因为什么？”


    太宰治慢慢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他眼底的情绪，只能从他说话的语调中窥探到一点，无关痛痒的愉悦，他说：“他在威胁山口小姐呢。”


    工藤新一看了太宰治一眼。


    太宰治无辜地回望过去。


    工藤新一什么也没观察到。


    工藤新一有时候觉得太宰治是单纯的恶趣味，有时候又觉得他身上好像藏着数不清的秘密。他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眼前的少年对违法犯罪没什么兴趣。


    迄今为止，太宰治所做的一切比起违法犯罪，更像是无聊了所以来找点乐子，甚至他在主动帮助其他人。


    工藤新一迟疑着。


    他是可信任的吗？他是可信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