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生想到这里,霎时觉得豁然开朗。


    那人一听到他自报家门、冒充李氏族人,就怒上心头,不顾其他人直接朝他扑来。


    简直跟有恩怨一样。


    再说,能带出一帮看似散漫、实则训练有素、比府兵还强的‘兵士’


    那不只是士族的部曲吗?


    赵生仰天大骂了一句:畜生啊!畜生!


    前些日子,两家在郡城中一同赏雪梅呢。


    今日就做出这等事,当真是畜生啊!


    当然,他骂归骂,心中也知道两家也只是表面关系好而已。


    否则赵生也不会打着李家的旗帜行事了,只不过该骂还是要骂的。


    骂完之后,转念一想,心头反倒松快了些。


    对方不是一般的盗匪,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而是李家从中插手,他只需把消息送回郡城,看家里如何应对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彻底松了口气。


    回头再看于纪元,也顺眼了不少。


    开口道:“于镖头,此事是我考虑不周,镖钱我一分不会少。,今日之事,就请诸位不要往外声张了。”


    这事对于纪也不光彩,他自是不会乱说。


    立刻点头:“多谢掌柜,此事我定会守口如瓶。”


    回程的路上,赵生心中也盘算起来。


    今日找人送消息回郡城,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六日,若是稍微耽搁耽搁,家里再筹备人马,又得一两日。


    加起来,大概七八日后就能有支援过来了。


    只要寨中将上次的粮食减半吃,应该能撑到援兵到来。


    想到这里,他心里彻底松了口气。


    之后最好不会出什么事,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


    当日下午,江尘将剩下的粮食运回村。


    今日跟着去劫粮道的人,人人领了百来斤粮食回去,个个欢天喜地。


    这赵生送来的,可都是粮铺里最上等的好粮。


    即便是粟米,也和细粮没什么两样,上次拿的粮食他们还舍不得吃呢。


    看着村民们个个兴奋的模样,江尘脸上却有些意味难明。


    村兵经过几次劫粮道后,忠诚度、胆气都提升了不少,可匪气同样增加了不少。


    日后,还是得多立些军规才行,否则再想让他们回去种地可就难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声:“里正!”


    江尘回头看去,来人是张本山的小儿子张庆土。


    “怎么了?”


    张庆土擦了擦眼睛:“我爹想见见你。”


    江尘来不及问,迈步跟着张庆土往外走,同时发问:“张叔怎么样了?”


    张庆土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下山之后,爹先昏睡了一天,之后郎中来,喂了参汤才醒过来。”


    “但之后就开始犯热病,吃了药也不见好,人也越来越糊涂,今日清醒些,让我来找里正。”


    听其说完,江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张本善本就是村中年纪最大的猎户,身上旧伤不少。


    被山匪掳上山,熬打了几天,恐怕是有些扛不住了。


    果然,走进张庆土家中。


    厢房的床上,张本善发丝散乱,脸色有些发青,看着比上次刚被接下山时还要虚弱。


    身上的衣服半敞着,伤口已经有些发脓。


    即便江尘让人送了蒸馏酒来,看来还是无济于事。


    听到动静,张本善睁开眼。


    见到是江尘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惨笑开口:“尘哥儿来了。”


    江尘上前按住他:“张叔,你躺着歇息就行,我就来看看。”


    张本善推开江尘的手,撑着坐起来,又冲着张庆土喊道:“去倒水啊,傻站着干嘛!”