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男朋友

作品:《西风雾潮

    音乐节结束已经不早了,两人并肩从教堂出来,挪威凌冽寒风吹散身上燥热气息,方锐寻一转身,就看见沈叙白把脸颊的红晕藏进围巾,像一只蜷缩身体保持温暖的小猫。


    很可爱。


    “现在还早,附近有个码头,要去逛逛吗?”


    “好。”


    声音从厚实的围巾重传来,闷闷的。


    教堂离码头并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热闹起来,海风猛烈,沈叙白微微摇头,借着这个动作把脸埋得更深,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倒映着岸边暗黄的光。


    “这边.......好热闹。”


    “前几天是圣诞节,圣诞集市还没结束。”


    两人走过各色摊位和街边透明橱窗,一排整齐的红色小木屋,驯鹿皮、手工刀、热红酒甚至各种特色美食应有尽有,沈叙白微微抬头,不远处有一间外表涂着彩色油漆的小木屋,在集市里格格不入。


    别具一格的外表吸引了两人的注意,沈叙白走近才发现这间木屋已经很老旧,暖黄光线透过小小的玻璃融化冰冷,门口挂了块小小的木牌,上面丙烯颜料用英语写着:


    TAROT——问过去,问未来,问不敢问的人。


    字母旁边还挂着一块被染成深紫色的布,用丝线绣出星星月亮的模样。


    沈叙白站在木牌面前良久,他自认为不是个会相信这些的人,但此刻他居然也犹豫了。


    感情上头大抵就是如此吧,甚至希望借助这些看似并不靠谱的手段去找心理安慰,哪怕是一句不确定的“也许”,都会被脑补出万千可能,给自己在否定中找到那一丝偏移的情况,这也不失为一种自欺欺人的乐趣。


    “要去看看吗?”


    “我......”


    “一生再来挪威的机会还有多少呢,别留遗憾。”


    人可以循着原来的路线旧地重游,但身边的人依旧在的可能寥寥无几。


    说着,方锐寻径直拉起沈叙白的手腕,推开木屋门,“吱呀——”声后,一位身着暗色披肩的婆婆出现在两人面前,她稍稍抬手,指根处银戒在蜡烛火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见有人进来,她指指桌子另一边的黑色椅子,用苍老且沙哑的挪威语说:


    “请坐,请问谁要问?”


    沈叙白轻声走过去,低头看桌上的各色石头和精致的牌面,又用余光看了眼站在身边的方锐寻,用英语说道:


    “是我。”


    女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循环几次,半晌,她低头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副看起来更加陈旧的牌,颤抖着把一整副塞到沈叙白手中,继而沉声道:


    “来吧,洗牌。”


    沈叙白按照指示洗牌,他微微低头,烛光在侧脸打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微微颤抖的眼睫下那颗小痣也变成深棕色,眨眼的动作在阴影和光明中交替。


    沈叙白抿着唇角,莫名心慌,像有人深深注视着自己,但他却无法逃离,只能把心底最隐晦,最深刻的部分拿出来,公之于众。


    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沈叙白突然听见她用蹩脚的英语说:


    “专心,想着你要问的事情。”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一副牌,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测谎仪,而自己的掩饰与谎言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拆穿,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终于,牌洗完了,他顺着木桌把牌推到女人面前。


    她布满皱纹的手附在牌上,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被揭开的牌面


    ——倒吊人。


    “你在等一个人,等一句话。”


    沈叙白感觉一口气卡在喉咙。


    他能感受到身边方锐寻灼热的目光,像是带火般要把他烧出个洞,他没说话,用沉默给予肯定。


    说着,她揭开第二张牌。


    被时光磨砺的牌面已经没有先前过于绚丽的色彩,但细致的装饰依旧泛着光泽,尽管如此,图案下方的英文单词直接了当地给出了含义


    ——恋人。


    女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她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直接把牌聚拢收了起来。


    “不用算了,你想问的人,就在身边。”


    沈叙白在听到的瞬间呼吸不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面颊火速烧了起来,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冲出了这间小屋。


    冷风扑面而来,走到台阶下,他的脚步突然停在原地。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连应该往哪走都不知道。


    所以连逃避都没有方向。


    身后木门的吱呀声再度传来,沈叙白不敢回头,他知道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刚才的话和牌,只有傻子才会看不出来,现在方锐寻会怎样想自己?


    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病,明明只是晚辈的关心照顾,自己心里却有这样的肖想?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不知是因为冷还是紧张,沈叙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战栗,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然后压迫和安稳的熟悉感觉出现,现在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方锐寻就在他身后。


    集市上的人比先前少了很多,这间木屋位于集市的角落,两人所在的侧面更加寂静。


    海风掠过,带着潮湿气味,一粒小小的雪花落在鼻尖。


    沈叙白感受自己越发慌乱的心跳,却像雕塑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要这样僵持多久,就在这时,身后响起方锐寻温柔安抚的嗓音。


    “要不我先说吧。”


    “......”


    良久,沈叙白才压住自己近乎奔涌而出的情绪,问:


    “什么?”


    “我喜欢你,叙白。”


    呼啸而过的风在这一刻静止了,漫天雪花如同鹅毛飘落,在两人的头上、衣服上都留下痕迹。


    应该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吧,不然为什么心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了?


    “叙白,你可以拒绝,如果你不想开启这一段关系,就直接往前走两步,天亮后,就当现在的一切都没有发......”


    方锐寻“发生”二字还没出口,就感觉怀里一沉。


    这是一个很紧的拥抱。


    他感觉自己因紧张而僵硬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在他不自知的情况下已经被笑容代替,方锐寻缓缓抽出胳膊,以同样的力度抱紧对方。


    “所以......我是中奖了?”


    方锐寻比沈叙白高出差不多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的角度,声音恰好直接落在沈叙白耳边。


    温热气息带着扰人心绪的力量传进沈叙白耳朵,他因为怕痒本能地向后缩,却在方锐寻缩紧地双臂中无处可逃。


    见他没有回答,方锐寻又低低出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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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带着颗粒感,夹杂着呼啸而过的寒风和不断飘落的雪花,沈叙白终于抬头,对上方锐寻的眼睛,认真说道:


    “对,你中大奖了。”


    紧接着,他用力在雪地里踮起脚尖,用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胆量,闭眼在方锐寻唇边留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只留下呼吸的尾巴。


    “盖章兑奖了,你可不能反悔......”


    还没等沈叙白说完,方锐寻就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猝然交错在一起,越发滚烫灼人,沈叙白的手不自觉抓住方锐寻衣襟,他感到柔软的触感在自己的唇上逡巡片刻,便本能地放松警惕,留出唇间的细微缝隙。


    但这个吻的后续并不像所想象般温柔,他越发沉溺在对方的猛烈攻势中,胸腔内部空气很快在激动中被消耗殆尽,沈叙白不可自已地向后仰,却被发间的那只手强硬地带回来。


    像是猎物不容置疑地被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没有允许绝不准逃跑。


    好软......好热.......


    沈叙白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却被方锐寻空出来的那只手稳稳扶住腰,直到呼吸不畅的感觉强烈到无法忍受,才不堪重负地“嗯唔”一声,紧接着他感觉唇上一冷。


    方锐寻在耳边笑道:


    “宝贝,呼吸。”


    新称呼让沈叙白一愣,紧接着方锐寻的手指在他侧脸刮过。


    他低头埋在沈叙白肩上,又低声提醒:


    “呼吸。”


    氧气争先恐后涌进肺部,沈叙白喘息格外强烈,半晌,才听到颈间带着笑意的声音,方锐寻抬头,再次靠近,沈叙白便顺从地闭上眼睛。


    但意料之中的吻并没有落下,只是感觉两人的鼻尖触在一起,他听到方锐寻说:


    “刚才这样才叫吻,才叫盖章。”


    紧接着,他握住沈叙白一直放在外面的手,把指尖的热度尽数传过去,十指相扣间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这是......”


    沈叙白疑惑地睁开眼,方锐寻却转过身拉着他往前走:


    “给你暖暖手。”


    “我......”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除了拉着的手,和先前没有半分区别,沈叙白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但掌心不断升高的温度却提醒他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


    他刚才被表白了,他们接吻了。


    “你很喜欢我,我知道。”


    沈叙白用余光看方锐寻的侧脸,今天他没戴那副无框眼镜,侧脸深邃弧线展露出来,一切都很清晰,少了原本镜片带来的晦暗不明。


    “嗯。”


    沈叙白用指尖轻轻挠挠方锐寻的掌心,应声肯定。


    但刚往前走几步,他又像是不确定什么,再度问道: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嗯,都听宝贝的。”


    如果说第一次叫这个称呼时,沈叙白被那个吻夺走了注意力,那现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没听到。


    半晌,沈叙白才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在湿润中闪着微光,里面倒映着方锐寻的模样。


    像是鼓起勇气,靠近方锐寻,仰头说:


    “好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