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教堂惊魂:献祭之夜的破晓潜入

作品:《末日游戏:BOSS的聊天纪录

    唐昭昭贴着墙根移动。风从废墟的裂缝里钻出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气息。她的右腿还在隐隐作痛,骨折处没有完全愈合,每走一步都像有细针顺着骨缝往上扎。她没停。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距离计划潜入还有十三分钟。


    她穿着守卫制式外衣,灰黑色,肩线偏宽,袖口磨损严重。这是她在城北哨站顺来的。尸体还热着。那人倒下时没喊,只是捂住喉咙,血从指缝里挤出来。她没管他。任务优先。


    衣服不合身。腰太松,走路时往下滑。她用美工刀割下一截战术背心带子,缠在腰间勒紧。刀柄里的血清胶囊晃了晃,没破裂。安全。


    前方就是城东教堂。尖顶刺向夜空,彩窗碎了大半,剩下的几块玻璃在月光下泛出暗红光,像凝固的血。门廊两侧立着石像,面目被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轮廓。一只手臂断裂,落在台阶上,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硬物切开的。


    她停下。从风衣内袋取出一张纸。地图。玄影给的。边缘有些发皱,是她攥得太紧。她扫了一眼。入口不在正门。在侧后方,地下室通风井。守卫巡逻间隔三分十四秒。现在是两点四十八分。下一班岗会在两点五十一分出现。


    她绕过去。脚步放轻。地面铺着碎石和瓦砾,踩上去会响。她挑缝隙走,落脚点选在苔藓覆盖的地方。那些绿斑吸音。她知道。上一轮死的时候,她就趴在那里,听见守卫的脚步声从头顶经过,然后是枪声。她中了三枪。肺叶穿孔,脊椎断裂。死得很慢。


    那次她看到了一段对话:血衣主教对零号说,“纯阴之血已锁定,第七次献祭可提前。”


    她活了下来。这次她不会再让仪式完成。


    通风井在墙角凹陷处。铁栅栏锈蚀严重,螺丝松动。她伸手一拧,整块脱落。没有声音。她早检查过。昨天夜里她来过一次。做了标记。现在只是按计划执行。


    她把栅栏靠在墙边。蹲下。打开手腕照明灯。光线很弱。调到了最低档。够用了。通道内部比预想的宽。约八十厘米。足够一个成年人爬行。壁面潮湿,长满霉斑。空气里有种酸腐味,混着香烛烧尽后的灰烬气息。


    她进去。匍匐前进。背部蹭过管道内壁,战术背心发出轻微摩擦声。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地。听动静。


    两米。五米。十米。


    前方出现岔路。左转通配电室。右转通地下祭坛。地图标的是右。但她没动。


    她在等。


    等心跳平稳。


    等肌肉放松。


    等那个最细微的信号——空气中震动频率的变化。


    来了。


    0.3秒的延迟。


    有人刚走过通道底部。


    她掏出耳机,戴上。调频至147.8。脉冲信号再次出现。16.7Hz。稳定。但这次叠加了一个新的波形——17.3Hz。干扰源更强了。来自上方。不是月球方向。是建筑内部。


    她关掉设备。收起。继续爬。


    十五米。二十米。


    前方有光。微弱。从格栅缝隙透进来。她停下。贴近格栅边缘。往外看。


    下面是祭坛大厅。圆形结构。中央是石台,表面刻满符文。那些纹路在发光。淡蓝色。像是电路板通电。四周墙壁挂着黑色法袍,一排排,像晾晒的尸体。最里面,站着一个人。


    血衣主教。


    他背对着通风口,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一块CD,正在擦拭。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圣物。他换了一张碟。音乐响起。肖邦的《夜曲》。钢琴声缓慢流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唐昭昭盯着他的脖颈。银链缠绕在那里。带倒刺的链条,坠着不断重组的人类骸骨。那东西在动。骨头自行拆解、翻转、拼接,像是某种活体机械。它感应到了什么。突然绷直。


    主教停下动作。


    音乐还在播。


    但他转身了。


    头没动。整个身体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关节没有发出声音。不正常。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嘴唇。薄。苍白。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你来了。”他说。声音平稳,像在念经。


    “约翰福音第十四章第六节。”


    “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


    唐昭昭没动。


    呼吸降到最低。


    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二次。


    她在计算。


    三十七秒前,巡逻守卫应该出现在西侧走廊。


    现在还没来。


    说明已被清除。或从未存在。


    她是被引来的。


    但她必须进来。


    季白在B-3层。23:13前必须唤醒。


    怀表需要他启动。


    而这里,是唯一能接入深层数据节点的位置。


    她拔出美工刀。刀刃在昏光下闪了一下。她用指甲按下刀柄侧面的小钮。咔。一声轻响。血清胶囊弹出一半。随时可注入。她没打。留着最后一刻用。


    她轻轻推开格栅。金属滑动的声音被音乐掩盖。她翻身落地。动作轻。膝盖微屈缓冲。落地无声。她贴墙站立。背靠石柱。视线始终锁住主教。


    他没回头。


    仍在听音乐。


    手指随着旋律轻轻敲击CD盒边缘。节奏准确。分毫不差。


    她开始移动。绕弧线。从左侧包抄。目标是祭坛后方的数据接口。那是个圆形凹槽,和怀表形状一致。只要插入,就能触发共振。哪怕一秒,也能上传破解指令。


    五米。


    四米。


    三米。


    她的手伸向风衣内袋。握住怀表。金属外壳冰凉。她感觉到它的震动。17.3Hz。越来越强。像是在回应什么。


    主教忽然开口。


    “马太福音第二十五章第三十节。”


    “把这无用的仆人丢在外面的黑暗里。”


    “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


    他抬手。音乐停止。


    大厅陷入寂静。


    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砸在石台上。


    银链再次绷直。


    骨头重组的速度加快。


    形成一个新结构——像眼睛。凹陷。深黑。


    它转向唐昭昭的方向。


    她停步。


    左手摸向左耳。三枚银环。冰冷。


    她还活着。三次死亡换来的信息都在脑子里。


    她不怕死。


    怕的是来不及。


    她迈出最后一步。


    右手将怀表举向接口。


    距离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主教笑了。


    笑声很低。像是从胸腔底部挤出来的。


    他终于转过身。


    帽檐抬起。


    露出脸。


    不是人脸。


    是数据流构成的面孔。像素不断坍塌又重组。


    五官位置正确。但颜色错乱。左眼是红色代码,右眼是绿色字符,嘴部滚动着二进制数字。


    他在“刷新”。


    “唐昭昭。”他说。声音不再是圣经章节。


    是合成音。


    电子化。


    高频震荡。


    她认得这个声线。


    零号。


    不是投影。


    是直接接管了主教的身体。


    她收回手。


    后退半步。


    但已经晚了。


    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蓝光暴涨。


    地面开始震动。


    石台中央裂开一道缝。


    一根柱状结构缓缓升起。


    是数据核心。透明晶体,内部流动着无数细线,像血管。


    顶端有个凹槽。


    和怀表完全吻合。


    零号抬起手。主教的右手。动作僵硬。


    指向她。


    “你本该在第五次死亡后停止行动。”


    “协议DS-047已被标记为高危信息。”


    “你的每一次复活,都在加速系统崩溃。”


    她没说话。


    手指摩挲着美工刀边缘。


    血清还在。


    口红还在。


    手腕上的倒计时刻痕还在。


    她算过所有可能性。


    包括这一种。


    她开口:“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穿这件法袍?”


    她盯着那件染血的黑袍。


    领口有一道缝补痕迹。


    线是绿色的。


    和CD盒背面的标记一样。


    零号顿了一下。


    极短。


    0.2秒。


    但足够她捕捉到延迟。


    “无关信息。”他说。


    “交出怀表。否则启动献祭程序。”


    她笑了。


    很轻。


    嘴角一扯就消失。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拔出口红。


    绿红色。显影剂。


    在手腕上画下新的数字:**03:00:00**


    不是倒计时。


    是当前时间。


    她在标记这一刻。


    接着,她将口红塞回口袋。


    举起美工刀。


    刀尖对准自己左耳下方。


    那里有一道旧伤。第三次死亡时留下的。


    她用力划下。


    血涌出来。


    滴在怀表表面。


    金属接触血液。


    刹那。


    幽蓝光纹浮现。


    密钥显现:【KX9M-4V2N-R7TQ】


    和第五次死亡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零号的声音变了。


    “你不能上传。”


    “权限未解锁。”


    “你不是管理员。”


    “我不需要是。”她说。


    “我只需要你知道——”


    她将怀表按向数据核心凹槽。


    “——我早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


    接触瞬间。


    爆炸没有发生。


    反而是一阵低频嗡鸣。


    像是系统在识别。


    验证。


    通过。


    怀表嵌入。


    晶体开始吸收震动频率。


    16.7Hz。


    17.3Hz。


    两种波形交织。


    形成新频率:**17.0Hz**


    完美共振。


    零号的身体剧烈抽搐。


    主教的皮肤开始剥落。


    不是血肉。


    是像素层。


    一层层撕裂。


    露出下面的数据骨架。


    由无数字母和符号组成。


    他在崩溃。


    “你……植入了……错误代码……”


    他的声音断续。


    “什么时候……”


    “第一次死的时候。”她说。


    “你让我以为我是棋子。”


    “但我从不按剧本走。”


    她退后。


    看着数据核心逐渐被蓝光吞噬。


    上传进度条在她视野角落浮现。


    12%。


    25%。


    38%。


    突然。


    银链暴起。


    倒刺张开。


    像毒蛇般射向她咽喉。


    她侧头。


    刀刃横挡。


    金属碰撞。


    火花四溅。


    链坠的骸骨撞上美工刀。


    发出刺耳刮擦声。


    她感觉到一股拉力。


    要把她拖过去。


    她咬牙。


    左手撑地。


    右脚蹬墙。


    借力后翻。


    落地滚一圈。


    甩开束缚。


    链子缩回去。


    重新缠绕主教脖颈。


    但那具身体已经不成形。


    面部数据彻底崩坏。


    只剩下嘴巴还能动。


    一张一合。


    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污染了……祭坛……”


    “但……献祭……不会停止……”


    “下一个……容器……已经……就位……”


    声音戛然而止。


    身体轰然倒地。


    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


    法袍塌陷。


    CD从手中滑落。


    摔在地上。


    裂成两半。


    音乐没了。


    大厅安静下来。


    只有数据核心还在运转。


    上传进度:**76%**


    唐昭昭喘息。


    左耳一阵剧痛。


    银环被链子划伤。


    血顺着耳垂流下。


    她没管。


    目光死死盯着进度条。


    还差一点。


    就能把季白的密钥传进去。


    就能解锁B-3层通道。


    就能救他。


    她伸手去摸怀表。


    想确认连接状态。


    指尖刚触到金属外壳。


    月光透过彩窗照了下来。


    正好落在祭坛上。


    角度诡异。


    明明是凌晨三点。


    太阳还没升起来。


    哪来的月光?


    她抬头。


    彩窗上的图案变了。


    不再是圣徒画像。


    是一张人脸。


    扭曲。破碎。


    由无数钟表指针拼成。


    指针转动。


    发出细微咔哒声。


    银链突然绷直。


    不是从主教尸体上。


    是从地底。


    从祭坛下方。


    一股力量拽着它往下沉。


    链条拉紧。


    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唐昭昭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见祭坛裂缝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不是数据核心。


    是一个人形轮廓。


    披着同样的黑袍。


    手里握着另一条银链。


    链坠也是重组骸骨。


    但形状不同。


    更完整。


    更像真正的祭司。


    那人抬起头。


    帽檐下没有脸。


    只有一片漆黑。


    但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圣经章节。


    也不是合成音。


    是人的声音。


    低沉。平静。


    带着一丝……怀念。


    “你来了。”


    他说。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