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雪下了好几日,戴宗就在村子里盘桓,以收药材的名义。


    ...


    驿馆里。


    蔡绦揉着眉心起身,感觉昏昏沉沉。


    守在床边的王回见蔡绦醒了,赶忙说道:


    “三公子,你已经醉了十天了,须先面见西夏皇帝,说了正事。”


    蔡绦感觉王回在教训自己,不悦道:


    “王侍郎,我做事何须你来说?”


    王回苦口婆心劝道:


    “三公子,并非我说你,我等来此为了抢夺武松功劳。”


    “香都见武松病重,故而拖延不谈。”


    “若是武松真病死了,到那时候,西夏反扑,胜负未可知。”


    “若是西夏赢了,莫说抢功劳,我等在此,岂非鱼肉?”


    这话提醒了蔡绦,吓了一身冷汗出来,宿醉的酒瞬间醒了。


    如果武松真死了,别说抢武松功劳,自己还可能变成人质,被西夏扣押,向大宋勒索好处。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蔡攸点头道:


    “王侍郎言之有理,我今日便去寻香都。”


    吃过早饭,换了衣服,蔡绦派人去请香都。


    香都知道蔡绦的意思,故意拖着不见,酒肉美姬照常送。


    蔡绦这下不喝酒,也不玩女人了,就是等着,还派人告诉香都,如果不谈,他就离开。


    见蔡绦真的急了,香都这才说李乾顺第二天见他们。


    得到了准信,蔡绦总算是心安了一些。


    等到第二天,蔡绦早早换了衣服,在驿馆等候。


    秦桧、王厚、王回三人跟着等候。


    这一等就是一天,直到天色昏暗,也不见香都过来。


    蔡绦生气了,找到驿馆的负责人,大骂道:


    “香都要谈就谈,若是不肯与我和谈,让他自去寻武松!”


    骂完,蔡绦拿了东西就走。


    王厚几人也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


    不是他们不想要武松的功劳,而是感觉再这样下去,真可能变成人质被扣押。


    香都得到消息后,亲自到了驿馆挽留。


    “三公子息怒,兀卒今日政务繁忙,明日再谈。”


    “要谈便是今日,不谈我等便走,你自去寻武松。”


    说完,蔡绦怒气冲冲往外走,香都赶忙说道:


    “三公子稍安勿躁,兀卒已经在御书房,几位且稍待,我陪你们去。”


    香都安排人给李乾顺报信,自己在驿馆堵住蔡绦,不让使团离开。


    驿馆的人跑到宫里,将事情禀报。


    此时李乾顺已经准备睡觉了。


    听了禀报,不耐烦道:


    “武松那厮命不久了,还敢如此嚣张。”


    “罢了,暂且忍他一忍,将他们叫到御书房。”


    “再传中书令前来,一道商议吧。”


    宫里妃子替李乾顺穿上衣服,太监出去传旨。


    磨磨蹭蹭穿好衣服,披上狐裘,李乾顺慢悠悠到了御书房。


    铜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御书房暖洋洋的。


    李乾顺坐下来,让太监传旨,把大宋使团找来。


    小太监到了驿馆,见到香都,传了旨意。


    香都笑呵呵对着蔡绦说道:


    “三公子,兀卒在御书房,你们随我去吧。”


    蔡绦早已经不耐烦,却又无奈,只得跟着香都往御书房走。


    王厚、王回、秦桧三人跟着,其他人留在驿馆。


    外面正飘着雪,几个人跟着走路到御书房。


    西夏的天气比开封府更加寒冷,加上蔡绦、秦桧几人纵欲酒色,身子骨不行,夜风一吹,只感觉透骨的寒凉。


    走在街上,秦桧突然脚下打滑,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左手脱臼了,疼得哇哇直叫。


    “秦学士如此不小心,来人,抬秦学士医治。”


    香都招呼人把秦桧抬走,秦桧不想走,他想分功劳,叫道:


    “我无碍,我无碍的。”


    蔡绦心中烦闷,骂道:


    “你这厮上不得台面,下去吧。”


    秦桧无奈,只得任凭军士抬走。


    蔡绦、王厚、王回三人跟着香都进了宫门,到了御书房,总算是见到李乾顺。


    “大宋使臣见过西夏兀卒。”


    蔡绦行了一礼,王厚、王回跟着低头行礼。


    李乾顺看着蔡绦,脸色倨傲,冷冷说道:


    “听说你们就要走?好大的火气啊。”


    蔡绦抬头说道:


    “我等来此已经十几日,却不见兀卒,不走该如何?”


    “我圣上派我作为使者,还在京师等着消息,岂能耽搁?”


    李乾顺冷冷笑了笑,说道:


    “好了,我在这里,你说吧,要如何和谈停战?”


    蔡绦感觉李乾顺的语气不对劲,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西夏被武松打得那么惨,应该低声下气求饶才对,可是没有,李乾顺居高临下、盛气凌人。


    王厚是老将,知道西夏的德行。


    李乾顺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武松病了。


    蔡绦看了王厚、王回一眼,说道:


    “条件都是说好的,枢密使在京师的时候,许诺将银州、夏州割让,再赔款八百万两银子、马匹五万。”


    李乾顺脸色惊讶,转头看向香都,怒骂道:


    “你居然许诺割让银州、夏州,你不知晓那是我大夏根本么!”


    中书令李光信跟着附和道:


    “枢密使如何说出这等荒唐的言语?割让银州、夏州,我大夏如何能生存?”


    枢密使香都满脸震惊地说道:


    “兀卒明鉴,我从未说过割让银州、夏州。”


    “我只说赔款八万两银子,宋国将占据的两个军司归还。”


    蔡绦懵了...


    这不是明摆着翻脸不认账么?


    蔡绦看向王厚、王回,两人也是震惊到了。


    想过西夏可能拖延,但没想到西夏这么无耻,居然全盘推翻。


    户部右侍郎王回走出来,说道:


    “你们若是这等,那便不用再谈了。”


    “武松还在西寿保泰军司,兵马仍有二十万,那便再打!”


    说完,王回示意蔡绦离开。


    蔡绦犹豫了一下,跟着王回往外走。


    他们是来抢功劳的,如果什么都得不到,回去无法立功,还可能被徽宗责罚。


    既然如此,不如回去,至少不用被责罚。


    见蔡绦要走,李乾顺使个眼色,香都笑呵呵拦住蔡绦,说道:


    “和谈便是谈条件,三公子觉得不好,再谈便是。”


    “你说让武松再打,便是武松赢了,那功劳也是武松的,与你三公子何干?与你蔡家何干?”


    “武松那厮立了功劳、拜将封侯,还有你蔡家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